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望舒弯下腰,卡住小狐狸肩膀,将他牢牢裹进怀里。青涵一对小爪子搭在望舒胳膊上,还很小心的不让伤口蹭到望舒,染花她的新衣。

白龙和凤凰在一旁围观,二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的保持缄默。

这边行舒、泰平已经切好材料,只等望舒回来加工调味。

贤惠的相公攥着菜刀只一抬头,竟看见爱妻抱着只雄性生物进门,原本泛着桃花的俊脸登时就罩了一层青光。

即便白白一望便知她怀里抱的是那只如假包换的断袖公狐狸。

此时好死不死仲晨二王子结束一天的“暗访”回家,落在院子里,迈步进屋,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道,“这只狐狸怎么似曾相识?”又歪着头想了想,“不仅被打回原形,连言语也被一道封印,真是可怜。”说毕,优雅拂袖。

“望舒,仙君,”小狐狸眼睛里都透着委屈,“永欣被人抢走了。”

“哈?”望舒诧异道,从来只听说过劫女色的,莫非如今世道开放到强盗已经荤素不拘,男色也一并收下的程度了?

转念一想,黄永欣那只受虐不受宠的妖娆痴情小受,迎着秋风在山野间飘荡的销魂模样,也难免惹得哪位绿林好汉偶遇之后就“啥”性大发。

青涵全身微微颤抖,“是荣王世子妃。”

——西贝舅妈?舅舅曾说本尊已经回宫,现在荣王府的世子妃应是妖怪假扮而成。

但那只妖怪分明连阻住十余年修行的舅舅都成问题,望舒便问,“青涵,你百年修为竟敌不过那世子妃?”

小狐狸垂下头不言语。连耳朵上几根银毛也耷拉下来。

白白目光灼灼扫向小狐狸,眼神是直接的“驱逐”,却还不忘回答望舒的疑问,“元公子那块玉佩绝非凡品。于灵力极为有益。”

简而言之,荣王家祖传的玉佩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功率放大器。

“舅舅将它送我……”

白白摆手,“不妨事,元公子转身之际,我将随我修行数千年的一块玉璧悄悄放在他身上。如今算来,他灵力更胜以往。”玉佩虽也珍贵,但无论如何敌不过望舒颈间那块内丹。只此一句,便亲疏立显。

小姑娘满意的笑笑,“白白手法不错。”

行舒博闻强记,不仅学识出众,甚至研习过“妙手空空”大法。当真乃好学不倦的文人雅士典范。

“我就说眼熟。”仲晨一拍额头,“今天正巧从荣王府出来,世子妃与世子长期不睦,今天终于大彻大悟就新抢了个面首回来。竟就是你的情郎呐。那公子眉清目秀,身上隐隐染着些你的气味。”仲晨扬手一指,“莫非你还与屋里这几个一向不大喜欢多管闲事的上仙有旧不成?”

望舒将小狐狸放在椅子上,转身从药箱里拿了洁净的布条和伤药,“仲晨你今天话这么多?可是受什么刺激了?再说,气味和眼睛扯得上关系?你莫不是气糊涂了?”

二王子敛起幸灾乐祸神情,忽而不语。

家里一向是仲晨吃瘪,全家开心。九暄瞄瞄自己亲哥,道,“今天偶然听说,平阳公主寂寞难耐,又新纳一房男宠。”

“同是天涯沦落人,那更要替你出气啦,青涵。”望舒还特地回头,“是吧?仲晨。”

白白妒夫在场,谁也不敢给青涵解开封身法术。

于是,小狐狸包扎伤口完毕,就蜷在望舒椅子之下,啃着一对鸡腿,暂时忘却了烦恼和忧愁。

泰平估计是在最初给青涵洗澡时就与他建立了纯洁坚贞的同志情谊,端着饭碗,还不时夹点青菜、肉丸丢到青涵嘴边。

二王子初见即惊为天人,但也并非魅力无法抵挡。

从来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几天没与公主私会,人家喜新厌旧。

同时对自身魅力产生怀疑,以致稍稍沮丧的仲晨今晚就化悲愤作了食量。

这一顿,连夜宵的份也一扫而光。

九暄和仲晨兄弟在饭后,一个劲儿的围着小姑娘谄媚。基本被捧到天皇大帝身边的望舒见好就收,抖抖袖子,起身去了厨房。

她刚抄起一把青菜,就听见大门咣的一声。她头也不回,高声问,“谁放进来的?”

白白匆匆进门,拉着她的小手,不慌不忙走回院子里。

是一群黑衣不速之客。

手中刀刃在火把下还闪着寒光。

为首之人不失威严,“奉劝诸位乖乖随我们走。”身后侍卫同时长刀出鞘,眼神阴冷,绝对是红果果的威胁。

望舒张开胳膊搂住飞扑过来的小狐狸青涵,也没错过身旁仲晨那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转头对着白白,“仲晨假公济私。”

行舒在外人面前,一贯雍容华贵,微微一笑道,“我们从不推崇血腥杀戮。”

加上他一身白衣,委实很“甘地”。

九暄眨眨眼睛,“管饭的话,我们跟你们走。”

那副神态,分明是位模范守法好公民。

“痛快。”首领又道,“绑上。”

羲和如闪电一般闪到那人身前,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绑,就不用了。”

黑衣人气势矮了一截,眼睛中竟有些迷茫,“……那就不用。”

“这是?”小姑娘一向不耻下问。

“媚术。”白白笑道,“只有羲和擅长此道。”

“哦……所以出门买东西你都会叫上他。”

压寨相公 中

今天白白上至天庭下到户部,辛苦跑腿改了户籍。

有证在手,望舒、行舒二人再也算不得非法同居狗男女,小姑娘底气甚足,抬头挺胸,一手搂住小狐狸青涵的小腰,另一手牵住自家夫君,闲庭信步,好似郊游般轻松自在。

黑衣人头领哪能容忍,大喝一声,“快走!”

白白抬首,收起满面笑容,寒冰视线扫过,头领下意识回避,竟不防惊出一身冷汗。

凤凰抱着胳膊飘去,开口颇为和气,“我们就是走得慢……不过,”忽然回首,皱着眉头,“平阳公主府上离咱们这还有几里路,就像望舒这么散步似的前往,等抵达还不得后半夜?”

“也是。”白白缓缓点头,说着一把抱起望舒,脚尖轻点,腾空而去,“我们在公主府汇合。”

望着兄弟们一一飞天,羲和伸出一根食指,在黑衣人统领眼前晃了晃,“记下来,在府前汇合。”话音未落,身子就已没入夜色,等黑衣侍卫们回过神来,“案犯”早已踪迹全无。

公主府前,望舒好心,还一人分了一把瓜子用于消磨时间,等黑衣人赶来时,府前空地已经一地垃圾。

头领急着赶路,出现在大家面前时还有些气喘,“大胆!惊扰公主车驾,夺人爱宠,该当何罪?入死牢,全待公主发落!”

望舒戳戳青涵脑门,却低声问向白白,“私刑?”

身边泰平眼睛陡然迸出光芒,仿若吃到新出炉花生糖一般喜悦,“我还没蹲过大牢。”

仲晨闻言一耸肩,“你们非要凑这个热闹,不如不分彼此,一起去见见世面?”顺道冲着凤凰谄媚一笑,“羲和,有劳。”

羲和只得再飞身凑到头领身边,“我们都想去牢里逛逛。”

于是大家一同去观光了。

牢里潮湿阴冷,但似乎长久不曾关押过犯人,基本还算整洁,除了微微的酸气也没其他忍受不了的异味。

自主选了间大牢房,众人鱼贯而入。

黑衣人留下几个看守,其余人一一退出,回去复命。

白白自袖中摸出一只软垫,放在诸多稻草堆叠的一处隆起上,又脱下洁白外衣,稍稍折叠,盖在垫子上,才拉过望舒叫她坐下。

九暄托着下巴叹道,“行舒没了额头红点,于是望舒便开始享受这一等一的待遇。”

小姑娘毫不介意,“九暄,你话多或者觉多的时候,通常预示你又饿了。”

白龙抹抹额头,嗓音十分怅然,“我只是转移下注意力,话说今晚真的没有夜宵了么。”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啊”、“唔”、“嗷”接连响起,守卫如临大敌,四人还在犹豫该不该主动出击的当口,就被两只洁白如玉的大手揪住脖子,先后甩向墙角,直接大头朝下,“咚”的一声,分外实在。

四个守卫都昏了过去。

其实原本有一个侥幸还有些神智的,被那只白玉胳膊捞起来再往地下砸了一次,便再没例外。

想来如此怪力且美貌的劫匪也只能是清商清泉兄弟。

清泉看起来阴柔,但手下力道绝不是这么回事,二话不说,一掌拍向牢房笼木,碗口粗的木桩噼里啪啦碎成一大团木屑木渣。

凤凰瞬间祭起一个防护罩,将飞窜出来的碎末全挡在结界之外。

望舒看着一地狼籍,心想这二人和崇尚非暴力非血腥的白白等仙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是如此英勇无敌,所向披靡的兄弟二人在望向角落端坐的龙家两兄弟时,喉结不约而同剧烈一颤。

小姑娘干笑着解围,“我们没事,来这儿就为长个见识解解闷。”

清商深吸口气,“几位上仙在此,我兄弟也知并无可担忧之处。只是娘子偶然瞧见门外那群黑衣人,只怕来者不善,吩咐我定要出来探望几位恩公。”

清泉接道,“当家的意思:好歹送顿夜宵。一时之间来不及准备,只有几斤盐水虾,望仙君恩公们不要嫌弃。”说着二人将另一手中提着的包袱打开,里面一只大砂锅,揭开盖子,满满是艳红大虾,排得整整齐齐。

清商施了一礼,“仙君们若用得着只要知会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那……我们兄弟先行告退。”清商一揖,随着族兄,迈过遍地晕倒的侍卫,飞速离去。

“探监还知道送饭。”望舒揉揉怀中叼着一只大虾的狐狸青涵,“古人有云,勿以善小而不为。果真在理。白白、仲晨你们只是举手之劳,他们竟念念不忘。”

白白陪着笑,递过一只剥好壳的虾肉,“可不是。闻着味道就不错。”

一锅虾吃完,望舒摸出手绢擦擦嘴角。

“呼啦”大门洞开,本就残破的牢房围墙受猛力之后更是惨不忍睹。

一大群随从开路,前呼后拥着一位高贵华服女子进门,她伸出手指冲向仲晨,还未及开口,眼睛落在望舒身上,然后竟至结巴,“平……安,我的老天,我这是眼花了么?”

小姑娘将狐狸塞进白白怀里,站起来讪讪道,“……姨娘。”

平阳公主冲上起来,也不顾牢房地上一片虾壳,一把将望舒搂在胸前,“你简直和你娘一模一样。你……”她转头冷眼看向靠在墙角的仲晨,“怎么来京里都不找我来?怎么还和他混在一起?我听他们禀报,还以为是他找来的打手。”

望舒只好再次干笑,“说来话长。”

全员移驾公主专用待客书房——还是专门用于招待熟人的。屋内装饰并不繁复,而是透着简洁雅致。仅凭屋里两面墙都是书柜,以及案上砚中未干的墨迹,平阳公主就并非如外界所传那般好色昏聩无知。

公主拉了望舒坐在自己身边,吩咐下人上茶。

小姑娘抿了一口,就合上盖碗,侍女们乖觉上前收回茶碗。公主摆摆手,侍从们行了礼纷纷退出门外。

望舒是平安郡主的女儿,在公主姨娘面前也不失落落大方,先叙述爹娘离京后事,又起身一一介绍屋里诸位仙君名姓,至于他们身份她故意隐瞒,只说几人是好友,混迹于江湖,无心朝廷。而她,如今也已嫁作人妇。

平安公主闻言叹了一声,“求仁得仁,说起来,我们姐妹几个,你娘算过得最是如意。”说毕苦笑,“也不瞒你,我那死去的驸马根本就是个笑话,除了元重洛拿他监视我之外别无他图。你娘离京的时候,我半是祝福半是羡慕。”公主在讲这些话的时候神情真诚得耀眼。

只是毫不忌讳的直呼自己皇帝哥哥名讳,这兄妹关系确实诡异了些。

待情绪稍稍平复,公主叫过行舒,上下仔细打量好几番,最后才道,“我瞧着倒是个好孩子。望舒丫头你眼力倒是不错。对了,”公主一叠声招呼门外待命侍女,侍女依令取来一个锦盒,一个小箱子。

她将盒子、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展开给望舒过目:地契,田产,以及箱子里各种宝石珍珠,有些是首饰,有些是摆件。总之价值不菲。

临末了,按着小姑娘的小手,“这本该是送给你娘的,现今我都转给你。不管如何,女人出嫁多些嫁妆总不会男人小瞧了去。”又凌然傲视行舒,“他若是敢欺负你,我就给你出气。”

“……谢谢姨娘。”

白白急忙起身解释,“不敢。望舒当家作主,小的时刻追随左右。”

行舒妻奴姿态尽显,在座诸位竟如家常便饭,面上并无丝毫意外。

“喜事定在四日后。还请姨娘大驾光临。”

公主微露难色,搂过望舒,“我就不去了。若是你舅舅知道,他该迁怒于你。”

“舅舅?会迁怒?”

“你没见重华哥哥?”

“见到了呀。还是舅舅允诺,我们才……”

“重华哥哥?他说了什么没有?”公主抓着小姑娘胳膊急切问道。

这一句“重华哥哥”JQ尽显,也给原本御姐做派的平阳公主迅速染上些许萝莉风情。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