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也看向梅夜语,说道:“本来不想留的,但是就算要杀了他也不能在宫内啊。何况也许梅家二公子对我们还有用。”

迎梦说道:“他……不能留。”我轻轻皱了下眉,说道:“如果我杀了他,恐怕宫主知道会不高兴的。”迎梦沉默着不出声,片刻他幽幽的问道:“他就真的那么重要?”

“什么?”我回头看他,他深不见底的眼睛中有着痛苦和挣扎,我问道:“他身为宫主,难道不重要么?”迎梦将头埋在我肩上,半天不说话。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很多时候我觉得你们之间真的很奇怪,让我不明白究竟要怎么做才好。”迎梦听了,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问道:“你想知道么?”

我想知道么?知道什么?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说道:“我和炎华的关系,还有你和我们的关系。”

直觉地摇头,我有些慌乱的错开眼。

他幽幽的叹气,低声道:“你果然为了他,选择遗忘过去。”

我说道:“难道重新开始,不是对大家都好么?”不是为了炎华,而是觉得这样做对大家都是一个机会,从来没有说出口,但是隐隐心里似乎就是这样想的。

迎梦听了,环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不再说话。

我也环上他的双手,瞥了眼梅夜语想了想,轻声问道:“你可知武林三宝是什么?”迎梦说道:“武林三宝可是武林中的神话。”

“神话?”

“是啊,其中之一便是你的兵器——夜哭。”

“那还有两个呢?”

“富可敌国的宝藏和天下无敌的武功。”

我皱起眉,问道:“这些真的在重冥宫里?”迎梦“嗯”了一声。我问道:“那你可知道在哪里?”他贴在我背上摇摇头,说道:“这个秘密只有一个人知道。”我问道:“是谁?”他搂的更加紧了些,说道:“以后你便知道了。”

我听了,打了个颤,觉得阵阵发寒。

迎梦问道:“你可是觉得冷?”我摇摇头,说道:“只是觉得有些害怕。”不自觉地手握在了炎华昨日给我的玉佩上,心里稍稍平静了些。迎梦看着,忽然说道:“这个是……”我掏出玉佩给他看,说道:“炎华昨日送我的。”看着他微微皱着的眉,我问道:“怎么了?”迎梦接过那块玉,看了看,松懈了表情,说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他会把这块玉送给你。”我愣了愣,问道:“这可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他笑了下,说道:“曾经他有过一块同样的玉佩,送给了一个女子,后来那名女子死了,我以为他将那块玉佩找了回来送给你,如今一看才发现这是他平日里带的那块。”

我抓回玉佩,我在手里,反复观看,脑中却浮现出炎华握着这块玉佩时,脸上满足和怀念的表情,似乎想起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一般,是我不曾见过的。他将玉佩贴在胸口,准确地讲是放在心脏旁,仿佛传递着遥不可及的思念及……爱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冷冷的看着我,说道:“无论怎样,你都无法得逞的。”

我又是一颤,急忙将玉佩收好,拉着迎梦,我问道:“你说……宫主对我可是真心?”我这样问他,心里却觉得自己在他身上狠狠地刺了一剑似的,可是又好像这样的话题只可以和他说一般,心里有些期待他会有什么表情。

有些恶质,也有些愧疚。

迎梦顿了一下,轻声道:“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犹豫,我想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愿说出来,也许正如我所想的那样,答案并非我所期待的,渐渐的心里有了个底,感觉平静和幸福几经渐渐离我远去了……

我无助的靠在迎梦怀里,忽然想到问他:“那么你呢?”

他不解的问道:“什么?”

我说道:“你和我……”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明明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怎么我会莫名其妙的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沉默片刻,坚定地说道:“我说过的,只要是你的要求,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为你完成的。”

忽然我想问:那么爱我么?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急忙低下头,不再说话。

车子渐行渐远,迎梦抱着我,缓解着我身体的不适,我知道他知道,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又觉得我和他之间不需要解释太多。

对他,似乎有些不明的感情,总让我觉得难以面对。

忽然,前面一声马鸣,车子骤然一停,只听见前面的车夫,颇为清亮的“唉呀”一声,那声音熟悉的很,只是我和迎梦来不及细究,因为在梅夜语身下几不可闻“咚”的一声,夺取了我俩的注意。

木板下有人!

会是谁?

我俩对望一眼,迎梦迅雷一般拉起梅夜语,而我五指成钩狠狠地抓向木板。

五指穿透木板,温热的气息扑在指尖。

果然有人!

我不再细辨,狠狠抓下,却被一根硬物抵住,攻势也随之卸去了。眼神微眯,手起,木板应声而碎……里面露出一张清秀俊雅的脸。

而外面的车夫似乎听到动静,探入身子急急喊道:“不要!”

随风而逝 第四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

“若雅!”

“长柳!”

我和迎梦失声唤道,木板下的那张清秀的面容可不正是若雅,他手里拿着的却是长柳的“浮华洞箫”,刚才也正是这只箫挡了我的攻势,若雅从木板下面缓缓地爬出来,长柳已经爬到车里伸手抢过若雅手里的箫,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他抬起头,一身车夫的打扮,下颌还贴着白白的胡须,眼睛一眨一眨的,跟只兔子似的。

我扶着额头,问道:“你二人怎么来了?”

迎梦手里还抓着梅夜语,实在没有地方放,只得将他放在了车底,还好下面铺了绒毯,放在上面也不会不舒服。

若雅坐在对面,随手弹着身上的木屑,而长柳却对着我傻笑,说道:“我和凤宁哥说了,凤宁哥也同意了。”我愣了下,原来是凤宁授意的,难怪两人有恃无恐的。我问道:“那宫主呢?”长柳“嘻嘻”一笑,说道:“他什么也没说啊,就是说这样也好,多个人多个照应,是吧?”说这他还要征求意见,问着旁边的若雅。

若雅随意的“嗯”了一声,手揉着头,想来是刚才磕到的。

我瞟向他俩人,懒得理他们究竟是什么理由跟了出来,反正已经出来了,也不能回头了。我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忘了刚才那声马的惊鸣。

长柳听了“唉呀”一声,捂住嘴巴说道:“我刚刚在外面看到有个很漂亮的人。”我微微一呷道:“你就因为这个勒了马?”他眨眨眼睛,我伸手挑开车帘,听到长柳说道:“那个漂亮的人躺在路中间,所以马才停了的。”我向外张望,三匹马低着头轻嗅着地上的人影。

我皱起眉,长柳接着说道:“那个人真的很漂亮,和轻尘哥差不多呢。”

我眉头皱得更紧,对他的说辞颇为不满,长柳见了在一旁吐吐舌头,一脸的无辜。若雅看着长柳,又看了眼外面那人,轻声问道:“要怎么做呢?公子。”我瞥向他,看得出他眼中有着杀意,冷冷一过,对这外面的那个人。

迎梦皱着眉,说道:“总要看看是什么人再说吧。”我点点头,他将我放在一旁,就要一跃而出,我拉住他,小声吩咐:“小心。”他冲我笑笑,跃了出去。

蹲在地上,迎梦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人,而我则是离的太远看不清楚长柳所谓的美人究竟是什么样子。若雅蹭到我旁边,问道:“这里是哪里?”我听了,也看向长柳,长柳摸摸头,一派天真的说道:“我沿着大路走,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微微吐气,若雅的眼睛却已经睁的老大了,他说道:“你不知道这是哪儿,干个屁车啊!”我看着他发作的样子微微好笑,看起来是个清俊的人,怎么说话这么冲?长柳有些委屈的看着他,又看看我,说道:“是凤宁哥和我说,沿着大路走就可以了。”

我向外看了看,这一年没有出过山,可是这条路隐隐有着些印象,我想大概是我以前走过的路,可是这条路似乎不该有别人知道的样子,路上这个人又是哪里来的呢?

这时,迎梦抱着那个人轻轻跃上了马车,他把那人放在了梅夜语的旁边,幸亏这辆马车够大,不然恐怕我们只能下车走下山了。

我打量着那人的样貌,的确是万中无一的美人,英眉细蹙,鼻挺皓洁,眉下那双紧闭的双眸不知是怎样的清澈,看得出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他身上的穿着也是非同平民,他黑色坎肩,月白长袍,腰间明黄玉带,看起来几分尊贵。

我看得有些发呆,若雅在旁边“哼”了一声,我才抬头。

长柳笑嘻嘻的看着我说道:“轻尘哥也动心了?”

我微微皱眉,他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猜测这人的身份,顺便欣赏一下美人罢了。瞪他一眼,我转头看向迎梦,他却是一脸哀伤的看着我,我惊得往后一错,尾骨一阵疼痛,让我顾不得其他,苦着脸叫了出来。迎梦又是一阵黯然,他伸手拉过我,重新抱在怀里,问道:“怎么?”

我愣愣的看他,才想起来刚才是有事问他,说道:“你可看出什么?”迎梦摇摇头,说道:“他体内内息很乱,似乎是走火入魔的样子,具体怎样我却不知。”我微微点头,说道:“看来要等他醒了才能知道了。”

唉……又是个麻烦!

若雅凑过来,问道:“难道你不打算杀了他?”我摇摇头,“啧”了一声,说道:“他的身份有待研究,还是不要轻动的好。”迎梦也说道:“说得也是,他可以进到这里,说不定很不一般呢。”我愣了一下,问道:“这条路有什么么?”迎梦说道:“这是根据五行八卦排列的,只能下不能上。”

我愣了一下,说道:“不能上山?”为难的看了眼长柳和若雅,要是可以我希望可以换辆完好的马车!

迎梦笑道:“也不是完全不能,只是颇为复杂。”我问道:“谁可以上去?”他说道:“你。”我一愣,惊道:“我可以?我怎么不知道?”他苦笑着说道:“这本就是你为了自己可以随时回山准备的,但是又不愿让别人知道。”我皱起眉,怎么我回自己的家也不愿让别人知道么?我问道:“那……还有谁知道?”我没有道理,放着这样的一条路,不让别人走吧?

他苦笑着摇头,说道:“没有了,除了你,没人知道怎么从这条路上山。”

不会吧,我干吗要留一条这样的路啊!我奇怪的看着迎梦。

他说道:“这条路,以前上山下山都只有你知道怎么走。”我听了皱了皱眉,他接着说道:“后来通了这条下山的路,至于上山的路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起码别人从后山攻不上来。”

我若有了解的点点头,忽然抬头看着他,指着躺在车底的那个人,问道:“那他是怎么上来的?”

捡了个人,我也想不起怎么上山,只好继续赶路。我把若雅和长柳都赶到了驾车的位置,自己靠在迎梦怀里,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并列躺着的两人。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如果如迎梦所说,我们身后的路早已经变了方位,唯有沿着眼前看到的大路走才可以下山,那么这个人是怎么来到半山腰的?

他究竟是谁?又是因何内息全乱?是受了伤,还是走火入魔?

听梅夜语所说许多正道中人都在山下,似乎他大哥也在,那么下了山究竟如何解释?带着他终究会揭穿我等的身份,还是说要先下手为强,除掉他,以绝后患?

只是这样真的好么?

我想来想去,脸上也是阴晴变换,迎梦看着我,忽然说道:“在想什么?”

我微一失神,说道:“我在想为什么宫主要我们走这条路。”

他莫非是要我不要回去?

要我回不去?

他就这么想要离开我?

眯起眼睛,手下用力,五指深深嵌进了座下。

迎梦轻轻将手搭在我手上,说道:“我想他只是怕你危险,这条路怎么说也是最安全的。”我转过头,看着他,问道:“真的么?”迎梦肯定的点点头,说道:“他不会离开你的。”

“他自己对你说的?”

迎梦点点头。

我淡淡问道:“他的话也可以信么?”

迎梦怔愣了下,随后有些悲哀的问道:“那我,你可以相信么?”看着他深邃的眼睛,不知不觉地我点了头,他叹了口气,搂住我说道:“他不会离开你的。”

我听着他低沉的话,不由自主地选择相信。

随风而逝 第四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

天黑得时候,我们终于赶到了山下三十里外的小镇上,镇上的居民看着马车驶入,都睁大了眼睛愣着看我们。

停在镇上唯一一处客栈外,若雅和长柳跳下车,到后面掀开车帘,迎梦把我抱到车外,轻轻放我下地,客栈的掌柜一见到我就迎了上来,笑脸盈盈的说道:“顾爷,好久不见啊!”

我错愣着看着掌柜,他有些尴尬的笑笑,又转头对迎梦说道:“这位不是沈爷么?难得和顾爷一起来啊!”迎梦听了身体微微一顿,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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