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其实做不做皇上,还不是一样的命运,我又逃脱过了什么。

这些熟悉的宫廊,这么多年来,还没有改变它的沉默,而这里的主子,已经是换过好几任了。

和那宫女走着,她的步履很轻,仿若无一般。

长廊只有我的声音,仿着那孤寂的灯笼光,轻轻淡淡,像是叹息一样地弥住。

一步一步,走掉我的过去,走向我的未来。

转过那那了宫廊,转过了那殿,上了白玉阶,里面灯火晃动,亮得有些刺人。

这沉默的宫殿,有多久不曾有这样明亮了,还有那粗犷的笑声,在回响着。

宫女在门口说了声帝姬到了,里面的笑声便嘎然而止。

我踏了进去,在那一个一个如虎似狼的狠毒的眼神中,淡然进了大殿。

那龙位之上,坐着萧穆阳。

那个人,是熟愁,亦也是陌生,以前我和表哥救他的时候,他是那般的软弱。

如果可以从前啊,我宁愿自已是残忍无情的,何须去救他,这命运怎么一个相缠相结啊。

他眉宇之间的贵气霸气,也不是往昔可以比的。

现在的他,也不是当年能比得上的了,他成熟,他迫人,带着一身的风霜,内敛的眼神幽黑得不见底,如鹰一般的尖利,我还是挺起肩头,和他正视着。

他噬人地虎视着我,似乎我是一只弱小的白兔,他是森林之王,会将我吞入腹中。

在座之人,无不为我的大胆倒吸了一口气。

一道嘲笑的女声扬起:”怎么顾青蕾,看到我们萧王,竟然不跪不行礼,如此的大胆,倒是摆足帝姬的架子,而今之时,坐上之人,却已换。”

那是千丝的声音,那个人头,果然不是她的。

我低眸,移开了视线,看着地板,听到自已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说:“帝姬顾青蕾,见过大辽萧王。”“什么?本王为何听不到。”他的声音仿也如刀子一样的利。

我深吸口气,抬头看他,一字一句地说:“天商帝姬顾青蕾,见过大辽萧王。”

他淡淡一笑,收起如刀的视线,嘲弄地说:“天商?还有天商么?”心中一痛,不得不认输的痛。

北皇灭,天商起,大辽攻,天商逝,天商也如北皇一般,随着风云而消逝。

他说完,底下的人狂肆地笑了起来。

把天商狠狠地踩在地上,唾弃着。

我却无法反抗什么,只能听着这刺着心的笑意,如此的痛疼。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零五章:欠了她的幸福

他并没有让我坐下,而是站着让我听够了那嘲讽的笑音,才道:“顾青蕾,几年不见,倒是甚无改变。”

我们改变的,只是心态而已吧。

他俯视着我好久,才说:“赐住。”

一个宫搬了椅子在他的左手下,一个公公过来引我上去。

那首位,不再是属于父亲,或是我坐的了。

我低头,淡然地走过去坐下。

在他的右手边,是千丝。她挑畔的眼光看着我,饱含着恨。

她凭什么恨我,我冷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的大辽人。

他今晚是让我来看看,他大辽的英雄好汗,是怎么打江山的吧,论功行赏我心中,怎么一个酸涩得了。

心思在翻涌着,进来二个人,定睛一看,我满眼流火,心中恨意顿生。

那不就是司马聪父子吗,他们看我一眼,就走到大殿之中,朗声地说:“臣司马聪,见过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司马政见过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必多礼,赐坐,赏酒。”萧穆阳淡淡地说。

看得出,他不太喜欢他们父子。

换了我,也不喜欢,他们可以为了父亲背叛,亦可以为了大辽而背叛,如果托以重任,始终有一天,也会背叛他,有些狗,是养不乖的。

司马聪看着我一眼,眼中隐隐的得意。

他们现在可以尽数地笑话我,我只是没落的帝姬而已。

我一直相信。我的选择是没有错的,我爱南宫竹,我不后悔我选择了他。

“琳香求见。”公公长长的一声,拉回我地神思。

萧穆阳道:“请她进来。”

琳香一身地华衣贵服,一身的光采。我似乎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华丽而又高贵地郡主一样。

她端庄稳重地走到萧穆阳的前面。盈盈一拜笑道:“民女琳香叩见萧王爷。”

“不必多礼,都王爷生前对本王爷甚有恩惠。琳香还赐回郡主之位,可住于宫中。”

“琳香谢过萧王爷。”她眉目中地光采。不减半分啊。

丽眼转过来,看着我说:“萧王爷,她父亲当年夺位,把所有的人赶尽杀绝,萧王爷可莫忘了伤啊。”

“本王的事。不须尔等操心。”他一挥手:“赐住。”

琳香坐在下位,她看我的时候,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笑。

我知道她是恨我地,我淡然地看着。

自已曾经的不忍心,曾经的仁慈,那就是今天对自的残忍。

笑吧,没有什么不可以忍受的,我顾青蕾,什么也不怕。

笑吧。我没落了。至少我的心,还是高傲的。我的灵魂,还依旧是淡然的。

一顿晚宴,没有吃多少,他赐了一杯酒给我说:“本王就要成为天商地皇上,尔就要成为皇后,帝姬现在应该恭贺本

酒送上来,我用力地捏着,话却是很沉重地压在喉口,说不出来。

他冷然地说:“帝姬是否不满意?”

“青蕾愿萧王得逞所愿。”说完就喝,只是那酒很是呛人,是大辽地烈酒啊,我喝不习惯,喝了一点,肚子就闹腾起来了。

捂着嘴,转到后面去。一个宫女端来盆,让我吐着。

他们在大声笑着我的地没用,我擦擦唇,还是好难受,直起了腰,淡声地说:“萧王,青蕾先告退。”

走出那大殿,我才松了一口气。

松下的肩头有些痛,忽然委屈得好想哭。

我以为我可以承受很多打击的,原来我能承受的,就是这些。

竹,我好累好累啊,我是不是可以再继续下去,没有人告诉撑着我,我真的好累好累。

脚步有些轻浮,指尖握成了拳。

后面的脚步轻响,清脆的声音叫着:“青蕾帝姬,怎么走这般快啊,你我姐妹二人,可是许久不曾相见,我正有好多话,想要跟你说呢?”我手指抓得越发的紧,指甲陷在手心里,好痛好痛。

千丝走近了,一张俏脸在灯下发亮,脸上的笑意却是冷冷的。

她看着我,冰冷地说:“顾青蕾,你也有今天啊。”

“滚开,我不想跟你说话。”我很生气地叫着,心里闷屈得很。

她冷笑:“你倒以为自已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青蕾,叫我滚,你还没有这个资格,我等你倒下,我等你的今天,我等了好久了。”“你好自私,千丝,你对得起我吗?当初我拼死得要放你走,我欠你的,你给我一刀算是还了,如今你回来,你把天商百姓的安宁都毁了,你知不知道?”我狠狠地,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这么狠的,只是紧接着,她也甩了我一巴掌。

火辣辣的痛意,从脸上散发到每一根神经里。

她一字一句地说:“是你们先毁了北皇的。”

“顾青蕾,我恨你。”“你拿什么来恨我,你以为我喜欢这些吗?”

“我就恨你,恨你,我没有权恨你吗?你道以为我给你一刀,就可以平了,那你是你欠我的命,我父皇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过去了,我恨你,你欠你的幸福,你和南宫竹,我都恨,我都恨,你拿什么来填平。”

我无声了,我不知道拿什么去填下这个恨。

南宫是骗了她,但是不可否认,我后来真的好爱南宫。

“你以为我回来,就算了,我们还是陌生人,我告诉你顾青蕾,我们没完,永远都没完。”

忽然间心无声地叹息着,她的悲,她的恨,她的痛,都交织成了无声的叹息。

她恨,由她恨吧。

痛得脸有些麻木,我嘎涩地开口:“我表哥呢?”

她冷笑:“你表哥,凭什么告诉你。”“当年我求表哥去保护你,我对不起的人,永远不是你,千丝。我欠我表哥的情,欠我表哥的债。”

“那你就欠着。”她冷哼地走,没有给我答案。

表哥呢?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回来了,都想找到自已的位置,而我的表哥,我却找不到他了。

他的功夫甚好,千丝都没有事,他也不会有事的。

而且萧穆阳一定不会杀她,因为他知道表哥是可以威胁我的,哪怕我不顾宫中御林军几万人的性命,我也会为表哥而犹豫的。

千丝走得那么快,那么愤恨。

我欠了她的幸福,原来她还爱着南宫竹。

我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这个世界,谁又欠了我的幸福。

他不在了,我的世界,都改变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零六章:放飞的风筝

黑暗的世界,如此的漫长,磨着心,那般的深痛。

我独自走在无声的宫廊边,回去的路,太长太长。

肩头好无力,脚跳好蹒跚,长长的叹息,在梁上绕着,抬头看那天色,原来还是一片沉黑。

有人告诉过我,雪落完之后,黑夜之后,还会有晴天。

我抬头,那晴天远得让我触礁手不及。

眉上拢新愁,旧愁压心底,我重重地叹息,将新愁旧愁都呼出来。

以后的路,如果这么沉重,怎么走下去啊。

早上很早就醒来,穿好衣服出门,宫女便问:“帝姬这般早,要到何处去?”

我一呆,我这才想起,不再是自已的朝廷,不用再上朝了。

以往我都嫌上早朝不好,要很早很早起来,而且还很伤脑子,每天都要绞尽脑汁地想着粮草,打仗之事。

如今什么也不用了,我倒回去又躺上暖暖的床铺,却是久久睡不着。

睁着眼睛,看着天色的白,一点一点将窗口染白了。

不用再上朝了,不再属于天商的了。

我真的好无能,父亲,你可以理解我的不得已吗?我们什么都没有,粮草一直空缺,国库也是一直空缺,还有兵力更是让司马聪带走了近三分之一。

幸好父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零七章:成为他的皇后

糊了很多风筝放上天,日日便是这样过日子。打发着漫长的时间,快些过去。

以前恨时间过得快,现在却不知要怎么过这漫长之时。

春日的冰融了,水清了,树绿了,鸟儿也回来了。

阳光懒懒地爬上树梢,照着回暖的后宫。

“帝姬,这样可好。”宫女给我装扮着。

镜中是红红的嫁衣,是浓艳的妆。

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我却没有笑容,淡然地看着镜中的人,觉得好是陌生一样。

“你们觉得好便是了。”我不过就是出嫁而已。

又不是嫁给我喜欢的人,有什么好看的,那关我什么事。

肚子藏不住,也没有刻意去藏,如果孩子有什么事,我想,我也不能久活的。

男人能不能承受这些,其实很难去断定的。

浓妆艳抹的我,一点也不是我所认识的。

再盖上红头巾,外面的鼓声一声没有断。

说今日是好日子,春暖花开,正是办喜事的时候。

所有的礼节,都按着他们契丹的来。

给我穿上的,是一身艳红的骑马装,我想一会想必还要我骑马的。

管他怎么折腾吧,他不想迟点娶我,那代表着他得到天商王朝,他称帝就会慢一些。

果然外面传来了马声,我脸色一变,心里很不甘愿。还是由不得我说不。

宫女扶了我出去,在一片喧闹的声音中,扶着我上了马。

那高头大马让我有点怕,却将背挺得直直的。

宫女拉着马往一边去,我却有点心惊。骑马不是没骑过。却是有人扶着我,好怕摔下去。手指忍不住紧紧地抓住了衣服。

一步一摇,我有些头晕。

幸好不是很远。宫女扶我下来地时候,有些脚软了。

萧穆阳过来带着我往宫里去,按着他大辽的风俗来成亲。

一个一个礼节下来,累得我都要直不起腰。

直到很久之后,才让宫女簇拥着送进洞房。

一进去。我便将头上的红布拉了下来。一边的宫女叫着:“皇后娘娘不可,这要等皇上才能取下来的。”

娶了我,他称了帝,我便也是后。

这皇后二字,我总是觉得刺一样,紧紧地哽在心口里。

“无妨,也没有想我和他会走得很远。你们都出去吧,不用侍候。”

……“可是。”她们一脸地揪结。

我皱起眉:“没有什么可是,都出去。”

这一命令。她们不敢不听。鱼贯而出去,将房门给合上。

这华丽地宫殿。也说是洞房了。

以后就是我住的地方,那帝姬宫,不复再存在。

大辽地习俗,只有公主,没有帝姬,这是栖凤宫,以后就是我住的地方,如此地陌生,冰冷。

我到那放水盆的地方,掬起水将自已满脸的色彩洗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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