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要了

霍之涂径直走向纪雪声,只见他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绯红,眼睫低垂,虽然坐姿依旧挺直,但握着酒杯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着,透出几分隐忍的不适。

“喝酒了?” 霍之涂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紧。

说着他的视线掠过赵闵和另外两个神情略显尴尬的Alpha。

纪雪声知道,只要是狗崽子划分到自己地盘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都讨厌别人越界。他便将脑袋搁在霍之涂肩头,闷闷不乐地开口:“赵总说是要帮你照顾我,我也不好拒绝。”

接收到霍之涂投来的冰冷质询,赵闵脸色一变,连忙堆起笑容:“哎呀,之涂,这都是误会,咱们就是看小纪一个人坐着闷,想跟他喝一杯热闹热闹。”

话音未落,纪雪声就又往霍之涂怀里挪了挪,意有所指地瞄了眼赵闵:“我说了不喝,可赵总好像生气了,所以……”

霍之涂顺势将人搂进怀里,他伸手碰了碰纪雪声拿着的那个酒杯,触手冰凉。

“喝了多少。”

闻言纪雪声抬起眼,如实道:“只抿了一小口。”

但霍之涂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他转而看向赵闵几人,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怎么,今晚安排的人没让赵总和几位尽兴,”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却让包厢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还需要我的人来陪你们喝?”

“怎么会!”金丝眼镜男连忙摆手,额角渗出细汗,“之涂你这话说的……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见刚才还和自己顶嘴,这会儿子就靠在霍之涂怀里委屈巴巴告状的纪雪声,赵闵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面上却硬着头皮,干笑了两声:“之涂,咱们兄弟多少年了,你还不知道我?就是看你这新带来的人挺有意思的。”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出来玩,还这么放不开,我们也是帮你敲打敲打,让他懂点规矩,以后带出来也更得体不是?”

“敲打?”霍之涂抬眼,目光轻蔑地扫过赵闵,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赵总来帮我立规矩了?”

这话让赵闵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霍之涂懒得再看他们,他转向跟在身后的陈允:“带他去听雪轩休息。”

听雪轩是他在华宴长期预留的专属包厢,从不对外开放。

陈允应声上前,走到纪雪声身边,微微躬身:“纪少爷,请。”

他伸出手,纪雪声也麻利地从霍之涂怀里抽出身,正想把手搭上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对方掌心的瞬间,霍之涂忽然又开口:“算了。”

两人的动作停住,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霍之涂站起身,弯腰,手臂穿过纪雪声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纪雪声猝不及防地失重,短促地低呼了一声,手下意识抓住了霍之涂胸前的衣料。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赵闵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霍之涂对跟着他的人向来大方,送房子送车送资源,甚至偶尔在人前给点面子,但何曾见过他这般亲自把人抱起来带走?

只有徐献端着酒杯,眉毛挑得老高,眼底的兴味几乎要溢出来。

“徐献,剩下的事,你看着处理。”霍之涂仿佛没看到其他人的反应,丢下这句冷淡的叮嘱,就抱着人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至极。

听雪轩的隔音极好,厚重的门一关,便将外面所有的喧嚣彻底隔绝。

包厢内的陈设简约雅致,灯光调得温暖柔和。霍之涂抱着纪雪声走到中央的宽大沙发旁,找准位置直接将人扔了下去。

沙发很软,纪雪声陷进去,因为酒意和刚才那番折腾,他确实有些脱力,这又是个他熟悉的地,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靠着闭上了眼睛,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把他安置好,霍之涂才脱掉了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然后松了松领口,在纪雪声对面坐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墙上仿古挂钟的秒针,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好一会儿,当纪雪声都要睡着了,霍之涂才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他们让你喝酒,你不知道拒绝?”

这是什么受害者有罪论,他倒是拒绝了,奈何梁喜是个实诚的,上赶着去倒酒。纪雪声缓缓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氤氲着一点水汽,大概是酒意和疲惫所致,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脆弱,也更惹人怜惜。

他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带着点软绵绵的沙哑:“人家位高权重的,又是霍总你的朋友我怎么敢直接拒绝?”

这副示弱的模样,配上他此刻的状态,确实很有说服力。

坐在对面的霍之涂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微暗,但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你可以找徐献帮忙。”

纪雪声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更软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和感激:“徐献他帮忙打圆场了。”

听到这话,霍之涂脸色不仅没缓和,反而更沉了几分。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住纪雪声:“你知道找徐献帮忙,那为什么不直接出来找我?”

“我就在外面,”霍之涂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莫名的恼怒,“包厢门到露台,最多三十步。”

这话问得纪雪声一愣。

当时的情况,徐献是最优解。而且在他的思维惯性里,这从来不是需要求助的选项。前世只有别人求他的份,这一世他下意识里也没真正把自己放在需要向狗崽子求助的位置上。

但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他现在的行为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对上霍之涂那双翻涌着清晰怒意的黑眸,纪雪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他沉默,霍之涂心中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他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纪雪声面前,弯腰双手撑在纪雪声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困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威士忌凛冽的信息素,混合着男人身上带着压迫感的热度,瞬间将纪雪声笼罩。

“说话。”霍之涂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带着灼人的气息和不容置喙的命令。

纪雪声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胃里却突然一阵翻江倒海。那口酒的后劲,似乎这个时候才真正涌上来。

“唔……”他猛地皱起眉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霍之涂的所有怒意和质问,在看到纪雪声这副难受模样的瞬间,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倏地消散了大半。

“等着。”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到包厢内的迷你吧台边,倒了杯温水,又从抽屉里取出两片解酒护胃的药。

“吃了。”霍之涂将药和杯子递到纪雪声手里,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动作却没了刚才的逼迫意味。

为了缓解不适,纪雪声接过水和药,乖乖吞下。温水流过喉咙,稍微缓解了胃里的灼烧感。他靠在沙发里,闭着眼,长睫轻颤,脸色依旧苍白。

“平时在我跟前,不是挺能耐,”霍之涂坐回去出声嘲讽,“碰你一下都龇牙咧嘴的,怎么到了外面,你就只会蔫儿着,典型的窝里横。”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这小东西,对着他的时候,各种小心思、小反抗,偶尔还敢顶嘴甩脸色。怎么换了别人,就一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样。

原本纪雪声想装作没听见,但狗崽子这副理所当然,仿佛所有困境都是他自找的态度,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在雪地里醒来,变成这个鬼样子?凭什么要被这个狗崽子捡回来,像对待宠物一样逗弄?凭什么穿着这身可笑的制服,被那些不入流的货色评头论足、逼着喝酒?

“砰!”

一声闷响。

纪雪声猛地睁开眼,将手里喝空的水杯重重地磕在了面前的矮几上。

“怎么,”霍之涂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更甚,“我说错了?”

“对,您说的都对,”他嗤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自嘲道,“谁叫咱们是普通老百姓呢,没权没势,活该被欺负。说到底,霍总你和赵闵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仗着身份地位,随意摆布他人,不都是将Omega,尤其是他这样无依无靠的Omega,视为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

你又能好到哪儿去,霍之涂内里是个什么样的烂人,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没区别?”霍之涂气极反笑,他唰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纪雪声面前,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看看肚子最近长得几两肉,看看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住的地方,我供着你,养着你,我和他们没区别?”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是,他一开始是把人当个有趣的玩意儿捡回来的,但这段时间,他自问对这小东西不算差,闯了祸他也兜着,连易感期都没找别人,结果就换来他的一句和逼他喝酒的人没区别。

“不然呢,霍总,你是想白嫖,还是霍家破产了,这些东西对你来说算什么。”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再不算什么,那也是我给你的!”

“对对对,您说的都对,是我不知好歹,行了吧?”纪雪声懒得跟他争辩这些,这些东西严格来说本来就是他的。

这敷衍的话彻底点燃了霍之涂胸腔里那团邪火。

“行,纪雪声,你真是好样的。”话音未落,霍之涂已经俯身,一手捏住纪雪声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然后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惩罚和宣泄的意味,霍之涂粗暴地撬开他的齿关,攻城略地,像是要把他嘴里那些气人的话全都堵回去。

起初纪雪声僵了一瞬,但很快,或许是酒精残留的作用,亦或许是心底那股同样无处发泄的憋闷找到了一个畸形的出口,他并没有像最初那般排斥。

他甚至迟疑地给出了微弱的回应,舌尖试探性地触碰,换来的是对方更凶猛的攫取和深入。

气息交缠,温度攀升。霍之涂的手已经从纪雪声的后脑滑下,顺着脊椎一路抚过后腰,顺利探入了那件制服外套的下摆,隔着衬衫摩挲着那截细瘦的腰肢。

纪雪声被他吻得有些缺氧,身体发软,喉咙里溢出模糊的呜咽,手指也无意识地抓住了霍之涂腰侧的衣服。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灼热起来。

就在霍之涂的手开始去解纪雪声衬衫扣子,纪雪声也半推半就地仰起脖颈时,他的动作却猛地停了下来。

他喘息着,稍稍退开一点,和纪雪声额头相抵,深邃的黑眸里欲念翻涌,却还残存着一丝理智。

被勾起欲望的纪雪声:“?”

霍之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褪的情欲:“你喝了酒,要是做到中途不舒服,别吐我身上。”

纪雪声:“……”

他是有轻微洁癖来着,但你个脏东西,还好意思嫌弃我?

所有的旖旎、暧昧、还有那点莫名其妙的配合,在这一瞬间,被这句话打击得烟消云散。纪雪声愣了两秒,然后,直接气笑了。

不知道是在气狗崽子在这种时候还能问出这种离谱的问题,还是在气自己刚才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意乱情迷。

“行,”纪雪声推开他,抬手抹了抹被吻得发麻的嘴唇,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还带着浓浓的嘲讽,“霍总考虑得真周到。”

结果霍之涂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又凑了上来。

“我头疼,”纪雪声别开脸,声音闷闷的,“肚子也不舒服。”他这会‘性’致全无。

盯着他瞬间冷下来的侧脸,还有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霍之涂心里那点未餍足的躁动又冒了出来。但想小家伙喝了酒,他最终还是压下情绪,站起身,有些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见他不想动,霍之涂便抱着人去简单洗漱了一番才躺上床。

次日清晨,生物钟让霍之涂准时醒来。窗帘缝隙透进微光,枕边人还在睡,只不过姿势从背对变成了面向着他,浅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枕上,长长的睫毛垂下,在晨光中根根分明,模样比醒着的时候乖顺多了。

光是看着还不够,霍之涂轻轻掐了把他的脸蛋,等到他烦躁地打掉自己的手,他才满意地坐起身,拿起床头的个人终端。

有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是徐献发来的。

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

徐献:『你不是说要教训他吗?就这?』

霍之涂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的人,回想起昨晚那个不了了之的“教训”,眸色深了深。他伸出手,带着点报复意味,又轻轻掐了一把纪雪声软乎乎的脸颊。

还在睡梦中的纪雪声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无意识地偏头躲开,咕哝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霍之涂将人搂进怀里,嘴角勾起明显的弧度。

『等找机会再说。』

对面的徐献几乎秒回:『不是,大哥,我还以为你昨晚就在床上教训了呢[坏笑]』

提到这个,霍之涂的脸黑了下去。

要不是顾忌着小家伙喝了酒身体不舒服,他昨晚怎么可能放过他。

『人不舒服,睡的素的,没睡荤的。』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

『跟赵闵说一声,城南那块,他们不用费心准备标书了,我要了。』

徐献:『行,我去说,记得给兄弟分一杯羹,赵闵那边估计得跳脚。』

霍之涂:『让他跳。』

回完最后一条,霍之涂关掉光屏,重新看向床上的人。纪雪声的睡颜恬静,毫无防备,他看了许久,才低低哼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等小家伙身体好些了,总会有机会教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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