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只见盒子里是用珍贵的黑色的丝绒铺底,三柄刀就静静的躺着,却散着那夺人的光芒,一霎那间,焦远山觉得眼前的三柄刀仿佛是有了生命,有个强烈的声音的呼喊着他拿起来,好似握在手中便是那厨艺界的霸主,能鸟瞰于天下,一记刀光就能让世上所有刀具暗然神伤,再也不愿意随着主人一起出战,他的心,一时间好似万马奔腾,血液沸腾了,颤抖的手轻轻的去抚摸那雪亮的刀身。

嗡——一声轻微的声响,好似那沉寂已久的刀,回应他

在确定他是否能成为这刀的主人,很可惜,他没有得内心的认同感,仿佛三柄刀只是因为重见光明而抬起了眼皮,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触碰而欢悦!

若是此刻的他是十年后的那个焦远山,那么他定然是会放弃这三柄刀的,但很可惜,他不是,于是,满心的占有欲冲昏了自己的头脑。

心中暗想,“虽然我得不到那认同感,可无论怎那样,现在是我拥有了,以后我定是会让这三柄刀真正地方属于我,烙上我焦远山的烙印!”

他专注于眼前的这三柄刀,却没有留意到身旁那康安扯动的嘴角。

“呵呵,看来我这刀是转送对了,只是我怕送我刀的那位友人,会误会我的心意……”

这话锋一转,焦远山也不笨,只是一时间被得来的荣耀冲昏了头,可这话中话他还是听出来了,抬起头来半眯了下眼,“康大哥这话……”

“唉……这也是怨我,本就不懂这刀,可偏生受了这礼,搁自己手里又觉得埋没了此刀,退回去吧,又拂了我那朋友的面,焦兄你对此刀又如此钟爱,康安就是拼着得罪了那朋友也要将这刀转送与你啊!”

说话间,那康安眼中竟是为难而叹息,让焦远山也分不清他是何意,忙接口说:“康大哥,你我共事王爷府中,什么事都是要仰仗你的照顾,今日你不惜割爱,若是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便是,只要是焦某能办到的,必定会竭尽全力!”

康安眼中一亮,呵呵的笑了,“看你这说的,倒是我老哥送你东西,就图了你帮我办事呢,兄弟间不说这些,你高兴就好,我朋友那里,你康大哥我自会去办……”

这话说的情深意重的,只是他在说后面一句时,却显得虚弱无力,话中的话焦远山也听出了几分。

“康大哥,想你那朋友送你如此珍贵的礼物,怕是要托你办什么事吧?”

“唉……焦兄你就不要提了,哥哥自己会去办……”他一边摆手说不,可眼中流露的却分明是期盼。

焦远山的性子也怪,从来,都不愿意欠别人什么,现在听这康安这样说,倒是觉得对他亏欠多了,忙接口道:“哎呀,我说康大哥,你就不要罗嗦了,到底是何事,你就说给我听听好了。”

康安自顾的喝了一口茶,很是随意地开头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想焦兄你与那醉月楼的师傅私下赛一场,若是赢了,除了这里三柄刀,醉月楼的老板还将送上黄金百两,以慰劳兄弟你!”

“那若是输了呢?”

“呵呵,焦兄看你说的,你岂有输的道理,退一万步不说,就算你输了,那醉月楼老板也只当是一饱眼福,只是辛苦了兄弟你!”

那康安说到这里便止住了,只是看着他,听他的意见。

焦远山喝了口茶,“康大哥,恐怕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吧?”

“哈哈哈,是啊,焦兄果然是个聪慧之人啊,其实也没有什么,醉月楼是京城的老字号,他们无非也是想在正式比赛时能够夺得那厨王的名号,所以是想你们先私下较量了,若是焦兄胜了,这以后市井间也都知道你的本事,即使在比赛上输了……那也是另有原因,所以希望你能在正式比赛时输给那醉月楼的师傅,这也是个折中的办法啊……”

这话一说完,焦远山怒的拍桌而起,“哼,这样就是污蔑了这比赛,这等卑劣之事,我焦远山做不出来!”

那康安忙上前安抚他,“唉呦,我就知道这事儿是为难你了,都是怪哥哥的不好,叫你来趟这浑水了……”

焦远山狠狠的瞪着康安,随即又眯了下眼,“这一切怕都是哥哥你的安排吧,弄这个九天飞龙刀,无非就是要我上钩……”

康安也火了,站起身来,矮了他半个脑袋,却也是红了脸,“这事儿,原是醉月楼老板拜托我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不落了他酒楼的名声,我是见你是真正爱厨之人,才将此刀赠你,怎么你竟然这样来污蔑我的一番用心,这刀,随你要不要,事儿就算是你不办,我也不会收回了,你不要扔了倒是好,反正我留着也没有用!”说罢拂袖而去……

留下焦远山怔怔的站在那里,眼前的三柄九天飞龙刀静静的散着雪一般纯净的光泽,而他开始犹豫了……

【第一百一十章 骑虎难下】

住的焦远山却看不见康安此刻眼中的阴狠,“哼,敬罚酒,走着瞧吧……”

焦远山回到自己屋里仍旧看着那三柄九天飞龙刀,心中却是思绪万千,灯芯被油浸了,室内的火光暗了下去,可这都不被他所注意,忽然,他嘭地推开了门,没有半分犹豫的走了出去。

康安的屋子里***亮堂,炉上还烧着水,就等着水开,好沏茶,他一脸的闲淡,嘴角轻轻翘起,仿若很是享受此刻的熟识,耳边传来渐近的脚步声,有些虚浮和急躁,他脸上的笑意就越的浓了。

咚咚两声门响,康安立即问道:“谁啊,这么晚了?”

“是我,焦远山!”

屋外是急匆匆从房里出来的焦远山,他此刻压低了声音在康安的屋外敲门。

门开了,康安一脸的意外,瞪着眼睛诧异的问:“这么晚了,焦兄找我什么事?”

“康大哥,借一步说话!”

焦远山一脸的凝重,显然是心里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后做出了决定。

康安听了他说的话,忙将他引进屋子,掩上门时,康安那不易察觉的笑容消失在夜色里……

还是到了最终的对决,最后决赛的两人分别是康王府的焦远山和醉月楼的欧阳冠,看到那决赛贴上的名字,焦远山无奈的摇头,“看来我和醉月楼是无可避免了……”

那一夜,他和康安说的话。每一句他都记得:“康大哥你如此看重我,远山又岂是不知好歹地人?你说的事我想了很久,哥哥对兄弟的情谊,当兄弟明白,也断不会辜负了你,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哦,那是什么办法?”康安挑眉问道。

“我只能说,比赛我全力以赴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松懈。若是我胜了。那么我会选择悄然离席。那厨王的头衔最后就还是醉月楼的,这样,比赛不会含有水分,而你那朋友的目地也总算是达到了,你觉得呢?”

康安面颊上地肌肉抖动了几下,接着就是开怀地大笑,“呃……哈哈哈……好啊。你的主意这么好,就按照你说的办了……”

思绪又被场内激烈的掌声拉了回来,焦远山看着四周的观众们,心中莫名还是升起了一丝遗憾,“就算我胜了,可今日那金丝织就的围裙却不会是属于我的,当真应了那句话,得到了就意味着失去!”

焦远山看着对面站着地欧阳冠微微的示意行礼后。两人在一声锣响后就开始了最后切紧张的决赛!

焦远山今日有所不同。走上了灶台如同骑上骏马矗立于千军万马跟前,他眯起了眼扫视了下桌上的食材,一道完美无缺的菜式便在心中形成。那自信的笑容爬上了嘴角,他手一挥,案板上出现了那铺着黑色丝绒的盒子,猛然揭开,一道寒冷的白光在所有看到这盒子地眼力闪过,心中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那天幕下最高最圣洁地神女峰,那纯净的白光,让人心中忽然亮堂,那透露出的纯洁却又让人觉得那是神圣,没错,盒子里便是那日康安送给他地九天飞龙刀!

识货的观众们都是倒抽了一口起,切不说这到的来历,单是就从外表来看,这三柄刀也绝非是俗物,焦远山虽然目不斜视的盯着案板上的食材,但却还是感受到了众人那自内心的感叹,心里不由得的飘飘然了。

他取出了一柄状若半月的刀,对着一条约莫手掌宽的鱼横

进去,只见他用白布裹住了那鱼的身体,只留出了刀布上能依稀的看见那水红的血渍,可他却只是变换着刀在鱼身体中的位置,等待他打开白布时,众人皆是一惊。

那白布上,鱼骨在一边,鱼体在另一边,接着他用了一柄刀背有一指厚,刀刃也较其它刀的刃厚些,感觉上,那刀是奇怪了些,却见他只是在鱼骨上来回了几下,等他将鱼骨倒入高汤之中时,那骨却犹如入水即化的盐粒,刚刚那几下竟然生生将那柔韧的鱼骨剁成了粉末状!

最后他取出另外一把刀,那刀身薄如蝉翼,晃动着,犹如那翻飞的蝴蝶,这样让他的刀法显得更加漂亮和飘逸,每一刀都是快而准的落下,在空中划出一抹怪异的弧线,明明是看着刀从鱼肉切过的,可却看不见刀口,留心看的观众们都感到很是奇怪,当下一刻焦远山拎起那剔去鱼骨的鱼身时,那上面的鱼肉竟然如鳞片一样的撑开来了,这样的鬼斧神工让看比赛的人们都是饱了眼福,而焦远山也用为这刀为他带来的不一样的成就和体会而兴奋,而就在这时候,康安端着一些下一步需要的食材走了过来。

“远山兄,上次我有件事儿忘了要和你说,也不知道现在说会不会晚了?”

焦远山忽的就觉得背脊寒,心不由得跳了几拍,“这人,怎么此刻这样说?”

还不等他说话,那康安就径直说了下去,“其实,你手上的三柄刀上面是萃上了蒙汗药,这也没什么,不出人命的,就是要昏迷三天!”康安的声音忽的变得很冷,很冷,原本动作如行云流水的他,忽的就停滞了,心里揣摩着康安说的那话。

“蒙汗药……这菜是要给王爷品尝的,若是王爷吃了就昏迷不醒的话……那我是必死无疑……”

焦远山此刻后悔的要死,恨自己被一个贪字害了,现在回想那康安做的一切,一开始这就是个被他设计好的圈套,就是等着他往里跳,可他就是那么笨,笨的自己给自己挖掘坟墓。

“原来你把一切都计划在里面了,若是当日我答应了,那这刀上的蒙汗药就会消失,若是我不答应,你就会用这样的方法逼我退出比赛……”

康安细小的眼睛顿时精光大方,但却还是面带着微笑,压低了声音回答道:“现在你才明白过来啊……呵呵,焦师傅,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回忆到这里,焦远山满是悔恨的抱着头,“唉,都是我的贪念啊……”

叶子让云哥换掉他杯中的冷茶,帮他换了杯热的,急于想知道结局的叶子心急的说:“天,当时情况那么复杂你是怎么应付的?”

焦远山摇头,喝了口茶,“无所谓什么应付,你知道,那厨具是我的,当日的评判里有康王爷,但私下我却还知道,康王爷身旁的那位就是大金的皇帝,菜我是不能做了,无法完成的作品是不会被评判们吃到的。情况紧急,我无法给大家一个合理的理由退出比赛,于是当年我自伤了手,暗然的退出了比赛……”

“伤了手?”叶子倒抽了一口气,眼光不自觉的瞟了他的手一眼,果然那右手看似软弱无力,很不自然的垂着……

【第一百一十一章 相互的价值】

叶子的眼睛虽然看不清,但此刻的眸中却流露出了惊恐和不可思议,很显然,焦远山在比赛时所做的一切在她的心中造成了很大的震撼。

“作为一个厨师,你竟然为了自己的性命而毁掉自己的手?这是你最后的选择?”她的话带着无法掩饰的斥责。

焦远山轻抬眼眉看了下她,也不回答她的问题,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即垂下了眼帘又接着说:“比赛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台面上,大家都将夺冠的热门放在了我的身上,就连康王也对我信心十足,而台下面是由黑道上的人私设的赌局,按照惯例,他们事先也是通知我的,会将总收入的一成分给我,但前提是我赢了,这些人我知道无法得罪,有钱拿,也不用得罪他们,虽然对这样的做法很不屑,但也接受了,也就是说当时的我,若是随便找个理由退出比赛,即使康王那些人不追究,但黑道上的人却不会放过我的,因为我知道他,们在我身上押了重注,我的退出,他们会赔很多钱的,所以那时候我唯一的办法就是意外己伤了手!”

云哥很是感触的看着他,“你的这个办法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了,当时的情况,你也只有那样做了。”

“可,你伤了手,放弃了比赛,你觉得能面对自己的心吗?”叶子的声音里有一丝鄙夷,很淡,却掩饰不了。

“哈哈哈,叶子兄弟,当年我对厨艺的痴狂。绝对不会压于你,可是,在最后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她的看不真切她的坐的位置。但她地眼里却有些迷茫。

“当时,我曾想过。就算一死,也要畅快的做最后一次美食,可当我瞥见康安眼里那得意的笑时,我犹豫了,凭什么我就该沦为他地牺牲品?君子报仇十年也不嫌晚。那么我又何必如此轻易的丢了性命,让他倒是落得个逍遥自在,更何况,只要我留着性命在,总有一天,我会在这个比赛场上重新站起来,夺回我失去地……所以,我放弃了一个厨师该有的自尊,苟且偷生于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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