第81章

想来想去,混沌的大脑还是给出了一个答案,还是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们,自己的去向吧。

理由的话,具体的绝对猜不到,但却知道,是gin带自己走的。

随便在撕了一张便签,写下两行秀丽的字,前言不搭后语。

/因为一些事情,立刻去到纽约了。/

/抱歉,研二、阵平酱。/

更多的,压根说不出口。

不管怎么样,在用签字笔将便签条压在桌子上后,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内衣都在脏衣框里面,穿的是研二的柔软的白衬衫。

因为洗了太多次,连领子都不再硬挺了,而在家里作为睡衣穿着。

想了一下要不要回家拿行李,但gin说的是立刻去纽约,护照跟钱包一起随身携带着,心急如焚下,打车到了最近的羽田机场。

才花了二十分钟。

正好有前往美国纽约的直达飞机,而且商务舱是空着的,十四小时的飞行,真的不想做经济舱啊。

不过,是为了组织的任务去的,理所当然刷了黑卡,里面不是阿叶的钱,而是boss给的经费。

虽然是黑卡,主卡却在gin那里,无论刷多少钱,第一时间都连通到gin的手机上。

先前几乎没有因组织的任务花过钱,这张卡像摆设,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用起来。

*

大约半小时后,坐到了飞机上,等待起飞。

买的是商务舱,头等舱已经没有了,还是能享有一些特殊通道,说来有些奇怪,其他的客人都大包拖着小包,最起码也要带个公务手提袋吧,只有叶藏,穿着不合身的柔软的衬衫,套着一件羽绒服就来了。

只有一件行李,那就是他的手机。

哦还有口袋里的护照。

去萩原研二家的时候就很火急火燎,想着他发烧了,要立刻上门照顾,几乎什么都没有带,保温桶什么的,都是为了研二的病,早上醒来时还想回去拿数位板,没想到现在,这个计划被无限地推迟了。

在胡思乱想的间隙,因想到自己手上有两话的存稿,稍微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漫画不会开天窗真是太好了,根本不想给编辑与出版社添麻烦。

对了,忽然到纽约的话,要跟小庄说一声才行啊……

趁着起飞的间隙,梳理了一些现实的问题,过了这段路,天空的气流平稳,网络也打开了。

乘坐的是日本航空,只要充流量的话,在天上也能连线,就是慢点。

编辑着要给小庄的讯息,line忽然冒出一条消息。

是研二。

/醒了吗,阿叶?/

/下班时需要我跟阵平酱带东西吗?/

心脏忽地被揪起来。

研二……

松田阵平更务实,他问叶藏有没有吃午饭。

说给他留了白煮蛋,让叶藏吃掉。

“……”

说不出话。

完全,说不出话。

该说什么呢,因为gin召唤的缘故已经在前往纽约的飞机上了,不仅不可能做晚饭,连午饭也没有吃,之前的想法、许诺统统泡汤了。

根本讲不出这样的话,也不想想象,等到研二跟阵平晚上回去后,那张高高兴兴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要骗他们吗?现在说着“不用”或者“需要”,等他们晚上推开门,却看见了空无一人的冰冷的房间?

……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抱歉,研二、阵平。/

在三人小群中,怀揣着无与伦比的愧疚,打下了这行字。

手机对面的研二跟阵平怎么想呢?真希望他们忙于工作,看也没看手机啊……

/因为一些很紧急的原因,突然要去纽约,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

担心他们一时之下等不了,打点电话。

虽然有wifi,网速根本不足以支撑高空电话。

而且,根本不想在现在听见他们的声音,只有冰冷的文字还能自我欺骗,一旦听见熟悉的声音的话……

/是gin吗?/

忽然出现在line界面上的话,刺痛了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一点前更第三章



已经发出去的消息被撤回了。

已读撤回。

是研二发的。

阿叶的表情一片空白。

并不奇怪他们知道gin的名字, 带上戒指后,很难不注意到。

如果说,是用戒指打上标记的话,gin他完全成功了。

只是, 知道却不说, 与明明白白地亮出来完全是两回事, 对他来说, 研二明白地打出gin的名字, 带来的震撼不亚于知道琴酒看监控。

都是反常的,让他难以理解的事情。

如果是阵平酱的话, 倒不那么意外了, 早就做好了被阵平酱质问的准备, 他的身上只有油门,没有刹车, 感情十分热烈, 如果是他的话, 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是没有坏心眼的。

但是,不知怎么的, 在私事, 特别是跟gin有关的事情上, 阵平酱却显得……非常克制。

像呵护精美的瓷器, 小心翼翼地避开碎裂的痕迹。

‘其实, 阵平酱的欲言又止,真的很不协调呢。’

曾经也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但正是违背了天性的举动, 才表现出隐忍的克制,一想到是为了自己, 就感觉到熨帖,像被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而研二,似乎没有这样的问题,他天生知道界限,天生明白,什么事可以提的,什么是不可以提的。

他有道明确的界限,但有的时候,却又那么的模糊。

/抱歉。/

是因为亘久的沉默吗?总之发了这样的话。

手机那边,研二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是为了自己的失言而懊恼,还是噙着一贯的微笑?

阿叶又忽然没有那么喜欢文字了,如果能听见研二的声音,或许就能判断出他的心思吧,面对面就更好了,表情是不能够骗人的。

他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思,打出那样一句话呢?

/请当我什么都没说。/

又退回了克制的界限,粉饰太平,却又什么都藏不住。

/在纽约玩得愉快哦。/

这句话,竟然有些冰冷了。

松田阵平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并不擅长聊line,比起研二,每一句话都带着直男特有的务实。

有些过分得朴素了。

/下飞机发消息。/

但正是这样一句普普通通的,日常的问候,让阿叶忐忑的心慢下来,今天一天从醒来起就没什么好事,先是gin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又感到了对研二他们的十二分的愧疚,而刚才的那句话,研二发的话,几乎要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小阵平,他的话,则拉回了现实。

/不用啦,阵平酱。/

找到切口似的,聊了下去。

/飞机上也有wifi。/

如果想要说什么的话,可以立刻发消息。

不过,跟在飞机上打发十四个小时的他不同,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实打实在工作中,警察的工作跟其他的根本不同,在忙碌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刷手机。

不知道是救了叶藏还是打断了他稍稍平复的心情,松田阵平很快回消息说:

/活来了,回聊。/

萩原研二却一直没有回消息。

*

几条信息背后,风起云涌。

“喂,研二,你这个家伙。”

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在一块。

他们在警备科的公共办公室,不出外勤的时候,会在这里写一点报告。

一大早就被喊走拆弹了,中午刚回来,趁着刺溜泡面的功夫给叶藏发消息,哪里想到会得到那样的答案。

他看着萩原研二,面无表情打下那一行注定会让叶藏辗转反侧的字,再游刃有余地撤回的。

“为什么要发那样的消息啊。”

松田很不高兴的样子。

绝对是故意的。

研二还是慢条斯理的,只是,他现在的模样,给熟人看见了一定会感到恐怖吧。

总是笑嘻嘻的,很难有没表情的样子。

松田阵平却不会被吓到,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没有谁比松田更知道萩原研二在想什么了。

“难道你不想知道吗,阵平酱。”他的回答竟还十分平静。

松田阵平说:“那种显而易见的事情,有知道的必要吗?”

“……”

萩原研二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抱歉,阵平酱。”

看似和平地说:“我只是有点生气。”

失态了。

松田阵平:“啧。”

他说:“那就多看点卷宗吧。”

“把那个叫gin的家伙抓住再说。”

……

跟阵平他们的对话告一段落。

心情上上下下,起伏个不停,好在脑袋并没有停止运转。

看了一下邮箱,还是干干净净,没有把A伯特目前的消息发过来。

一般情况下,会让他分析人的逃跑路线,是朗姆那还没有搜集全信息吗?

算了。

想着进数据库里先浏览一下他的消息吧,不过,在那之前……

强撑着联络gin。

他打一行字说:

/上飞机了。/

别看gin的样子,他回消息一直很快,没有回的话,只是他觉得没有回消息的意义。

很快,他回了一张图片。

阿叶觉得有些怪,飞机上的网速很慢,加载图片花了很长一段时间。

发现是航班信息。

竟然是他乘坐的航班。

惊讶极了,刚想问“你怎么知道”,忽然想到了黑卡。

用那张卡刷的话,gin就能收到信息。

所以,他竟然是用费用推断出航班的吗?

并不是什么困难的推理,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等着自己汇报也没有问题。

总觉得,有什么不知不觉间,脱轨了……

失重感让他担忧,本来,叶藏能够笃定地说:我很了解阿阵。

现在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能拍着胸脯说出这样的话了,除了工作一如既往,生活上有非常多的改变,做了不少他觉得“多此一举”的事情。

这些事情,都跟自己相关。

答案近在眼前,只蒙着一层朦胧的轻纱,但对鸵鸟冠军的他来说,却不愿意推测出真相,只是小心翼翼地避开,蜷缩在自己的世界中。

真是浪费了他聪明的大脑。

只是,眼下gin说不定能忍耐,忍耐他的自欺欺人,等过一段时间呢……

终究会得到结果的。

……

在飞机上的十四个小时,一分钟都没有合眼。

大概在登机六七个小时后,关于A伯特的消息陆陆续续传来,有些地方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了他,也划定了他合作厂家的大致范围。

能够接纳疯狂的科学家,同时提供资金的商社并不多。

阿叶一目十行地浏览过去,也从数据库里调出了他为数不多的资料,跟想象中的没有什么区别。

了解了人与可能的敌对势力后,就可以分析他的行为了,最后能得到几条比较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他的大脑就像是最智能的ai,不过,ai也无法从短短的纸面上的生平中理解人的性格吧,阿叶就不同了,除了自己以外的事情上,他有着相当程度的敏锐的觉察力,对人心也非常得了解。

让他做很多事,都能事半功倍。

下飞机的时候,形成了一套粗糙的方案,却还不能拿给gin,还有些资料,想要问一下。

gin在消息里告诉他,下飞机后直接去美国分部,并且发了一个定位,阿叶想出门叫一辆计程车,风驰电掣过去。

没想到,在接机的人群中,却看到了大块头的伏特加。

这让他惊讶极了。

伏特加也看见了叶藏,别看他戴着墨镜,眼神实在是太好了,招呼着手道:“大庭老师!”

等人走进后,看着他一如既往细弱的身姿,内心不住感叹着: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越是柔/弱的妻子,就越有搞外/遇的可能,因为他们的外表放松警惕,不能够啊。

而且,他可是大哥的妻子啊,大哥啊,那个会用枪口把人突突的了大哥啊。

就不担心现点现杀吗?

伏特加的思路比较开阔,gin因为叶藏过去很受女生欢迎的缘故,一直以为他找的是女人,绛红色的手表似乎佐证了这一点,那是一款宝玑的女士手表。

如果是女人送的,就恰到好处了。

但与被先入为主观念影响了的gin不同,因为叶藏是大嫂,伏特加一开始就把情夫定为了男人。

背着大哥搞其他的男人,这、这……

伏特加几乎要悲从中来了,更加可怕的是,大哥竟然没什么表现,任务的过程中也在冷静盯梢,而没有大开杀戒,难道他就要把绿帽子认下来吗?!

开着车,伏特加的表情也发悲愤了,阿叶坐在车后座,像感觉到车内冰冷的空气一样,不安地动了动,问伏特加说:“要住在美丽国分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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