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厨娘不敢怠慢，赶紧去把蒸笼里的乳鸽抬出来，又抬了一盅燕窝粥出来，边唠叨着说：“王爷，这是给老夫人准备的，你先吃，奴婢再做一份就是了。够了吗？不够的话给大夫人炖的乌骨鸡还有，奴婢给你弄一些。”
楚羿宸闻言眉头微皱，说道：“她们都可以这样让你私自做菜吗？”
厨娘笑道：“这不算私自，老夫人说了她吃的清淡，几位夫人不同，需要身体好才能给楚家生孩子，要吃什么只管告诉厨房就行。几位夫人要吃什么就派丫鬟过来告诉奴婢，奴婢做好后就给她们送去，一向就是这样的。”
楚羿宸脸色就有些沉了：“那二夫人怎么没人送饭过去给她？”
厨娘有些诧异：“二夫人没要吃的啊！她是公主，估计看不上奴婢的手艺，从来就没有特别要过！”
楚羿宸寻思了一下，说道：“别说了，从今日开始你每天过去问一次二夫人，她想吃什么你就给她特别做，一日三餐不准怠慢。做好了本王重重有赏，否则老夫人留你本王也不会留你，知道了吗？”
厨娘连忙点头：“奴婢懂了，王爷，明日就去好好侍候二夫人。”
楚羿宸这才满意地点头，让厨娘找了食盒，提了食物赶紧返回吹碧院。院子里已经没人了，也打扫干净了，云陌的门虚掩着，楚羿宸高兴地提着食盒进去，叫道：“陌儿，我给你送吃的了。”
进去，屋里三人，云陌拥被坐在床上，杨柳和双喜在一边哭。
“这是怎么拉？”楚羿宸赶紧把食盒放在桌上，过去对云陌说：“你起来干嘛，赶紧睡下，屁股不痛吗？”被打的臀部皮都破了，这样坐着不更痛吗！
云陌掉头看他，披散的发凌乱不堪，脸色苍白，她瞪着楚羿宸，看了他半天才冷冷地说道：“你出去，我从现在不想见到你，也不想再和你说一句话！”
“为什么？”楚羿宸一时就呆了，怔了一下冲过去抓住云陌的肩膀叫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已经知道错了，孩子没了我心里也好痛，我从来就没这样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过，我……”
云陌甩开他的手，朝他大叫道：“你别假惺惺了！你后悔什么？一个孩子对你来说算什么？想为你生孩子的走了一个又来一个，都迫不及待了你还有什么后悔的？后悔没打死我吗？那么这屋马上就可以住进你新娶的妾，也不用将我撵来撵去了……”
她说不下去，气喘得厉害，一手抚了自己的胸口对着楚羿宸摇头说：“你大可以放心……我被打的事我绝对……绝对不会对任何人去告……告状的，我还怕说出去我……没脸呢！所以你大可以别来献殷勤，去找你的新欢吧！”
她一口气说完砰然倒了下去，脸色煞白地直喘气，吓得楚羿宸慌乱起来，抱起她急叫：“陌儿……陌儿！”
作品相关 出征辞行
正慌乱的时候，霍容来报，瞿光来了。
楚羿宸如遇救命稻草，忙让霍容把瞿光请进来。瞿光听说云陌晕倒了，飞也似地跑进来，给云陌把了脉后就黑了脸对楚羿宸说：“王爷，瞿光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怕得罪你，有话就直说了。如果王爷想让我师妹活着留在这，那就不要再让她受什么刺激，让她安心静养，我这次能赶上救她，下次就没这么凑巧了！王爷如果做不到，我就把她带走了，以免她死在你这。”
楚羿宸狠狠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本王不会让云陌死的，你休想带走她。”
瞿光冷哼道：“那王爷怎么解释我师妹的情况比昨夜还差？”
楚羿宸恼他咄咄逼人的语气，只是看在云陌的面上忍住这口气，叫道：“瞿光，你别废话了，赶紧救她，有什么不满我们过后再说。”
“哼，你怕我师妹死吗？我告诉你有我在她就死不了。”瞿光边说边从内袋中掏出一小瓶子，把里面的药全部倒了出来，一手捏了云陌的下颚，迫使她张口，一手就把药全部倒进了云陌的口中，对旁边矗立着傻看的两个丫鬟叫道：“拿水来。”
楚羿宸抢了过去，倒了水端过来递给瞿光，瞿光就给云陌喂了进去，一会云陌呛咳起来，幽然就醒了过来。看见楚羿宸站在一边，就恼怒地冲着他嘶声叫道：“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
瞿光压住云陌的肩膀，叫道：“别生气，别气，你再激动的话师兄也救不了你了！”他转头对楚羿宸说：“宸王，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你还是先出去吧！别让陌儿看见你太激动了！”
听到瞿光的话，再看到云陌对他怒目而视的样子，楚羿宸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出去。径直回了书房，拍开一罐酒，也不管一天什么都没吃，对着酒罐就猛喝起来，一罐酒一会就喝完了，又开了一罐，抱到床榻前，又一气喝完，头就晕了，也不管，闭了眼睛就朦胧地睡去，什么也不想，将一切都忘掉。
一直睡到第二日上早朝时间，霍容进来叫他，他才茫然爬起来，洗漱换了官服去上朝，事来了。
原定下月初的南边平乱，因为事态的加剧扩大，已经危及到邻近州县，大有越演越厉的迹象。州县衙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到，赫连昱真龙颜大怒，一上朝就命楚羿宸及早准备，十日内必须动身前往。
军事火急，楚羿宸只好领命，下朝后就和舒华南等去军营做准备。碰头，收集情报，督办粮草……无止境地忙，连家都几乎没回。
只是在军营睡不着时才会探究自己的内心，不回去是害怕看云陌憎恨的眼神，怕娘亲喋喋不休的逼迫……他没可怜自己，只是为这样的逃避而羞耻。他楚羿宸战场上的铮铮男儿，竟然被家事折磨得连家都不敢回！
这究竟是谁的错？他逃避去想！
直到要出征前一日，楚羿宸才避无可避地回家告别，选了晚膳时，一次就和所有人告别。除了云陌没在，所有的人都在，包括顶替了琴韵的尚红。
虽然他没回家，老夫人仍把尚红扶成了小妾，因为他那日的发火，老夫人索性就让尚红搬进了新建的院子，又让玉娥也搬了一个新院子。老夫人对几个妾说了，她也没心情再帮楚羿宸娶妾，就维持四个妾吧！想做王妃条件照旧，谁也没例外。
楚羿宸上次和老夫人闹了不愉快，老夫人似乎也心冷了，对他要出征的事不冷不热，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又说了几句注意安全什么之类的话就没话了。
反倒是绿若，一听他要走，就眼泪汪汪了，一直交待他要注意安全，快冬天了，要注意穿衣保暖，说的楚羿宸才感到离愁的凄凉。
看了满桌的女人，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次出征或许又是一年半载，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再见。再看娘亲两鬓斑白，似乎又比以前老了许多，心一软，想到娘亲那么大年纪还要管理这么大的王府，她也不容易啊！这样一想，对她的怨气就消了，对绿若她们说：“绿若，我不在时你要多帮娘亲多分担一些家事，你们都帮我好好照顾娘亲啊！”
三个妾都点头，一致说：“王爷你放心吧，我们会做好的！”
楚羿宸叹了一口气，也不想多说什么，借口还有军事要忙，起身要走。老夫人却叫住了他，也不看他，只是看着自己桌前的汤碗，说：“宸儿今晚就不要回军营了，去三夫人院子歇了吧！”
楚羿宸怔了怔，看了看尚红，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楚羿宸没说话，大步走了出去。回到书房，他有些烦躁地坐着，坐了半天，终是忍不住，站起来往吹碧院去。
越走越慢，在莲池边就站住了，吹碧院已经能看见，可是却失去了过去的勇气，云陌还会用那种眼神看他吗？
作品相关 等我
楚羿宸呆呆地看着吹碧院的外墙，那抹翠绿已经和周围的树木相融起来了，只有屋顶的朱红飘在翠绿上，有些夺目。看了半天，他才发现自己站的地方竟然是上次中秋月逮到云陌的地方，她当时就是躲在这柳树旁吧！
楚羿宸不由走了过去，伸手扶在了树干上。中秋日的一幕幕就在脑海中闪现着，让他唇边不自觉地就泛上了笑。
一切都因为那个夜晚不同了吧！
人群中不见她的惊恐，再看到她的喜悦，悸动，全部都化为一种异样的，陌生的情愫在心中滋长着。只是看见她的笑就觉得自己的心也是快乐的，阳光也是明媚的。而她脸上失去了笑，就觉得天也暗了，心情就无端地压抑，想帮她做任何事，只要笑容重回到她脸上。
可是……可是她真正想要的他却给不了她啊！
楚羿宸不自觉地看着天空，天色已经沉了下来，黑云一块块漂浮在天上，已经深秋末尾了，飞鸟都南迁了，空中只有两只鸟孤单地飞过。
它们是云陌救的那两只鸟吗？
相公和娘子！他失笑，她的脑袋里怎么就有些这样奇奇怪怪的想法呢！怎么不是兄弟或姐妹，又或者是母子，就一定是一对相公和娘子？
相濡以沫或者相忘江湖！他的心就痛得抽搐起来！只要在这王府，在这么多妾的包围下，云陌永远都不可能和他相濡以沫的！他们之间隔了玉娥、绿若、老夫人……让他不能全心全意地对她好，而她要的或许就是这全心全意吧！
幽幽叹了口气，楚羿宸放弃了，他做不到！就如战场上危急时他无法抛开全军将士独自逃亡一样，他也无法对娘亲和楚家置之不理，那么只有负她了！
楚羿宸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就如中箭一般疼痛。生平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人，可是却无法任由这种情愫的滋长，极力忽略着，抗拒着，却还是一步步掉了进去。再也没有以前的从容，无所谓，变得如此的在意，如此的不是自己……
他猛摇头，想摇去这些低落的情绪。出征在即，容不得他再儿女情长。她只是一个妾，他四个妾中的其中一个，没有绿若的美貌温柔，没有玉娥的善良贤惠，有的只是刁蛮任性，骄傲自大……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转身，不再想和她告别的事……就让她一直憎恨着他吧！她有这个理由！
转身，还没走出一步就怔住了，云陌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正蹙眉看着他。
她穿了一身湖水蓝的衣裙，没梳发，长发散披着及腰，还有些潮湿。似乎刚洗了发来湖边散步，没想到就遇到了他。瘦了，却比他上次见到精神了许多，一双美丽的眼睛在蓝色的衣裙映衬下象两汪深邃澄碧的秋水。
“陌儿……”楚羿宸不自觉地叫了她的名字，跨前两步手就触到了她的衣服，却在最后一刻时收了回来。说了一句废话：“你好些了吗？”
云陌点了点头，没再露出上次憎恨他的那种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多谢你的特殊关照，厨娘她们对我很好。”
“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唯一能为你做的！楚羿宸在心里叹息。
“回来辞行的吗？我听说你要出征平乱去了？”云陌犹豫了下，问道，眉目间不自觉地流露出关心之意。
“是的，明日就走。”楚羿宸心中一暖，没有放过她下意识流露出来的关心之色。
“这么快？”云陌呆了呆，有些茫然若失，半天才说：“南边地形复杂，藩王多，邪教也多，你多小心啊！”
“知道了。”楚羿宸忽然想笑，这对话多像一对老夫老妻的临行告别。可是上次相见，云陌不是还对他大眼瞪小眼吗？难道因为出征，不可预测的未来让她对他起了怜悯之心？暂时放下怨恨？
楚羿宸闻言眉头微皱，说道：“她们都可以这样让你私自做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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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拉？”楚羿宸赶紧把食盒放在桌上，过去对云陌说：“你起来干嘛，赶紧睡下，屁股不痛吗？”被打的臀部皮都破了，这样坐着不更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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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楚羿宸一时就呆了，怔了一下冲过去抓住云陌的肩膀叫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已经知道错了，孩子没了我心里也好痛，我从来就没这样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过，我……”
云陌甩开他的手，朝他大叫道：“你别假惺惺了！你后悔什么？一个孩子对你来说算什么？想为你生孩子的走了一个又来一个，都迫不及待了你还有什么后悔的？后悔没打死我吗？那么这屋马上就可以住进你新娶的妾，也不用将我撵来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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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口气说完砰然倒了下去，脸色煞白地直喘气，吓得楚羿宸慌乱起来，抱起她急叫：“陌儿……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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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羿宸狠狠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本王不会让云陌死的，你休想带走她。”
瞿光冷哼道：“那王爷怎么解释我师妹的情况比昨夜还差？”
楚羿宸恼他咄咄逼人的语气，只是看在云陌的面上忍住这口气，叫道：“瞿光，你别废话了，赶紧救她，有什么不满我们过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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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还没走出一步就怔住了，云陌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正蹙眉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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