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秋的秘密

周野没说话,只是在罐子里添了三碗水,把罐子架在火上,把药包拆开,将药材倒进陶罐。

当药材都混在一起,在热气里蒸腾出一种浑浊的药味。

而林秋蹲在边上,一下一下地扇着火,动作生疏却专注。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周大哥,"他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那兔子……是你准备卖的吧?"

周野手一顿,"嗯"了一声。

"……对不起。"林秋低下头,火光在他发顶跳跃,"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周野硬邦邦地说,"兔子是我抓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他心口一软,语气却不自觉放柔,"你先好好养病,比其他什么都强。"

林秋抬起头,眼睛里的泪光被火光映得晶亮,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周大哥,你真好。"

周野转回头看着林秋的表情,心头止不住的悸动,只得逼着自己认真盯着药罐子,假装没听见。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子,在昏暗的屋里划出细碎的亮痕。

两人就这么守着一罐药,谁也没在开口。

药汁渐渐浓稠,从清澈变成浑浊的褐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

"好苦。"林秋皱了皱鼻子。

"药哪有甜的。"周野瞥他一眼,"你嫌苦也得喝。"

"……我知道。"林秋轻声说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煎药时的样子。也是这样蹲在灶台边,也是这样一圈一圈地搅,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调。

那时候药汁也是苦的,但母亲会偷偷往他嘴里塞一颗蜜饯,笑着说"秋儿乖,喝完药就好了"。

后来母亲走了,嫡母也只是在意自己是不是活着就行。

那药也是被敷衍了事,味道苦到心口发涩,喝下去直教人胃里翻江倒海,再也没有人问他一句"苦不苦",再也没有人往他嘴里塞蜜饯。

"……周大哥,"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鼻音,"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野搅药的手顿住了。

"……我没对你好。"周野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就是……就是顺手捡的,总不能看着活生生的人死在那啊?"

"可是……"

"别可是了。"周野把药罐子从火上端下来,倒进碗里,黑褐色的汤汁冒着热气,"喝药。"

林秋接过碗,指尖触到周野的手背,那皮肤温热带点粗糙,很暖和。

他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啜,药汁苦得他眉头皱成一团,忍住苦味,放慢速度咽下去。

周野蹲在边上,看着他喝完,把碗接过来,从怀里摸出颗东西塞他手里。

"什么?"林秋低头看,掌心躺着一颗黑褐色的丸子,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糖霜山楂,"周野不自在地别开脸,"之前下山买的,剩的。"

林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从眼角眉梢漾开,带着泪光,却比火光还亮。他把那颗糖霜山楂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化开,冲淡了嘴里的苦涩,一直甜到心坎里。

"甜吗?"周野声音干巴巴问到。

"甜。"林秋点头,眼睛弯成月牙,"是我吃到的最甜的!"

周野被他看得不自在,起身去洗碗,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几分。林秋含着那颗山楂,靠在灶台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破破烂烂的茅草屋比前世自己苟延残喘被践踏的生活要幸福。

药喝了三天,林秋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脸颊不再是苍白如纸,泛起了淡淡的粉,白里透红,任村上谁看了不说一句俊哥儿。眼睛也有了神采,亮亮的,总是追着周野的身影转。

周野却越来越不自在。

因为林秋越来越"黏人"。

他做饭,林秋蹲在边上扇火;他劈柴,林秋拄着木棍站在门口看;他打猎回来,林秋一瘸一拐地迎上来,帮他拍身上的雪,递上热好的水。

那动作很自然,让周野想躲都没处躲。

"你……你不用这样。"他又一次说,声音硬邦邦的。

"哪样?"林秋歪着头,一脸无辜。

"就是……就是……"周野"就是"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总不能说"你别对我这么好",那显得他多矫情。

林秋却像是懂了,嘴角弯了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周大哥,你……你是不是害羞了?"

"……谁害羞!"周野吼了一嗓子,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他转身往外走,差点被门槛绊倒,扶住门框才稳住,头也不回地钻进风雪里。

身后传来林秋轻轻的笑声,像片羽毛,搔得他心口发痒。

林秋根据记忆在这几天总结出簪子的规律了。

林秋在这几天总结出簪子的规律了,那簪子是用秘法药水浸泡多年,而簪子本身也是一味药,里面的液体随时间越发珍贵。

那簪子是用秘法药水浸泡多年,而簪子本身也是一味药,里面的液体随时间越发珍贵。他把簪子拿出来泡在水里,小火慢炖,煮出药味,让周野也喝。

"这是……"周野端着那碗淡金色的水,眉头皱成疙瘩。

"我娘留下的方子。"林秋含糊其辞,"说是……说是补身子的。你喝了,对腿好。"

周野将信将疑,但那水没什么怪味,淡淡的,带着点草药的清香。他仰头喝了,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里散开,顺着四肢百骸游走,最后聚集在膝盖处,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什么堵塞的东西被化开了。

"……有点用。"他活动了一下左腿,惊喜地发现滞涩感轻了许多。

林秋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周野点头,看着林秋欢喜的样子,心口又软又烫,"……谢谢。"

"不用谢。"林秋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你救了我,我……我报答你是应该的。"

周野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想起那句"成婚",心口又不自觉乱起来。他别过自己已经羞红的脸,把碗搁在灶台上,声音闷闷的:"……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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