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奥格说到做到,虽然没有真的搬来个湖给摩菲,不过也差不多……

看不懂奥格怎么办到的,他不像人类法师那样画出一堆魔法阵,或念着好长一串的咒语,只是双手在墙面上一按,也不见有多大的动作,墙面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张开一面拱型门洞。摩菲先是听到流水声,热气从门洞内扑面而来,氤氤的水雾随之涌出。

「啥啊?」摩菲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味,不大习惯的揉揉鼻子。

奥格双手环胸,侧过身子把门洞让给摩菲。「自己用眼睛看吧。」

「吊人胃口……」摩菲嘟哝着,探头往门洞内看进。

水雾弥漫,一时间摩菲什么都看不清楚,等水雾慢慢散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贵族专用的高级澡堂。

「哇!」摩菲惊呼,他的叫声在宽敞的空间中产生嗡嗡回音。

澡堂面积约有半个盐矿场——摩菲能用来比喻的东西并不多——那么大,中央的泡澡缸可说是个小水塘了,里头蒸气弥漫,热水由十二个白瓷兽口哗啦啦的吐出。

平整的花岗石地砖光滑洁净,白瓷泡澡缸几乎看不到一丝接缝,四周墙面上以各种珍珠宝玉拼绘出鱼群游水的一整幅画,极尽奢侈。一条冷水水道环绕整座澡堂一圈,水面上漂浮着各色新鲜花朵,花香正浓。

摩菲楞楞的看着地砖上自己的倒影,长那么大,能吓到自己的事情已经不多,但此时的景象却给他极大的精神震撼。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对法师趋之若鹜,魔法真是神奇的好东西啊!

「这……这是真的吗?」摩菲指着澡堂中央的大澡缸问,以为眼前风格华丽的大澡堂只是龙的幻术。

奥格轻哼一声,很满意摩菲的反应。「当然,这可是皇宫中王子专用的洗澡间。」

「王子啊……」摩菲赞叹着,眼睛从地板一直看到天花板。

头顶同样也是用黄金宝玉拼绘的图画,翡翠连成湖岸边的青草、黄金丝织出三头低头喝水的幼鹿,画面栩栩如生,这澡堂好像存在于湖底似的。

傻了好一会摩菲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他踢掉鞋袜,往冒着腾腾热气的澡缸跑去,脚步声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响,他边跑边把身上的衣服脱掉,在跳进热水前还不忘回头问:「我们不会被发现吗?」

「反正类似的洗澡间那么多,少一个无所谓。」奥格压根不担心这问题,人类的王朝对他而言不值一屑。

「『少』一个?……」算了,摩菲懒得管那么多,爬上大澡缸边缘,将身上最后一件遮蔽的底裤脱掉后,就扑通的往热水里跳。

奥格可不会告诉摩菲,免得对方太过得意。他并不是在皇宫与旅社之间开辟空间通道,而是强行用魔法把这澡堂从皇宫中挪出,只要他们还在这里的一天,都能随时使用。奥格才不在乎王子们发现浴室不见时会有什么反应,他又不是偷,只借用一下。

不过……奥格环视四周,人类铺张浪费的个性千百年不改,连洗澡的地方都要弄得那么豪华,真多余!

奥格对人类的奢侈极其反感,起先并无跟着一起泡的意思,他站在一旁等摩菲玩够自己出来,但等了很久,摩菲自跳进热水里后就再也没浮起,水面最初的涟漪平复后,一个水泡都没有冒出。

又多等上一会,摩菲还是不出现,奥格终于觉得情况不怎么对劲,「摩菲!……喂!」他喊了两声,再也忍不住,穿着鞋子就跳进水里。

「摩菲!摩菲——」水深及腰,奥格踩踏出水花,在迷蒙的雾气中找到水面下的那团肉色轮廓,他伸手勾住对方的腰,把摩菲捞了上来。

手臂勾着的躯体颤得很凶,但至少在呼吸,奥格松口气后,火气随即冒上,他厉声低骂:「你在搞什么鬼,发什么神经啊!想死也不用在我面前死……」怒骂的话到一半,便再也继续不下去。

摩菲浑身发颤,但不是喘,而是哭的。

这性傲的亚人类,此时正张大着眼睛,泪珠断线般的不停从眼眶掉落,如一场毫无预警的骤雨,在瞬间静下来的澡堂中滴滴答答,响得奥格茫然失措。

「摩……」奥格想去摸他的脸庞,摩菲突然扭身将整张脸埋进奥格胸前,揪着他半湿的衣服放声大哭。

「哇哇啊啊啊——是水,是水啊!」摩菲声嘶力竭的吼着,哭吼声直接穿透奥格的胸膛,撼动他五脏六腑,龙心被这哭声紧紧捏住,苦痛酸涩,诸般难受的滋味一拥而上,疼得不得了。

奥格方寸大乱,三百年的寿命竟然想不到安慰对方的办法,只能拍着摩菲哭得抽噎的背,不停说:「没错,是水……是水。」

「是水啊……真的是水!」摩菲嘴里反复的说这两字,好像已经不会其他的词汇。

「是的、是的。」奥格也是,只知道要应和摩菲。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那么多的水,更别说泡在水里……我是两栖人啊,在海里出生、在船上长大,可是却再也见不到海了!我很不甘心,我好恨啊!」摩菲用手背抹脸,眼泪仍止不住的落。

奥格也帮他抹眼泪,慌张之下控制不好力道,把摩菲的脸搓出好几个红色的指痕,心里又更是焦急。

「好了,不要哭。我可是龙啊,别说海,你要什么都能给你……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他尽可能的把声音放低,语气没有一次这么的温柔、没有一次能对谁如此温柔。

「奥格……」

生命中尝到的第一种味道是海水的咸味,能站直双腿走路前已经学会游泳,他们两栖人是海的子民,以船为家,却被残忍的剥夺生存的权力,苟活下来的他,连故乡也无法再回望一眼。摩菲曾经以为自己会这么抱着绝望干渴至死,再也无法拥抱那片深蓝。

若不是遇到奥格,若不是这头金龙……他不会再度想起在甲板上看夕阳的童年记忆,奥格给予的,比他的救命恩情还重得太多。

「奥格,谢谢你,真的……我没有办法用更好的话语向你表达我的感谢了。」摩菲将脸上最后的水花抹开,抓抓脖子,为自己先前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

不过就是水,有必要哭得乱七八糟的吗……

「我知道,你一直很气闷我,契约什么的,我也不会强求,但我是真的……真的很感谢你能在我身边。」摩菲抬起泪湿的眼睛,有什么情绪蕴在他些微泛红的颊边,看向奥格的湛蓝双眸水光流转,摄人心魄。

奥格喉间发紧,指尖轻颤着又贴上摩菲的脸,他生着一对有力双翼,还是被这双眼睛给一点一点的给缠住,发觉时,再也无力挣脱。

「摩菲,一开始我真的很厌恶你,巴不得让你死在沙漠里,可是我,现在……不想你死了,我希望你能活得好好的。摩菲……我、我是……」

说不出口,胸腔中、咽喉深处,正蕴含一句闪闪发光的什么,那句话是禁忌般的咒语,拥有连龙也无法控制的力量,使他不能轻易开口。「摩菲……」

像是没有察觉他嘴里的犹豫与焦急,摩菲在奥格胸口捶下一拳,笑出海风爽朗的味道。「谢啦!」他揉揉鼻子,从奥格身上退开,三天两头的往这头大公龙身上靠,对方不介意自己都觉得害臊。

「我可以再泡一会吗?」摩菲孩子性的以双手拍打水面。

「可以,都随你玩。」奥格此时怎么可能说不肯。

摩菲嘿嘿笑着,缩起腿往水里潜,两栖人水性极好,能在水里待上一天一夜,只有被晒死,没有被淹死的事情,他一时忘情的泡在水中不肯起来,让在外面等的奥格白操心一场。

全身泡在热水里,摩菲只留半颗脑袋露出水面,嘴里故意咕噜咕噜的吐着泡泡,滑动手臂要往前游。

「摩菲,回来。」奥格的眼睛利,早注意到摩菲身上的痕迹,一直隐忍着不问,见摩菲滑动双手要游开,想也没想的就把他捞回来,抓着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好把摩菲的身体看个清楚。

「哎?!」才刚想游水,又被抓回来,摩菲唉了一声,满肚子不悦。「是你说我可以再泡一下的!」

奥格不理会他,指着他的胸膛问:「这是什么?」

「什么?」摩菲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这个喔?!」

当了那么多年的奴隶,摩菲身上各种疤痕伤口是不用再说的,鞭伤、刀伤、挫伤、擦撞伤,小则指节长、大则横过整个腹腔,既然人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再回想受伤的原因没什么意思。这些伤疤中,最明显也最让人不忍的,是他胸口一块掌大的烙痕。

上头弯弯曲曲的符号像商标跟编号,猜得出是个奴隶的印记。烙痕已经很模糊,因为在原先的记号上,又烙上另一个记号,总共迭了四层,表示摩菲曾被不断转卖易主。

「你说这个呀。」摩菲摸摸胸口上的伤痕,这片肌肤坑坑巴巴的看起来有些恐怖。「奴隶的标志,没什么啦。」说着,他转身想去游水。

奥格轻哼,「你看得很开嘛!」反倒是他自己气愤不已,简直活该找罪受。

「不然呢?」摩菲耸肩,「是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泡?龙应该会游泳吧。」

「这是当然……不要转移话题!」奥格怒瞪着眼,捏着摩菲的肩膀不让他跑开,在他胸前的伤疤上反复的摸了一会。

「不就是个疤,怎么你还比我在意了……哎!奥格少爷,别骚扰我呀!」给奥格摸得有些痒,摩菲拍着他的手臂想要他放开。「去去去,摸你们家的小母龙去,我没胸没屁股还不长鳞片尾巴,摸起来很没劲的。」

奥格摇头失笑,「哪来什么小母龙?那些个大姑娘脾气坏得要死,我才不屑去迎合她们……我说你别再动了,行行好,让我看仔细!」搭在摩菲肩上的手稍稍使力,痛得摩菲唉叫连连。

「噢唷!这么用力,你还真的很讨厌我耶。」摩菲往后缩,奥格搭上他的腰侧把他扯回来。

「我怎么会讨厌你……我的魔法没办法消除已经造成的伤疤,但可以拿药给你擦。」奥格轻轻抚摸摩菲胸前丑陋的痕迹,恨不得立刻将它抹去。「擦个一阵子,就能退掉。」

「能退就得了。」被摸得很痒,摩菲连忙去抓贴在胸前的那只龙爪子。「好啦,别再摸了!你是摸上瘾了吗?!」

「你说呢?」奥格将视线移到摩菲脸上,金色眸子亮得像会跳出火来。

「……奥格少爷,你不是龙吗?哪会对人类有兴趣。」

的确,别说摩菲这男人了,那些主动靠近他的人类女性,奥格连看都不想看一眼。龙族的审美观与人类天差地远,他中意柔韧的尾巴跟修长的脖颈,不长鳞片的人类,在奥格眼里根本是一群秃毛鸡,只觉得恶心。

可就像摩菲说的,因为是他所以一切都变得特别,人也好龙也好,已经不成问题。

「莫不成你真的有那种嗜好?不会吧,我看你高大帅气,要找母龙应该……靠!见鬼。」摩菲突然骂出声,因为那头龙的爪子愈摸愈离谱,竟然挪到他腿间的小家伙上头,他怎么能不骂?!

「话别说得太肯定了,摩菲,少跟我耍嘴皮子。」奥格勾嘴轻笑,人类之间的性事他是不懂的,不过看摩菲瞬间涨红了脸,觉得有趣,就将那硬热的身体器官圈住,捧在手里。

「你这……这混蛋!」摩菲脸颊发烫,要害被对方逮着,逃也不是反抗也不是,气恼地去扯奥格肩上流泄的金色长发。「别闹了,这不好玩!」

摩菲又羞又窘的模样看得奥格心情欢愉,先前的气愤疼惜早被他一翅膀拍开,只想再找办法捉弄摩菲,让他更加难堪。

哪里好呢?看摩菲的反应,他手里的硬热似乎让摩菲很尴尬,金龙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缓缓从根部往上抚,将摩菲的硬热握住托起,那小家伙立刻胀大一圈,摩菲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哪有……这么折磨人的。」摩菲弓起背,一手勾上奥格的脖颈,手里还揪着他的头发,一手探入水中,贴在那只握着自己弱点的龙爪上头,要他帮自己做得更多。

奥格被摩菲的动作惹得浑身火热,心里虽不太明白,但好像有道声音在耳边蛊惑低喃,惹得他心痒难搔。

松开摩菲的肩膀,奥格另一只手顺着摩菲的手臂,一寸一寸的往下,遇到伤疤就沿着痕迹边缘抚过,用指腹感觉那凹凸不平的肌肤。

真脆弱,人类的身体,像是那浑圆光洁的珍珠,稍不小心,便会留下永远无法复原的残缺。这么脆弱的生物,却坚毅的活着……不可思议,活得如此美丽,令他无法移转视线。

他低头轻蹭着摩菲的颈子,湿软光滑肌肤贴在身上的感觉很舒服,不同于硬冷的龙鳞,别有一番独特的刺激。

小家伙被奥格握住后就不管不顾了,摩菲原本索性自己要安抚,但奥格却死抓着那里不放,好像把他的要害当成什么有趣玩意,摩菲被惹得不上不下,不由得气恼起来。

奥格又接着往他身上蹭,那头龙蹭得舒爽,可他却很恼,揪着对方头发的手用力一扯,想把奥格扯开。

头发是由奥格的鳞片化成,他吃痛,高大的身体稍微退开些,握着摩菲要害的手在那硬热上滑动。

「唔!」摩菲闷哼一声,忍不住又往奥格身上靠,手指贴上包覆住他分身的那只可恶爪子,希望对方能再多点动作。

「不是这样子的……」摩菲低叹,抗议的语调带着一股埋怨味道。

奥格哪管是怎样子!原本只是好玩,先前不注意弄伤摩菲,使他多了几分克制。但被摩菲这样软软的一抱怨,还有什么理智?脑子轰的炸开,会把摩菲撕碎扯坏了也不要紧,只求能立刻纾解在下腹处愈烧愈烈的那团火。

「……摩菲。」喉间吐出对方的名字,奥格整个脑袋往蹭摩菲脖子上磨蹭,轻咬这亚人类细致的颈边肌肤。

摩菲的身体湿滑柔软,脖颈上三道鳃裂随着他的喘气微微开阖。

奥格不敢用力免得又弄伤他,舌尖细细在肌肤上舔吮,摩菲的气息钻入鼻腔,咸咸凉凉的,像海水那样好闻。

「哎,帮我一下呀。」摩菲轻晃腰肢,腿间的小家伙在奥格手里微微弹动。

奥格咽下一抹滚烫的龙焰,自己腿间的人类器官也是火热难耐,硬挺非常,下意识的就往摩菲腿上靠,对方的体温令他战栗不已。

指尖冒出龙爪,奥格另一手轻刮着摩菲腰侧,有些痛,但还不至于难受。

摩菲咧嘴笑了笑,心想你折磨我那么久,我也不让你好过……勾着奥格脖子的那条手臂,顺着他的背脊下上抚摸,抬起腿用膝盖去蹭他的腰侧,奥格的硬挺在摩菲大腿上滑动,微妙的感觉令他不住粗喘。

脖子跟腰侧是龙交配时的敏感处——所以奥格才执拗的磨蹭那两个地方——被摩菲反过来讨好,奥格又更是蹭了回去,喉间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这一人一龙贴在一起,纠缠了许久都还是一弹未发。

摩菲还算是有经验的,虽然不曾跟男人——或者跟公龙——做过。

奥格不帮他解脱,那他就自己来吧。

放在硬挺上的手指跟奥格的龙爪子一同圈住那可怜颤抖的小家伙,摩菲整个人往奥格身上靠,晃动腰肢让自己的欲望在他俩的掌里被安抚。

「啊啊……哈……」自己竟然在同性面前自渎,但这感觉好的不得了,摩菲弓着背吐出喘息,头靠在奥格肩上摆动身体。

水雾弥漫,摩菲泛红的躯体若隐若现,气息粗重、眼角带媚,几乎全身贴着奥格,每一个摩擦都像打火石在他身上点火。

摩菲的硬热在他手中摩擦,自己的下腹像快要烧起,很想让对方也给自己摸摸,水花拍打声混着摩菲的浊重呼吸,他模糊的喊了几声什么,听不清楚,隐约是自己的名字。

「……奥格,啊啊……」

这句呻吟听得更清楚了,一句「奥格」令他浑身酥麻,奥格哪堪这种刺激,低吼一声,就往摩菲脖子咬,脸上浮出鳞纹,翅膀尾巴几乎要冒出来。

竭力强忍恢复原形的冲动,结果就是一口龙焰喷出!

喉间滚出烈焰时奥格已经心知不妙,摩菲可不是母龙,这口火的后果肯定很严重,立即抓着摩菲的肩膀把他往水里按,便再也压制不住涌腾的龙焰,张口喷出一团火球。

火团夹着呼呼风声,往澡堂的墙面轰去,约有半个人高的火球瞬间炸塌整个墙面,烟尘漫起,砖头石块哗啦啦地落了一地,精美的宝石拼画就这么给奥格毁去一大片。

摩菲正动情中,突然被奥格按到水里,当下欲火浇熄,怒火随之腾腾窜起,挣扎着刚从水里冒出,就听到身后轰然一声爆裂巨响,回头看见几乎塌掉一半的澡堂,先是一楞,而后大笑出声。

「噗!哈哈……哇哈哈哈——」抱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奥格脸色刷青,懊恼到想一头撞死。

这件事之后就没有下文,奥格的打击似乎颇大,那个晚上就在某头龙蹲坐床角生自己闷气,而摩菲一碰到床铺就倒头睡死的情况下度过。

次日摩菲起床,很好奇的把头探进门洞里看,发觉里头换了另一种风格、更大间的澡堂,被炸掉一半的那个早已不见踪迹,摩菲顾着冲进去继续泡水,就没去在意上一个澡堂的下场如何。

这三天可以说是摩菲活到现在最好过的日子。

没人叫他做工,可以在软软的床铺上睡到自然醒,也不用担心会饿肚子,他想吃东西时,只要走到楼下即可。酒也是能喝多少随便喝,还有碧丝陪他聊天,不吃东西不喝酒不睡觉不跟美女聊天时,就由奥格带着他到街上四处逛逛。

经过一摊包子摊,摩菲不小心把眼睛放在那刚出笼的包子上,脚虽然是跟着奥格走,可头却一直往后看,差点撞到突然停下脚步的奥格。

摩菲在奥格背上撑了一下,免得自己真的撞上去,不解的抬眼看向这比他高一个头的大公龙。「你有东西忘记带走吗?不然干嘛突然停下。」奥格的身体比钢板还硬,要是这么冷不防撞上去,可是很痛的。

奥格冷哼一声,懒得理会他,径自折返回之前经过的包子摊前,手掌一翻拿出一枚金币,跟对他鞠躬哈腰笑得嘴都快裂开的包子摊小贩买下一整个纸袋的包子,走回摩菲面前,二话不说地将整袋包子塞进摩菲手里。

又是一声冷哼,奥格继续领着他逛街。

摩菲抓抓脖子,心里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感觉不知该如何讲起,奥格真的对他很好,对他太好了……烦恼不是摩菲的个性,包子香气钻入鼻腔时,什么想法都给他丢到去一旁,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还一连塞上两个,嘴巴鼓鼓的活像是只大松鼠。

「喔喔,真好吃……」嚼嚼嚼,吞下。「太好吃了!」再抓起包子往嘴里塞。

奥格侧过头看他,受不了的揉揉眉间。

买一整袋的决定是正确的,虽然以金币买包子实在浪费,那小贩根本拿不出零钱找……摩菲瘦瘦小小的,看不出那么会吃,这些食物跟酒究竟跑到他身体的哪一部份?

摩菲豪迈的吃相引来不少路人的注目,奥格觉得很丢脸,但嘴角还是不受控的勾起。他无法克制自己想对这个亚人类好,甚至有些讨好奉承的意味,摩菲没什么要求只喜欢吃吃喝喝,否则,若对方想要权势什么的,奥格也能在翻掌间弄来一座城池给他。

你自傲的尊严呢……奥格在心里叹息。

不过是个效忠的契约,却在摩菲没开口前,就把自己的一切奉上。

烦躁的拢着颊边垂落的长发,他一会想笑一会发怒,自己变得反复无常,都是摩菲的错!

「你的吃相能不能客气点!又不是中午没吃饱?!」奥格冷声说。

摩菲嘴里叼着颗包子,不明白他好端端的干嘛发火。两三口把包子塞进嘴里,他咧嘴笑道:「奥格少爷,你好大的火气呀……看不惯的话,剩下的都给你吃吧。」说着把整袋包子往奥格推。

奥格气的才不是什么包子,他根本也不在乎摩菲的吃相如何随性,就是心头火起。

想他堂堂金龙,竟然得给这亚人类当保母,看顾他顺应他,对方还可能觉得理所当然。自己在一边高兴或气闷半天,摩菲只是一笑置之。怎么能不让他发怒?!

「吃饭、喝酒、找女人,你就只会想到这些吗?!」奥格有很多事必须跟摩菲说明,首要的就是关于他们契约,但几天下来摩菲竟然问也没问,压根不在意。

「你错了。」摩菲对他摇摇手指,「还有睡觉也很重要。」

「摩菲!——」忍无可忍,奥格大吼,鼻翼喷出火星。

龙吼声在耳边嗡嗡作响,摩菲摀着他可怜的耳朵。

「好啦好啦,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我难得这么逍遥耶……不趁现在好好享受的话,过两天你有事情不能陪我,我就要靠自己讨生活了。」

「你!」话语一滞,奥格看着他,再也无法言语,龙心被一只手紧紧捏住,痛啊酸啊,把他逼得几乎发狂。

是的,他当然还记得,摩菲的心思十分细密,考虑的事情比他以为的要多。奥格的确有事在身,能不能带上摩菲还不知道,肯定的是无法久待。

摩菲看得太清晰、也看的太释然,若是他倚近便笑着靠上来,他要走也会笑着毫不挽留,像是完全无所谓他在或不在,像是根本不注意他一会飘扬一会摔落的龙心,挥挥手说声保重就此了无牵连。

这样的摩菲,很可恶!

「你忘了吗?摩菲,你拥有我的忠诚,你是这世界上唯一能主宰我的人类。」只要一句话,他便无法反抗。

摩菲看了他一会,瞬间神情是奥格从未见过的认真,但很快他又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抓抓脖子,说:「我们一家子都是海盗,虽然在我很小的时候,两栖人几乎被全数灭族,但我血液里仍留着海盗的血液,这是谁也抹灭不掉的……

「原本我已经放弃重拾海盗旗的梦想,但现在,我又觉得我能再度回到那片海洋。

「我可能会抢很多珠宝,也会抢人帮我做工——这点我不否认。但我不会强求我的水手们留下来,也不会勉强喜欢的女人给我生孩子,强求来的东西不能快乐。」

他一直给人当奴隶,吃过太多的苦,已经失去名为期盼的情感,只会渴望现下眼前的事物。奥格对他很好,对他太好了……

「奥格,我就是这样的个性。」他耸了一耸肩。

奥格怒瞪着他,掀动嘴唇像是想再对他吼,最终还是无话能说。

摩菲就这样的个性,生气也好愤恨也好,他已经陷入流沙之中。

——那是连龙也会被吞没的陷阱。

所以他们吵架了。

应该说,奥格单方面的生闷气,摩菲是不会去贴冷脸的人,奥格不想理他,那就算了!于是这一人一龙整路无语,意兴阑珊的走回旅社。

奥格跟摩菲都很傲,个性一样倔强,也一样都不清楚对方想要什么,自己又该给予什么。他是龙、而他是亚人类,拥有不可能相交的年龄与寿命、记忆与经历,彼此的差距,太大。

旅社门口,他们碰上正要外出的莫隆,那可怜的精灵俨然是吓坏了,整张脸瞬间刷白。这三天他一直躲避与奥格接触,奥格烦自己的事情也不理他,但如今说好的期限已到,他已经对奥格的逼问有所觉悟。

「呃……晨星,您们回来啦……」莫隆在奥格冷冷的视线下退后几步,背上又渗出冷汗。

奥格有些同情眼前这面无血色的精灵,整件事情与莫隆并无直接关联,怪就怪他也是长耳朵一族的。

「莫隆,三天已到,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很不幸的,他现在心情极差,一点也不打算放过莫隆。

莫隆咽了抹唾液,战战兢兢的。「尊贵的晨星,请、请跟我到里头谈吧,只要是我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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