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御医正在把脉。父亲满口都是血,眼睛却是雪亮无比。

他哀叹一声说:“罢罢罢,不看也罢,青蕾啊,我的女儿。你过来。父亲再牵牵你地手。以后你的路,父亲就无法再牵着你的手走了。”

泪盈然而下。我不,我不过去。

这一过去。我怕父亲真的就不担心了,父亲凝积起来的精神,已经告了。

我拼命地摇头,父亲却叹息,眼神在黯淡之中。

“不要。父亲不要离开青蕾。”

“我地青蕾啊,以后,父亲不能再陪你了,父亲悔啊,一生追求地,父亲恨啊。”

说完,又狂吐了一口鲜血。

我忍不住,跑了过去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泪满眶。溢了下来。

“父亲你不要连青蕾也不要了。”“父亲要去还你娘地债。父亲对不起你们,青蕾。你听父亲的话,好好治理好天商王朝,青蕾你是个好孩子,你会坚强地,乖,听着父亲的话,别流泪。”

我想不哭,可是我真的忍不住。

父亲又叹息地说:“青蕾啊,父亲想看到你笑一笑。”

父亲的要求,可真是高啊,我现在,哪里能笑得出来。

可是,我怎么又能让父亲失望呢?硬是逼着自已,笑了出来。那笑容,我想比哭还难看,比死还凄惨。

父亲拉着我的手,那枯瘦地手,已经有些萎缩了,已经有些无力了。

他让我俯耳过去说:“青蕾,天下的父亲,都爱自已的孩子的,他为他的女儿准好很多的,父亲也要为青蕾准备好。”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想要父亲陪在青蕾的身边,父亲,你不想见见青蕾是穿嫁妆是什么样的吗?你不想以后跟娘说说我的事吗?”我多想把一些东西,永远地挽留着。

我想,我最遗憾地事,是不能在父亲地面前举行婚事。

本来我们想这个月尾的,可是父亲竟然撑不到那时候。

我知道他很累了,可是我真地不想他离开。

父亲笑着,颤抖着声音:“青蕾是有幸福的,他很爱你。”是啊,爱到连自已追求的都不要了。

可是父亲,那种爱跟这种亲情的爱,不同的。

虽然你悔之,可是女儿,也不想这么孤单的。

可是父亲的眼里,那种死意已决,似乎是看到了自已的大限。

我不哭了,擦干泪,努力地朝父亲笑着,如果我挡不住这些要发生的事,那么,就让父亲放心一点。

父亲的眼神在涣散,看着某一点说:“青蕾,你娘来接我了,她真美,我想,我要用什么来赔罪呢?”

“父亲,娘一直,一直很爱你。”无须陪罪,只要用心再去相爱。

活着的他,很痛苦,如果他追求的是一种相伴的幸福,那便也是好的。

剩下的我,可以的,我可以活着,可是坚强地笑着。

我只是现在被保护得太好了,让他们都不舍得让我受半点的风雨。

父亲看着我,想说什么,却张张口,什么也说不出。

那涣散中的眼神,带着一抹灿烂的幸福,父亲,你看到娘了吗?是不是娘也在看着我。

父亲,你和娘可不要再后悔了。

泪流着,打在僵硬的笑容上面,父亲的手在我的手中变得无力,然后垂落了下来。

那一刻,他还是张开眼睛,还带着笑意。

我闭上眼,无声地哭着。

心好痛好痛,像是让人扯开了一道口子,像是一刀利刃穿透我的心脏,也狠力地翻转着。

父亲,终于还是走了。

宫女与公公跪在地上,呜呜地哭着。

何公公扬声忍着悲痛说:“皇上驾崩。”“不。”我尖叫着,喘着气看他:“我父亲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帝姬。”“不,没有,没有。”抚着心口,太痛了,我的世界,也变成了黑暗一片。

我捂着耳朵,不去听哭的声音,不要听到驾崩二字,太痛苦,太痛苦了。

流着泪,拔脚就往宫外跑去。

何公公在我的身后,大声地叫着:“帝姬,帝姬。”

我不要听,这个宫,是吃人的宫殿,住在这里的人,为什么都没有好下场。

建陵皇上,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残忍啊。

是谁,是谁诅咒了这个皇宫,要让人痛苦着。

千丝要打回来,千丝要杀我,建陵皇上要杀我,父亲死了,我还剩下什么啊。

我还有南宫竹,可是惶惑的心,四下看着,都是一片茫然。

我大声地叫着:“我讨厌这宫里,我讨厌讨厌。”“帝姬请节哀。”何公公追了出来。

我转过身,发狠地说:“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也讨厌你,我恨这里,把我的亲情,把我的一切还给我。”

宫,也回响着我的声音。

我大声地叫着,叫得有些无力。

心空了,我好痛好痛。

我要去找南宫竹,可是,他在那里呢?他是不是也背叛了我。

我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这么想,这么多的恨,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就是把压仰的所有,都发泄出来了。

然后我就害怕,害怕连南宫竹也不在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十二章:惊恐的心

我心碎了,心荒芜了,我没有目的地奔跑,我不知道要去哪里,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找不到南宫竹住在哪里,我害怕了,站在原地直流泪。

南宫竹跑了出来,看到了我。

看到泪越发流得凶,扑上去,狠狠地抱着他,这才有温度,这才是活着的,有人陪着我。

我是如此如此的害怕孤独啊。

“青蕾,坚强一些。”他心痛地安慰着我,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不要,请原谅我的任性,抱着他,头埋在他的胸前,听着那心跳。

他的话语,低低地在耳边:“别怕,青蕾,有我陪着你。”惦起脚尖,一个劲地在他的下巴上吻着。

为何如此的冰冷,为何如此的黑暗。

我需要一点东西,来证明自已是活着的。

他搀扶着我回到他的地方,一合上门,我拼命地吻着他,一边吻,一边流泪。

他沙哑地问:“青蕾,要怎么样,才会将你心中的害怕驱走。”

我不知道,只怕那种孤单,早就深入骨髓,无法再能驱赶了。

满室的书,让世界变得更小,我脱着自已的衣服,一句话也不说。

他抓住我的手,我便哀求地看着他,盈然的泪,从不断过。

他心痛得抱着我的脸,轻轻地吻着我的泪:“青蕾,别害怕。有我在你身边。”

呜,为什么,他还是无法安抚我地心,我觉得所有的东西,都是飘浮的。我只能拼命地抓着他。

那一次。真的疯了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做。

我把衣服脱光。再脱他的,和他纠缠在床上。身体上传来地刺痛,让我知道,我真地是活着的。

“青蕾。”他轻轻地吻着,手握住我地手,手心贴着手心:“别害怕了。好不了。”

“呜。”我终于哭出了声音,头埋在他的胸前。

那一次,知道自已是活着地,知道自已拥有了他,他是属于我的了。缠绵的呻吟,在破碎的哭声里夹杂着,原来啊,我真害怕只有自已一个人。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灯火初上。双眼红肿得有些生痛。

那摇曳地烛光下。他身着单衣,在看着奏折。在批着奏折,那样的温润如玉,那样的飘然风尘,这个男人,是属于我的吗?我现在都变得不确定起来。

哭过后,发泄过后,才知道自已真的是好脆弱的一个人。

父亲要我坚强,我努力,可是我发现,自已真的做不到。深深地吸一口气,双眼无神地飘视着。

然后拥被坐起,走到他的身边,他还在纠结于奏折。

我头轻放在他的背上,从背后抱着他。

他转回头来,柔情款款地看着我,低声地说:“青蕾,你醒了,饿了没有,身体,还痛吗?”

我摇摇头,一种羞耻和自责浮上来,我父亲才刚过身,可是我究竟干了什么,我急着就找南宫竹。

连我都不了解自已了,我是不是害怕失去他。

他拉着我地手,让我侧坐着,一手轻轻地顺好我凌乱地发:“青蕾,别再哭了,我很心痛。”“我不哭,父亲也叫我要坚强的。”我努力地笑着。

一张嘴,发现自已地泪又盈了上来。他轻叹气:“青蕾,连笑也不必了,别勉强自已,我爱你,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直到你老去,真到你抱怨总是看着我。”

“不会的。”我轻声地说着:“南宫竹,我不会的,而你的诺言,会实现吗?”

他点头:“那当然会了,如果不会的话,说出来有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我爱你,我要一辈子与你在一起,来,给你看样东西。”他顺手从桌子拿起一个贴子。

我一看,上面写着我们的生辰,还有最适合成亲的日子。

我说,我是不是很不孝,是不是很过份。

他说:“不是的,青蕾,我们的婚事,本该要办的,都是我。”执起我的手,细细地轻吻着:“你是我南宫竹的新娘,青蕾,我爱你。”他说得如此的认真,如此的多情。

我想我一辈子都会记得的,那样的温暖的烛光,那么多情,那么俊美的他。

我闭上眼,他轻轻地在我的唇上一吻,保证地说着:“我的青蕾,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你就算是打我赶我,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有他这么一句话啊,把我心里压仰着的痛,还有惊恐,都化成叹息飞走了。

我依靠在他的身上,享受着这温存的时光。

什么也不想说,但是,我们都是能彼此了解的。

我以为自已会大病一场,总是动不动地就流泪,结果我却是很坚强,一直都坚持了下去。

南宫竹操办的葬礼很简单,空棺入陵,父亲和娘悄悄地葬在一起。

生不能明白那份情,但愿父亲不要错过了。

而我,真的会坚强的。

把自已当成一个男人一样,不能哭,面对天下人,面对一团乱的朝延,我和南宫竹不遗余力地挽着那惊涛骇浪,那些天经历的足可以将以前的我打垮。

可是一一支持过来,从来不在外人的面前示弱。

只有在夜半时,在南宫竹的身边醒来,总是无声地叹息,还有一脸的疲惫。

他抚着我的脸,心痛地说:“青蕾,要不我带你走吧,即然千丝不忧民,为了百姓安居之事,打仗对天商也不好,我们走吧,莫要在乎这些权势,此生能相守,就是一辈子的幸福了。”

“可是父亲把天下交给我了,而且千丝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再说,萧穆阳他会把天商还给千丝吗?”

他长叹气:“我总是不愿去想这些事。”

二人相依相偎着,有些东西,已经是我们的责任,避无可避的了。

“对不起,是这些事,把你牵扯进来了。”

他轻叹:“青蕾,你不是傻吗?你是我的娘子啊,我欠你的婚礼,如果仗打完了,我们就远走,我们就找自已的地方,过自已的日子,生日育女,画眉而乐。”

他说的,我连想也不敢想。

我们只怕没有这些资格了。

千丝要我的命,亦也不会放过欺骗她的人的。

紧紧地抱着他,心贴着心,那才是活着的跳跃。

我也想给他生儿育女,只怕现在不是很好的时机,至于我们的亲事,现在真不宜,但是我已经喜欢叫他夫君了,那样子,他才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十三章:南宫竹出战

夜半风生凉,南宫竹轻起身披上衣服,不一会,就听到了脚步声响。

我半睁开眸子看他一会,累得不想动,父亲的丧事,终于完了。

可是肩上,更大的压力。很多的事等着我做,大大小小一起涌上来。

南宫竹看我一眼,就悄悄地出去了。

外面有压低的说话声,我真想甩开这一切无形的压力啊。

望着夜空,幽黑得不得了,这种思想,也只能这么想一会就好了,再多的,不能想,因为那是不可能的,就像梦一样,很美,可是我不能活在梦里头。

没一会南宫竹进来,轻轻地拢上门,再走到床塌边。

我轻声问:“是不是又是战事告急。”

他说不是,然后躺下,用力地抱紧我,亲吻我,我们拼命地在彼此身上找着温暖,找着慰藉,找着依靠和存在。

淋漓尽致筋疲力尽的时候,仰望着那微微透白的天色,他亲吻着我汗湿的鬃发:“青蕾,我想,我要离开你了。前方的战事告急,很快就会打到京城,如果前面的秀府都拦不住,那么京城就危在旦夕了,而京城有你,我要用生命来保护的娘子,谁都可以逃,唯独我们是不可以的。”

我抱紧他的腰,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如此的短暂。“你会不会累。”我轻声地问。

他摇头:“不会,亦不怕,我们同在。”

握紧的手。靠近的心,是一起跳跃然着,相同地速度和温暖,我是如此的眷恋他的怀抱。

我吻着他的脸颊:“我会等你的,你要回来。我一直一直会等你。”

“傻瓜。”他轻笑。一手放在我地心口:“我地心都在你这里一并跳着,丢在这里了。我的娘子都在这里,我当然会回来了。”我轻笑。觉得无比地幸福和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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