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霍容还在书房帮他整理军文,看见楚羿宸抱着云陌进来不由吃惊地问:“王爷,怎么啦?”



楚羿宸狂怒地叫道:“去叫厨房烧热水过来,赶快。”



看楚羿宸盛怒的样子,霍容没多问了,赶紧就往外跑。



楚羿宸将云陌放在床上,平放好,又帮她把被褥盖好,做着这一切的时候他只是下意识的,等坐在床边等大夫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都是在抖的。

“陌儿……陌儿,你千万不要有事!”楚羿宸脑子里一片混乱,直接不敢去想永葆的话。二夫人有孩子了?



不,不,云陌没有孩子,这只是她被打破了皮流的血……楚羿宸心虚地否定着,却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孩子……他的孩子,云陌和他的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



“陌儿……陌儿,原谅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有孩子啊!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楚羿宸俯身抱着云陌,脸就贴到她冰凉的脸上,觉得眼眶有些潮湿了……





作品相关 意外

云陌的脸冰凉,气息在耳边微弱地轻喘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声音微弱地说:“我……我也不知道,不……不会是有……孩子的!”



“别说了!别说了!”楚羿宸抱着她嘶叫道:“你留着力气,你给我坚持住……他们会来救你的,你会没事的!”



云陌抓住他的手,哀求道:“不管我能不能活着,你都不准再去找他们,你答应我!”



“不……除非你活着,否则我绝不放过他们,是他们害你变成这样。你不想我报复他们你就给我好好活着!”楚羿宸狂吼道,“如果你敢死,我会杀了他们给你陪葬的!”



“你说话……不算话!”云陌轻声说着,垂下了手。



“陌儿……陌儿。”楚羿宸大声叫她,云陌只是闭着眼,脸上毫无血色。楚羿宸狂怒了,冲到门边叫道:“来人。”



一会儿跑过一个下人,叫道:“王爷,什么事?”



楚羿宸大声说:“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另外去把二夫人的两个丫鬟找来,都死哪里去了,需要人时一个个都不见了!”



“是,王爷。”下人答应着跑走了。



一会永葆跑来了,后面跟着他请的大夫和产婆,两人进去,就把楚羿宸赶了出来。等杨柳和双喜匆匆赶来时,楚羿宸只是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就让她们进去帮忙。



书房灯火通明,书房到前院沿路都点亮了,仆人穿梭在厨房和前院和书房,老夫人也被惊动了,让尚红搀着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楚羿宸什么都不想说,只是坐在屋顶的脊背上,远离众人,让霍容打发她们回去睡觉。霍容简单说了几句产婆说的话,云陌的孩子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可是已经保不住流掉了。



老夫人听了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只是颤着手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抬头看见楚羿宸坐在屋顶上,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却被霍容劝阻了:“老夫人,还是回去休息吧,王爷现在心情不好,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尚红和随后赶来的玉娥绿若也劝道:“我们都回去吧,别给王爷添乱了。”



一群人都走了,绿若还交代了闲杂人等不准擅自过来书房这边,违者必重罚。



楚羿宸眼睛看着她们过来又离开,却没有看进去,一直到舒华南在下面叫道:“王爷,我把闻神医请来了。”楚羿宸才猛然醒过来,抹了一把脸跳下来,羞惭地叫道:“闻大夫,快进去帮我看看陌儿。”



闻人易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脸的长须,闻言微笑道:“就是上次一身伤痕的那位夫人?”



“是啊,闻大夫记性真好。”舒华南帮他们推开了门,等他们进去关上了门就留在了外面。



屋里一片凌乱,两个丫鬟忙着收拾,产婆正给云陌盖新的被褥,看样子已经清理好了。看见楚羿宸进来,产婆小跑过来说:“王爷,孩子清掉了,只是夫人的情况不太好,老奴……老奴已经尽力了……”



楚羿宸挥挥手:“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产婆和大夫就赶紧小跑着走了。



闻人易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皱起了眉头,从随身的包中取了一盘香,递给楚羿宸说:“去把它点燃了。”



楚羿宸只好亲自走到书桌前,点燃了盘香。一会淡淡的香味就在室中荡开,幽兰一样的味道慢慢吞噬着空气中的腥味,让楚羿宸有些精神一振的感觉。



再回到床边,闻人易不知道给云陌嘴里塞了颗什么丹药,没有他上次喂云陌那般复杂,闻人易只是用银针扎在云陌人中上,云陌自己就吞了药。闻人易边帮云陌扎针,边号脉,过了一会对楚羿宸说:“你出去一下,我帮她检查一下。放心吧,有老夫在她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楚羿宸只好走了出去,看见舒华南和方书站在廊外,犹豫了一下就往他们走去。有些无脸见人,虽然知道他们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可是还是为自己的行为羞耻,他竟然亲手毁了自己的孩子……



“公主真的失去孩子了?”见他走近,舒华南轻声问道,他被下人派去请闻人易,也没搞清什么事就去了,等回来听霍容大致讲了一下发生的事,惊得他目瞪口呆,才知道为什么刚才楚羿宸会坐在屋顶上。



“嗯。”楚羿宸点了点头,对方书说:“暂时别找他们了。”那两人最好帮他祈祷云陌没事,否则追到天涯海角,他也不会原谅他们……这是一个借口,一个无法正视自己行为的借口,楚羿宸知道这一点,可是却偏执地为自己找着仇恨的目标。



正说着,农安带了瞿光也来了,瞿光冷冷看看楚羿宸,问道:“王爷找瞿光来有什么事?”



楚羿宸刚才是病急乱投医,怕找不到闻人易无法救云陌,此时有闻人易在就不想瞿光进去见云陌了,正想找借口打发瞿光,闻人易出来了。他看见瞿光,不由就怔住了,问道:“你来做什么?”





作品相关 追究

瞿光斜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来得我就来不得吗?”边说边转头对楚羿宸说:“王爷,府上谁病了?你既然请了这庸医就不要叫我,免得医死了还说是我的错!”



闻人易对他的刻薄报以无奈地摇头,对楚羿宸说:“公主没什么大碍了,静养些日子即可康复,老夫给你开些药让她滋补一下,数月后你们就可以再有孩子。”



“公主?”瞿光皱起眉,瞪着楚羿宸说:“我师妹怎么啦?在里面吗?我进去见她。”说着就要闯进去。



楚羿宸忙去拦,边说:“瞿光,闻神医说没事了,你就别进去了。”



瞿光不客气地拔开他的手,说:“那老庸医看的我不放心,我亲自看看才行。”



一掌隔开楚羿宸的手就冲了进去,力道和招式让楚羿宸暗自心惊,这瞿光竟然是高手,武功估计和他不相上下。他硬闯进去的行为让他非常恼怒,也跟了进去。



瞿光直奔床前,敏感地嗅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时也皱起了眉,再看到燃的盘香时更是眉头紧皱。“这老庸医,数十年也不会改改他的风格吗?”



瞿光边骂着边在云陌床前坐下,稍稍掀开被褥就搭上了云陌的手腕。楚羿宸虽然不悦,可是看到他为云陌把脉还是忍下了这口污气。



瞿光号着脉,忽然斜眼瞪着楚羿宸,喝问道:“谁把我师妹伤成这样?竟然让她血气大损,流掉了孩子?楚羿宸你是怎么做她相公的,竟然不能保护她?你还是不是男人?”



楚羿宸顿时哑口无言,呆呆看着瞿光,心里就疼成了一片。一整夜,没人骂他,也没人敢谴责他,却被瞿光一句话就如剑一样戳到了他心上,让他看到了自己的顽劣。他是怎么做她相公的?不能保护她还害她受伤害。



“师……师兄,你来了?”云陌忽然睁开了眼睛,反手抓住了瞿光的手。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出来,哽咽着:“师兄,我的孩子没了。我有孩子了,可是我的孩子又没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流得更多。瞿光就心痛地用袖子去帮她擦眼泪,安慰道:“别哭了,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师兄明日给你送一对宝物来滋补,准比那老庸医的药方强百倍,好吗?”



云陌点着头,仍然紧紧拉着瞿光的手,哭着说:“师兄,我想师傅,师姐她们……你知道我刚才以为我要死的时候,我发现我最想见到的就是她们。”



楚羿宸听着,只觉得心揪成了一团,她刚才的想法中,有没有包括恨他,一定有吧!



瞿光拍拍云陌的手,对她笑道:“那有什么难,等你身体养好了,师兄带你回去,我也很多年没见师傅他们了,正好和你一起回去……”



那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全然无视楚羿宸在一边阴沉的脸,楚羿宸的眼睛瞪着两人相握的手,极力忍着自己想冲上去拉开的*****,艰苦地忍着,他今日伤害云陌已经够多了,已经够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弥补了!



“好好休息吧,师兄明日再来看你。”终于瞿光说完了,将云陌的手放进被褥,细心地帮她拗好,才告辞走了。



楚羿宸只把瞿光送到书房门口交给方书送出去。闻人易已经走了,舒华南跟去拿药,顺便送他。楚羿宸再折回来,云陌已经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睡着了还是醒着。



楚羿宸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她。她满脸的汗水已经干了,只有鬓角还汗湿地粘着几缕,他伸手将它们拿开。感觉到他的碰触,云陌脸就转到了一边,她醒着!



楚羿宸小声叫道:“陌儿,对不起,我……我……”他说不下去,觉得自己任何的道歉都是苍白无力的。



“楚羿宸,这事我有错,所以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她有些气力不足,停了好一下才说:“你如果觉得对不起我,那就不要……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放过他们。”楚羿宸看着她惨白的脸心如刀割,连声答应着。此时,只要看见她活着,别说这要求,比这更过分的他估计也会答应的。



“谢谢。”云陌轻磕上眼,细声说:“我睡一下,我好累。”



楚羿宸就坐在床边看着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一天里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得让他也觉得疲惫,不知道何时抬眼,窗外已经曙光初现,新的一天开始了。



当书房内充满了亮光,楚羿宸才站起来,却在最后瞥了云陌一眼时发现了异常,她的脸竟然有些肿,还有些淤青。楚羿宸猛地弯下腰,将云陌的脸转了过来,真的有淤青,而不是看错。类似五个手指印,谁打的?楚羿宸顿时就怒了,他可以发誓永家兄弟就只打了云陌的臀部,难道之前已经有人打了?



楚羿宸就冲了出来,对霍容说:“去把白管家和玉娥,赵姨娘叫到前院去,就说本王找他们。”



作品相关 后患

等楚羿宸安置好云陌来到前院正厅时,没有看到白管家,只看到玉娥,姨娘和老夫人。



楚羿宸怒气冲冲地看了玉娥一眼,按捺着怒气上前给老夫人行了一礼,叫道:“娘亲,你这是做什么,宸儿只叫玉娥过来问件事,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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