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公主何以如此信任修容呢?修容若娶了公主,然后又挥兵直取帝都,公主又将能如何呢?”月修容又坐直身体,眼神有些复杂的望着面前娇面玉容的女子。

“世子会骗本宫吗?”在他退去的那一刻,她便知他的决定了,紧绷着的心有片刻的释然,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月修容并未回答她的话,只是侧过首,避开了她的双眸,眼神落在一旁几案上的棋盘之上,那黑与白的棋子就像他与她,永远的那么泾渭分明,永远不可能混合在一起,虽然有着同样的目的,但终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而他宁愿与她征战于杀场,光明正大的逐鹿天下。也不愿勾心斗角于后堂之中,他担心自己最后狠不下心肠。心下有些微的苦涩,终于明白这个女子他必得放弃。

“听闻月世子擅下棋,不如此刻陪着本宫下一局吧。”如是眼神落到那个以上好青玉板石雕琢而成的棋盘之上,淡淡的说道。

“公主有伤……”隽眉微蹙,有些不同意的望向榻上斜倚着的女子。

“呵呵,红袂下手奇准,这心脉旁二寸是个空穴呢。”如是起身坐起,弹了弹长袍上的褶皱,语气轻快,要不是白衫上隐透出的艳红,都不仅要让人怀疑她根本未有受伤。

月修容拉过紫木小几,放置在两人中间。将放着黑子的棋盒推至凤如是面前。

“那本宫就不客气的先行了。”如是手捏黑子,徐徐落下。





如是天下 正文 35鬼魅邪祟

章节字数:3465 更新时间:08-06-07 13:12

“这回应该有问题了吧。”站在花樱身后的凤如非忽然出口说道,吓得走在前方的花樱打了一下寒颤,连手上捧着的香炉也差点掉了下来。

“殿下,您老别突然出声吓我好吧。”花樱抱紧手上的铜炉,只觉自己的掌心微微沁着湿汗,撑开手掌在衣服上擦拭了两下,艰难的咽下一口气,抬步往庭院内走去,心中默念着法号。

这个院子不大,才几丈见方,院内植有一棵梧桐,开有一口泉井,除此以外便是藤蔓植物自由发展了。

花樱将香炉放下,四下打量了起来,而放置在地上的檀妖香仍然以那个诡异的弯度燃烧着。一朵墨云飘至,将原本明亮的月光也挡掉了大半,整个院内霎时暗了下来,唯一的光源便是凤如非手上提着的宫灯了,微明的火盏罩在明德宣纱纸所作的灯笼内,隐隐约约,火焰忽而跳动忽而摇摆,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的样子,一阵冷风吹过,一旁的梧桐树枝随风摆动了起来,“沙沙沙”的发出一串声响。

“这地方不用檀妖香,我也知道肯定有鬼!”花樱喃喃说道,双手交握在袖袍之内,搓着。

“花樱,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没有?”站在院门口的凤如非似有点不耐的说道,站在这片院子里就让他感到浑身不舒服,说不上来的怪异,总觉得在黑暗之中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一样,回头去看,还是那幽暗无人的走廊,却让人觉得那么的毛骨悚然、寒毛直竖。

“殿下您别急,让我好好看看。”花樱从袖子内拿出一张画满鬼画符的符咒,捏在手上,然后开始在这个四方院子里走了起来,每踏出一步后都要看看手上拿着的黄纸,然后再踏出第二步。

凤如非站在一旁看着她如此这般,估摸着她不捣鼓个半天是完不了事的,掀起长袍就在长阶上坐了下来,也不管上面积了多少年的灰了。

只见花樱从院内东角缓缓走到西角那棵梧桐树下,手上拿着的那张黄符突然无火自燃了起来,那青幽的蓝火光芒在空中扑闪着好似一道幽火一般鬼魅。

凤如非赶忙提着宫灯走到她身旁,急急问道:“怎么了?”

“我找到地方了。”花樱手轻轻一甩,那张快被燃尽的纸符徐徐落下,掉在泥土上焚化成灰。

“东西……在这树下?”即使不懂法术,他也看出了端倪。

“殿下,请站于一边,莫让邪物伤了你。”花樱头也不抬的说道,蹲下身子,看着面前一堆石土。

谁想那凤如非硬是凑到了旁边,也蹲了下来,笑道:“我帮你提灯,你尽管挖就是,不用担心我,又不是三岁的娃娃。”

花樱斜睨了他一眼,喃喃说道:“到时候出事我可救不了你哦。”

凤如非粲然一笑,拍了拍她肩膀:“到时候不知道谁救谁呢。”

花樱垂下头嘀咕了两句,便从头上插着的三支木簪子里面抽出一只,握在手中,向面前树下的泥堆里扎去,不同的地方扎了数十下后,终于那木簪子像是刺到了一块硬物。

“恩,就是这里了。”花樱低语一句,随即双手开挖,不出片刻一个小坛子便露了出来,样式不旧,不像是埋下去很久的样子,外面好像是封了蜡般光滑油亮。

“这是什么玩意?”凤如非伸手想去掀开坛子上的封盖。

“啪”的一声脆响,一只污漆抹黑的爪子一把拍下他欲揭盖的手,使得他原本白洁的手上留下一道黑爪印。

“你打我……”身为皇子还真从来没有人敢打他,除了他那宝贝妹妹,不过那也只限小时候的玩闹,而现在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打他?!

“谁让你要乱碰乱摸的?”花樱睁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他是太子的份上,她早就爆捶他一顿了,在没判断出东西是否有危险前就敢随便乱摸真是找死。

“啧……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比鬼还恐怖吗?”凤如非调笑道。

“切……还不是被你吓的。”花樱用手背揉了揉脸:“如果刚才我不拍你一下,你的手只要一搭上去恐怕就要完蛋了。”

“哦?这陶罐那么厉害?别是你危言耸听吧。”凤如非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莫非这陶罐上抹有剧毒不成?就算有埋在地下这么段时间也该化了吧。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花樱侧过身体,凑到他面前一副阴惨惨的样子,末了还不忘阴笑两声,来增加恐怖效果。

“是的,老婆婆,在下受教了。”这什么人呀,如此凝重的氛围硬是让她搞的哭笑不得,凤如非心中暗叹。

“嘘……你现在靠过来,仔细的听一下。”花樱的脸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一只手指点在唇上,向他点了点头。

凤如非依言凑了过去,屏息着向那陶罐靠去,在离开两尺的地方停滞了下来,拉长耳朵细听了起来。

不过片刻,他身子突然向后仰去,几乎要站不稳的一下子栽倒在地上,面上惊恐不定:“这……里面怎么会有人的嘶鸣?”天……不会是他年纪还没大,耳朵就先退化了吧?!

“没错……这陶罐里面封有恶灵,那是它哀怒的嘶鸣。”花樱搓了搓手,仔细端详着那个陶罐,想着该如何打开那个盖子。

“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他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魇镇之物而已,可没想到事情如此出乎他意料之外,真是让他……大开了眼界。

“看来今天是打不开了,明儿个得找个内侍来。”花樱拍了拍手站起身,双手叉腰眼神仍旧落在陶罐上,不知道这陶罐里面会放着些什么东西,她真是好奇死了。

“找内侍干什么?”凤如非蹙眉问道,这种事情若被那些宫女内侍们一传十、十传百得传出去那可不太好。

“因为要用处男、处女的血来镇住恶灵打开这个陶罐。”听师父以前说过,应该是可以的吧。

“那为什么不再找个宫女?”

“哦,那个我的血就可以了。”

“咦……难道你还是处女?”

“是啊……切……管你什么事啊。”花樱飞起一脚向他踹去。

凤如非轻轻一闪便躲开了她的攻击,笑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打开它了。”

花樱一怔,不敢置信的望向他,面色惊诧的像是见到鬼了一样,口中结结巴巴说道:“怎……怎么……可能……你……你难道还是……还是……”处男两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她不敢相信他一个皇子会没碰过女人?啊?怎么可能?21世纪都没那么纯洁的男人了啊!

“你干什么一副见鬼的样子。”凤如非懊恼道,脸上有一瞬的薄烫,又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他干什么骗她?!

花樱一下子凑了上来,眼神含义不明的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瘪了瘪嘴说道:“长那么帅,又是皇子,怎么可能没人倒贴,难以置信啊……你别骗我啊。”

“哼”凤如非侧过头,都懒得回她。要不是有戒约在身,说他22岁之前不可破身,也不至于……

“嘿嘿,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呀,真的是说出去都没人信啊。”花樱在一旁怪笑两声,似隐含兴奋。

说出去?凤如非一怔,这说出去岂不惹人非议。

刚想警告她不要乱说,她已经拉起他的手,一口含住食指,狠狠的咬破。然后又咬破自己的食指,挤出一滴豆大般的血与他的血交融滴下,口中还喃喃的说道:“本小姐今天到要看看,里面到底藏的什么妖魔鬼怪。”

那混合着两人精血的血珠滴到陶罐之上,只听到“滋”的一声,像是一滴凉水落到烧红滚烫的铁板之上,整个陶罐全身腾升起一股白烟,袅袅而上。

白烟过去,原本油亮光滑的陶罐霎时变得干裂不堪,陶罐上一条条细细的裂纹清晰可见。

“这下可以了。”花樱抬手去揭那个封口。

不对……哪里有问题,凤如非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中突然忐忑不安了起来。

花樱手缓缓的解开陶罐上封口的罐盖,方才掀了一个小口子,一道青烟便从缝隙里溢射了出来,迅疾如风,花樱根本来不及反应,到是一旁时刻注意着的凤如非长袖一挥替她挡住了那道青烟,一股焦灼的味道缓缓散开,他身上穿着的腾龙华袍的袖子慢慢的裂开了一道口子。

“该死!该死!”花樱一边低咒,一边从袖内掏出一张符咒,手一挥,那绘着金符的符咒便飘到陶罐的裂口上,将之遮盖了起来,原本溢泄而出的青烟霎时又被封印了起来。

“你,你……没事吧。”花樱一把拉过他的手臂,掀开那长袍,手都有点不自觉的微颤,一条青黑色的伤口触目惊心的布在他小臂上,伤口似被外力撕裂开的一样,狰狞而恐怖。

“应该没什么关系。”虽然痛的像是有东西在撕扯着他的皮肤,但他仍然从容一笑,拉下袖口盖住伤口:“回去敷点伤药应该就没事的。”

花樱咬着下唇思量了片刻,然后蹲下身子把土拨回原处盖好那个陶罐,站起身,拉着凤如非就往外走去。殿下啊殿下……那个伤口没有那么简单的……





如是天下 正文 36对弈

章节字数:3579 更新时间:08-06-07 13:13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月修辰在寝殿内一遍遍的临着帖子,一遍遍的细细写下那首春江花月夜。只是每每写到此句,原本如行云流水的草字便会突然一窒,那一卷面好字便顷刻尽毁。

手一张、一捏、一甩,那张上好的景明宣纸便被捻成团丢于宫室一角,此时看来那铺着上好黑理石的地面上三五一堆的丢着不少纸团。

“叮泠,叮泠……”一阵轻缓的银铃之声缓缓传来,那声音似来自垂帘之外。

月修辰捏笔的手一抖,一大团墨迹在纸上缓缓泅开,抬首,眼神落在紫珞垂帘之外,似有一道艳红的身影缓缓走来,那每踏一步便带起一阵轻铃。

红袂啊……红袂……你这是自投罗网吗?还是你……另有计较。

长长的紫珞长帘被轻掀而起,面带笑靥的红袂缓缓踏步走来,右手上还执着那把行刺皇公主的薄刃。

“红袂姑娘的胆识真是让月某佩服。”月修辰右眉微微一挑,搁下手中的狼毫,语带讽意的冷笑道。

红袂也望向他微一挑眉,那神情似挑衅却又隐含淡淡的笑意。低首,发现了脚边的纸团。蹲下身子,拈起一张纸团,起身,展了开来。“噗”的露齿一笑。

“月公子也喜欢这首春江花月夜吗?只是怎么都没写完呢。”红袂眼神向月修辰一瞥,随即又落在了团纸上,这手草字真是写的不错。

“红袂姑娘真是有闲情雅致。”月修辰嘴角微微一抽,冷言冷语道。

红袂随手一甩,那张纸飘飘而落,她走到书案前,侧身一挤:“让开。”便把月修辰推立在了一旁。月修辰被她这么一推,一惊一恼却并未发怒,只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女人要干什么。

只见红袂放下手中的薄刃,提起搁在镇架上的狼毫,入墨润笔,掀开面上的几张被写坏了的宣纸,提笔书写了开来。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随着最后一笔的一顿一提,一副楷体的春江花月夜便写好了。

“怎么样,如何?”红袂侧首望向他,笑问,似语带邀赏。

月修辰眼神往那张宣纸上一瞟,眼中的赞色一闪而逝,原以为她只是个舞者而已,最多也就舞艺出色。没想到一手楷字典雅圆润、娟秀而清灵,竟隐有大家风范,不禁又要对她刮目相看了起来。

只是谋刺皇公主罪已当死。

“红袂姑娘是来束手就擒的吗?”月修辰冷冷说道,走到窗旁,眼神向外一瞟,随手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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