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头也不抬地说:“感觉特别香,我娘去后,这里就没有闻过这些味道了。”

我低头,盛起炒好的青菜,不再问他这些不愉快的话。

很熟悉,其实又很陌生的二个人,融洽地坐在一起吃饭。原本对立的关系,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谁都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

开始是觉得怜悯,后来是同情,再以后他叫我跟他走。给我一个宁静的地方休养,照顾着我。

喝着浓香的鸡汤,我也觉得,这是我吃得最好吃的一顿饭。

他晚上,换上黑色的衣服,又戴上面纱要出去。

轻轻地拢上门,他蹑手蹑脚地不想惊动我。

“小心些。”我轻声地说。

他转回头看我:“还没有睡,早些睡吧!”

“早点回来。”我扬起头看他。

月光下的他,真如他的名一样,像影子。

他的脸背着月亮,他深深看我一眼,道:“我会回来的。”

我一笑,我知道他会回来的,他不会丢下我一个在这里。

我软声地说:“我等你。”

他似乎在笑吧,我觉得夜风都轻松了,带着花香的味,温和地吹拂着,连带夜色,也格外的美妙。

他去做什么事我不知道,我也不问,但是我知道他每晚都出去。

日子过得很平静,身体也养得好起来。

他没有如往常一样,转身就走,而是轻声地说:“我出城去,吃的东西已经买好,没有什么事,你别乱出来。”

我温和地笑着,点点头。

风将我的发,吹得飘散开来,淡淡的发香,在浮动。

似有些不舍,他走近我,让我心跳得有些急。

他的味道,淡淡地袭入我的鼻腔。

伸出手,自然地将我的发绾在我耳上,温热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引起我心里有些颤栗,垂下眸子不敢去看他。

这样美的夜,让心都失去了冷静,想要多说一些什么一样。

“青蕾。”他轻声地叫我的名字。

如初睡醒之时,忽然听到娘这样叫我一样,暖暖而又带着慈爱,叫得我心里软软的。

我抬起眸子看他,觉得自已的脸上,火热热的。

“早些去睡,我会很快回来的。”

我点点头,手指绞着袖子。

他似有些不舍,看我一眼就往外走。

他走了之后,我闭上眼睛,一手按着胸口,心跳得太快,太快了。

我在这里等他,一天一天过去,让我心里很焦燥,很不安,他连着三天,都没有回来。

第四天,我忍不住了,在这里守着半点消息也不透进来。

如果他真的出城还好,他的身手很好,而且城外还有他的人手。就怕,他没有出去。

他是想让我放心吧,所以才会告诉我,他出城去,他应该还在城内。

我得去找他,我担心他,很担心很担心他。

我什么也不了解他,我只知道,他叫影,对我很好,是令人闻声色变的月影楼楼主。还有他的一个手下叫阿寿,别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打扮得很平凡,如一个乡间的妇人一样,挎上菜篮子,还用头布包住头顶,怕人看出身形,在腰身上,缠了不少的布,看起来很雍肿,如果不除掉一切,没有人能看出,我就是顾青蕾,天商王朝失踪的帝姬。

要去看消息,就去官府张贴榜的地方,那里定有什么的。

我一个女人家,不好去那些酒肆茶馆,也不好去打探消息。

我对他的了解,的确是不深,早知道,就问他一句好了。

往那张榜的地方去,远远地,看到很多的御林军守着,还有人围着说着。

心里的一些防备和害怕,还是将头巾拉下了一点。

我想,应该不会的,我现在肤色染得腊黄得可怕,而且双眼弄得浮肿,眉毛画得又粗又黑。

要是鬼鬼祟祟地过去,指不定还有人会多看我二眼呢。

大胆地走过去,看不清楚前面贴的是什么,就专心地听人说。

“原来是杀手啊,想杀君子,这杀手也太狠了,君子可是才华盖世之人啊。”

“是啊,不过赏银真多,听说杀手受伤了,正在全面搜铺,要是抓到了,指不定皇上还会赐个官当当。”

“是啊,去,快到处去看盾。”

人群散了差不多,听着这消息,有些喜有些愁。

他幸好没有给抓到,但是,定是受了重伤,好几天都没有回。

怎么办?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一定得找到他,不然的话,这消息要是月影楼的人知道,不前扑后继地回来,那不是中了南宫竹的下怀了。

收藏个啊,吼吼,呜,少得太可怜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冒险寻影

来了一些人,往那前面一站,大声地说:“看着啊,还有,要是找到了帝姬,皇上也重重有赏,还有这些前臣叛逆之人,一律都有赏。”响亮的声音,有些藏不住的兴奋。

是司马政的声音,他往人群中傲然地一瞧,神色中带着高人一筹的神色。

这司马政,如今是父亲身边的大司马,可惜他们都不在道我父亲真正的本性,是不会相信任何人。连亲生女儿都可以利用的人,没有人,他是会放在眼里的。

司马政如今手握重兵,很快。就会成为父亲所要斩枝的树。

淡看他一眼,也往城外离去。

司马政的威风,现在我不想去看。他如今再得意,风光又能维持得了多久。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会去哪里了。

他现在必定身负重伤,但是他是个重信义之人,定不会让兄弟来送死的。

我了解他,相处不久,我很清楚。

按常理来说,最多人搜罗的地方,大概就是出事之处。

我想,影一定是受了伤,且很重,所以没有回来。

一路上的行人,盘查得好严,那暗巷之中,隐隐藏着眼睛,在看着有没有人会神色不对地往回走,或者出来往巷里钻去。

白色的墙,有些苍白,有些无奈。

不曾改变过的颜色,不曾改变过的景致。

皇上换人做,宫中高官换人,变的,是官场上的人。百姓的生命,很快就安稳了,如父亲所言,他要极力做到最好,以至于不天下大乱。

镇静地往里面走,那是全然陌生的地方,走进去,有些血腥之味,还在鼻尖浮动。

似乎路很长很长一样,看着一些墙上,暗角之处,还有些血染在上面,让我心里很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影的。

他不能出事的,没有了他,我的生活,又迷糊一团。

心里想的,却又不止这些,我岂是只顾着自已,而不顾他呢?他不能出事,我不想他出事。

隐隐约约中,还有些官兵的声音,四处查着。

往那不知名的地方去,我记得了,这里一直走到尾,就会有水,这水路,能一直通到运河那边,能出城的。

二边都有人家,也有些是前朝王族住的地方,但是已经封了,那大大的封各,没动一分,上面写着天商二字,格外的刺眼。

树倒猕猴散,千古以来的道理,人是没有长生不老的,要是有一天,父亲去了,我也是成为别人追杀的其中一人。

福兮祸依,从来没有绝对的事。

他在哪里呢?我怕他出事,我想见他。

感觉告诉我,他就在这些地方,但是,四周看看,都空寂的房子。

影,你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到你。

这里找,那哪里找,总之,隐密的地墙角,还有树枝什么的,从来没有放过,我想,如果在外面出事的,他最想的,还是逃出河边,再向运河走,能更易地逃出去。

找了好些时候,我累得有些无力了。靠着一个墙头休憩一会,风惬意地吹着,夹着花香,我没有心思欣赏,只想快点找到他。我不想他出事,但是里面隐隐飘着木槿花的香味,让我眼一亮。

河那边,估计影是出不去了,但是,他会不会躲在这里呢?

我绕过大门,往这府的后墙走去,转了一大圈,都没有看到什么,没有放弃,再转着,在那墙头上,发现了一些血滴。

很少,就那么二滴,仿若是漆红柱不小心滴上去的。大门不能进去,就找了个狗洞钻进去。

里面果然种了很多的花草,就是这么几个月的时候,这些花草就肆无忌惮地开着。粉红的木槿花妖娆地开放着,枝条很长带着黄绿的叶子,还摇拽着它的风情。

我拍拍衣服上的脏污,往里面走。

试探地轻叫着:“影,你在吗?”

没有人,可是有一种感觉,又那么强烈,他一定在这里。

我踏上那二楼,置外的木楼梯,飞满了残花和败叶,踏上去,有些声响。

静寂得可怕的地方,似主人走了很久,很久一样。

“影,你在吗?我是青蕾。”我低声地叫着。

转个弯,就在楼道上看到了他。

他从屋里爬了出来,仰头看着我。

眼神相撞,从来没有觉得,我是如此的欣喜,比当时发现自已活阗,还要让我高兴。

看到他的手上,满是红色的血,我咬着唇,泪就滑了下来。

他眼睛灼热地看着我,似乎在高兴,在惊讶。

走近他,觉得心又急急跳了起来。

跪坐在地上看着他,小心去碰触他的手:“影。”

他轻笑,那眸子,光华如月色,直直地看进我的心里去。轻柔地说:“青蕾,我没事。”坐了起来,把呆呆的我,抱入怀中:“我没事,别哭。”

他的心跳,就在耳边,那般的稳实有力,他的肌肤,透出淡淡的暖,让我闭上眼睛,将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我真的找到他了,真不可思议。

他放开看,眼睛柔柔地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带着些许的燥红:“青蕾,我知道你能找到我。”我看着他身上的伤,小脚上还绑着黑布,想必是受伤了,地上,还丢弃着几支箭,都染上了血,折成好几半,有些骇人。

我看着他,轻声地问:“痛吗?”

他摇头:“不痛,别担心。”

转过脸去,湿湿的眼里,又浮上了泪:“你不该冒险的。”

他低下头:“就差一步。”

“不是差一步的问题,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我有些叹气地看着他:“现在你什么也不要想,你就呆在这里,我出去,把你要办的事,都办完。”

他惊讶地看着我:“你知道我想办什么事?”

我点点头,扬起眸子说:“知道,你不要你手下的人,都中了计,所以,你会尽量往方便行事的地方走,但是这些地方,都是南宫竹埋下的引子,他不仅要抓住你,还想要用来引你手下的人。你现在,哪里也不能去。”他笑:“顾青蕾啊,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聪明。”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还说。”他很轻地抬起我的下巴,眼睛灼灼然地看着我,让我想逃,却又甘愿让他看着。

他柔声地说:“青蕾,你知道吗?南宫竹最不能预料到的,是你能帮我。你这样子,我能认得出你,他就不能认出你,青蕾,去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好的。”

他从袖子的一侧,掏出一个竹筒:“这个是个暗器,你只要一按这个开关,就能发出迷醉的针。同时,你沾点泥水,往墙上,往明显的地方一印,他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就会知道我安全,不会送上门来的。”

这倒是方便得很,我伸手去拿他掌中的东西。

他的手一合,将我的手抓着。

温热的大手,包裹着我,让我手心有些冒汗,抬头看他。他漂亮的眼里,亮光一闪而过:“青蕾,要小心。”“嗯,我会的,你等我回来。”

“青蕾。”他又轻轻地叫,叫得我心里有些痒痒的。

“你很美,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子。但是现在,你一点也不美,却有一颗聪明至极的脑袋。”

我不好意思地一笑,他现在总是出其不意地夸我。

抓着竹筒,放在腰里。我站起来往外走,走到转角处看他,还是坐在门边带笑地看着我,我朝他一笑,就往外走。

我找到他了,我真的开心。

我可以为他做点事,我也开心,心跳平稳下来,还是从狗洞里钻了出去,就往河那边走。

正文 第二十七章:影生气了

南宫竹亲自守着,他坐在那太师椅子,一袭白衣如雪,干净而又俊美得让人看呆眼。

他俊美如仙,曾经,我为他动过心,但是现在看着他,却觉得有些恶心。

一个只会借势往上爬的人,为什么他的人,和他的画,他的种种作品,都完全的不一样呢?

他亦是父亲的棋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甘愿为父亲做事。

但是我相信,绝对不会是只因为我。

我已经不想去相信什么喜欢啊,爱情的,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欠的情债,很重。

表哥此刻,还不知道怎么了呢?

平静地从他的面前过,淡泊得不认识他一样。很近很近,他眼里的光华,我似乎还能感觉得到。

明明已是冷风来袭的时候,却觉得有些热。

人群很安静,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巡查。

淡看着那些穿着官服的人,太多的大起大落,让我将心中微小的一些情绪,都打落得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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