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结局 （二）
主神空间，中央枢纽区。
无数巨大的全息光屏悬浮其中，实时播放着各个正在进行中的、或高或低难度副本的内部景象。
光屏边缘，玩家ID、实时状态、积分变动、副本进度等信息如瀑布般滚动刷新。
此刻，空间前所未有的拥挤。
不仅仅是枢纽区的公共观战区域，就连各大公会、独行强者、甚至某些隐秘存在的私人观战室里，也几乎人满为患。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编号为【L-001】的那块巨型光屏上。
正是号称“攻略者地狱”的SSS级超大型沉浸式副本《锁仙阁·永生囚》
副本背景设定在一个ABO贵族世界，核心目标只有一个：获取副本终极Boss的真爱之心。达成后可将其带离副本，使之成为玩家的专属卡牌。
此时，仅剩最后不到主神空间时间的24小时，副本时间1个月前。
光屏上没有画面，只有猩红的系统提示不断刷屏，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玩家“绯红玫瑰”在副本《锁仙阁·永生囚》中OOC判定成立，强制登出！】
【玩家“夜莺”在副本《锁仙阁·永生囚》中被“孤狼”击杀，确认淘汰。】
【玩家“孤狼”在副本《锁仙阁·永生囚》前期对关键剧情人物“沈珩”采取抹杀手段，严重违反规则，强制登出！】
【玩家“许诺”在副本《锁仙阁·永生囚》中自杀死亡，确认淘汰】
……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失败与淘汰信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位至少是S-级评价、在无数副本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资深玩家。
此刻，他们却如同下饺子一般，在《锁仙阁》这个副本中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踢出局，或者……积分清零，作为诡异永久留下。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抑制的低声议论。
“我的老天……绯红玫瑰可是有名的魅力流高手，居然在《锁仙阁》这种情感本里因OOC被踢出来了？这才进去多久，这也太难了吧。”
“何止是难！孤狼那疯子，出了名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积分榜前二十的狠人，居然不看规则，就想直接抹杀‘沈珩’来清除竞争者？
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看来这个副本对规则的维护严格到变态！”
“看，血屠和墨一起出局了，是宴神杀了他们……”
“快看！又有新淘汰信息了！是……是宴神！他不是积分榜前十的大佬！怎么也被踢出来了？！”
“嘶——他登出原因……角色死亡？！不是强制登出，是角色死亡！自杀！
“等等！你们看那个名字！许诺 ！他也死了！也是自杀！”
“自杀？开玩笑吧？他们肯定是觉得没意思才自杀的吧！”
倒计时在一分一秒地减少。
光屏的边缘，开始滚动最后几名存活玩家的状态信息。
原本密密麻麻的绿色“存活”标识，此刻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在屏幕一角散发着幽冷的光。
存活玩家：烬。
距离副本重置倒计时：00:15:00
玩家信息消失，画面流转：
学院门口，少年消失在风雪尽头。留下的“烬”缓缓跪倒在雪地中。他手腕上，一根与谢清寒一模一样的红绳，在风雪中微微飘动。
“卧槽，看得老子心脏疼！烬神这演技，这投入度，绝了！”
“但是没用啊！Boss还是要走！！”
“完了，烬神这样子，我有点慌，他该不会真的……”
光屏上，那个跪在雪中的男人。他在哭。
“烬神……他是不是真的动感情了？” 有玩家低声喃喃。
“难说，这已经是第几次活到最后了？演到这份上，真假难辨！但动了情就是大忌……”老玩家叹息道，“前九千多轮，多少真疯假疯的大佬折在里面！”
“妈的，这就是个天坑！”有人愤恨咒骂。
“但只要进了副本……万一呢？”仍有人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别妄想了！前九千多轮什么手段没用过？结果呢？‘寒渊雪’该干嘛干嘛，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理智派冷冷泼下冷水。
议论声中，画面骤然定格。漫天飞雪与溅起的冰晶，瞬间凝固。
冰冷宏大的系统提示音，响彻中央枢纽区，亦传遍所有关注此副本的角落：
【警告：检测到异常情感数据波动。】
那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停顿了。
整个主神空间，无数观战者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难道……难道这埋葬了无数强者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真的要在这一轮，被烬……完成了？！
几秒钟的沉默，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然后，提示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遗憾的意味：
【综合评估完毕。】
【玩家‘烬’对目标情感锚定值：99.999999%（濒临极限）。】
【目标‘谢清寒’对玩家‘烬’情感反馈值：0.00000001%（未达到‘真爱之心’判定阈值）。】
“草！0.00000001%！”
“0.00000001%！主系统在逗我们玩吧？！”
“我就知道！‘寒渊雪’怎么可能真的动心！那0.0000001%估计是BUG！”
“烬神也太惨了……付出到这种地步，99.99999%的情感投入，换来的还是0.0000001%……这比零还残忍。”
“副本要重置了……唉，又是白忙一场。不知道多少大佬这次血本无归。”
“快看烬神！”
光屏上，时间恢复流动。
谢清寒身影，如同幻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化作点点光粒，融入漫天风雪。
同一时刻，凌夜宸手腕上，那根与谢清寒相似的红绳，突然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他呆呆地看着手腕上消失的红绳，举起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刺下。
【检测到玩家‘烬’自我终结行为。】
【《锁仙阁·永生囚》第9729轮，正式结束。】
【开始结算……传送……】
光屏上，烬的身影随着匕首刺入，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紧接着，整个《锁仙阁》副本的画面，最终化为一片黑暗，只剩结算提示。
【判定：主线任务‘获取Boss真爱之心’——失败。】
【副本《锁仙阁·永生囚》第9729轮，主线任务完成度：0%。】
【全员任务失败！】
【失败惩罚计算中……】
【扣除所有参与玩家总积分的50%。】
【警告：因本轮参与者大量违规操作，系统将追加处罚：主谋血屠扣除总积分100%，其余参与者下个世界任务难度提升200%，基础积分获取降低50%，总积分扣除20%。】
【副本冷却重置中……下一轮开启时间：30个标准主神日后。】
【欢迎各位玩家，提前预约，下次再来挑战。】
提示消失，光屏暗淡下去，切换到了其他副本的宣传或结算画面。
私人观战区域，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里或站或坐着一群人。
他们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紧紧盯着那个已经切换到其他副本频道的光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如果此刻有资深玩家在此，定会惊呼出声。
因为这几十个人，无一不是曾经在【锁仙阁】副本中叱咤风云的高级玩家！
他们都是往轮【凌夜宸】【沈珩】等等身份的扮演者……
一个身形高大、气质冷硬的男人盯着黑屏，眼中全是不甘：“真爱之心……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拿到？”
旁边一个眼底带着阴郁的男人苦笑一声，声音沙哑：“我们分析了他所有的行为模式，推演了无数种攻略路线。所有理论上能打动人的情感冲击，全都试过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行？”
“或许他的设定，就是无法被爱打动。”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也许他只是系统赋予我们的一个……永远无法达成的终极目标，一个吸引我们不断投入、不断沉沦的海市蜃楼。”
“不可能！”一个看起来年纪稍轻的少年低吼，“如果他只是为了吸引我们投入成本的诱饵，那副本为什么会在一万次通关失败后彻底关闭？一定有我们还没找到的关键！”
“关键？”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冷笑，“关键就是，我们所有人都沉浸在‘扮演’和‘攻略’中，却忘了，我们本身就是在欺骗他。
我们为了得到他，互相猜忌，互相残杀，扮演着虚假的角色，说着违心的台词……一次又一次的欺骗、算计、伤害他，却妄图他在我们精心编织的谎言中，献出真心，多么可笑？！”
“可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败类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那我们为什么还要一次次进去？”
空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回答。
“烬出来了。” 一个穿着暗红色法师袍、眼神锐利的女人沉声道。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传送阵。
白光闪过，一个身影踉跄着出现。
是烬。或者说，是褪去了“凌夜宸”外貌、恢复了本身样貌的玩家。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岁，面容极为英俊，一头墨玉般的长发披散着，愈发衬得那张脸惨白如纸。
然而，在他苍白的眉间，却浮现着一枚极不显眼的冰蓝色印记。若是凑近了细看，便会发现那印记的轮廓，竟与谢清寒眉间的印记如出一辙。
“烬！” 几个相熟的玩家立刻过去。
烬缓缓抬起头，目光没有焦距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已经暗下去的光屏上。
他看着那行结算，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抬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竟渗出了丝丝血迹。
“你……” 众人一惊。在副本中情感投射过深，是可能对玩家精神造成真实创伤的。
“我没事。”烬放下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还是……走了。”烬喃喃道，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确认。
“烬，这次……”上一轮（凌墨尘）的扮演者玩家想说什么。
“我知道。”烬打断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和你们一样。和之前所有轮次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漆黑的光屏，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那个已然消散的身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最后那几天……他看我的眼神……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自我欺骗的回忆
周围几个高级玩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叹息。
又是这样。
每次有玩家和Boss有稍长时间的“温馨”互动，出来后都会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Boss对自己是特殊的。
“烬，你清醒一点！或许你的感觉，不过是深度沉浸式扮演的后遗症！是主神想要让你下次再踏入的陷阱！”
烬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同样经历过绝望、不甘、痛苦过的玩家们，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痛苦和清醒取代。
是啊……是陷阱。
是主神为所有觊觎那个“终极奖励”的玩家，精心编织的陷阱。
让你投入真情，夺走你一半的积分，让你带着满心伤痕和执念，期待下一次的轮回，再次飞蛾扑火。
“我……知道了。”烬缓缓站直身体，脸上的脆弱一点点收拢。
“积分扣了一半。”他检查着自己的状态，“我需要去休整，补充资源。”
他转身，准备离开观战区。
“烬，”上一轮(凌夜宸)的扮演者玩家忽然叫住他，眼神复杂，“下次……还进吗？”
烬的脚步顿住，沉默了几秒。
“进。”
“只要它还开启……”
“我就会一直进去。”
“直到……要么我彻底死心，要么……”
要么什么，他没有说。但所有人都懂。
要么，在一次次的失败中，耗尽积分，被抹杀。
烬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的白光中。
观战区里，剩下的高级玩家们默然无声。他们看着“烬”离开的背影，仿佛通过镜子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无数巨大的全息光屏悬浮其中，实时播放着各个正在进行中的、或高或低难度副本的内部景象。
光屏边缘，玩家ID、实时状态、积分变动、副本进度等信息如瀑布般滚动刷新。
此刻，空间前所未有的拥挤。
不仅仅是枢纽区的公共观战区域，就连各大公会、独行强者、甚至某些隐秘存在的私人观战室里，也几乎人满为患。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编号为【L-001】的那块巨型光屏上。
正是号称“攻略者地狱”的SSS级超大型沉浸式副本《锁仙阁·永生囚》
副本背景设定在一个ABO贵族世界，核心目标只有一个：获取副本终极Boss的真爱之心。达成后可将其带离副本，使之成为玩家的专属卡牌。
此时，仅剩最后不到主神空间时间的24小时，副本时间1个月前。
光屏上没有画面，只有猩红的系统提示不断刷屏，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玩家“绯红玫瑰”在副本《锁仙阁·永生囚》中OOC判定成立，强制登出！】
【玩家“夜莺”在副本《锁仙阁·永生囚》中被“孤狼”击杀，确认淘汰。】
【玩家“孤狼”在副本《锁仙阁·永生囚》前期对关键剧情人物“沈珩”采取抹杀手段，严重违反规则，强制登出！】
【玩家“许诺”在副本《锁仙阁·永生囚》中自杀死亡，确认淘汰】
……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失败与淘汰信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位至少是S-级评价、在无数副本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资深玩家。
此刻，他们却如同下饺子一般，在《锁仙阁》这个副本中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踢出局，或者……积分清零，作为诡异永久留下。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抑制的低声议论。
“我的老天……绯红玫瑰可是有名的魅力流高手，居然在《锁仙阁》这种情感本里因OOC被踢出来了？这才进去多久，这也太难了吧。”
“何止是难！孤狼那疯子，出了名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积分榜前二十的狠人，居然不看规则，就想直接抹杀‘沈珩’来清除竞争者？
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看来这个副本对规则的维护严格到变态！”
“看，血屠和墨一起出局了，是宴神杀了他们……”
“快看！又有新淘汰信息了！是……是宴神！他不是积分榜前十的大佬！怎么也被踢出来了？！”
“嘶——他登出原因……角色死亡？！不是强制登出，是角色死亡！自杀！
“等等！你们看那个名字！许诺 ！他也死了！也是自杀！”
“自杀？开玩笑吧？他们肯定是觉得没意思才自杀的吧！”
倒计时在一分一秒地减少。
光屏的边缘，开始滚动最后几名存活玩家的状态信息。
原本密密麻麻的绿色“存活”标识，此刻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在屏幕一角散发着幽冷的光。
存活玩家：烬。
距离副本重置倒计时：00:15:00
玩家信息消失，画面流转：
学院门口，少年消失在风雪尽头。留下的“烬”缓缓跪倒在雪地中。他手腕上，一根与谢清寒一模一样的红绳，在风雪中微微飘动。
“卧槽，看得老子心脏疼！烬神这演技，这投入度，绝了！”
“但是没用啊！Boss还是要走！！”
“完了，烬神这样子，我有点慌，他该不会真的……”
光屏上，那个跪在雪中的男人。他在哭。
“烬神……他是不是真的动感情了？” 有玩家低声喃喃。
“难说，这已经是第几次活到最后了？演到这份上，真假难辨！但动了情就是大忌……”老玩家叹息道，“前九千多轮，多少真疯假疯的大佬折在里面！”
“妈的，这就是个天坑！”有人愤恨咒骂。
“但只要进了副本……万一呢？”仍有人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别妄想了！前九千多轮什么手段没用过？结果呢？‘寒渊雪’该干嘛干嘛，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理智派冷冷泼下冷水。
议论声中，画面骤然定格。漫天飞雪与溅起的冰晶，瞬间凝固。
冰冷宏大的系统提示音，响彻中央枢纽区，亦传遍所有关注此副本的角落：
【警告：检测到异常情感数据波动。】
那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停顿了。
整个主神空间，无数观战者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难道……难道这埋葬了无数强者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真的要在这一轮，被烬……完成了？！
几秒钟的沉默，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然后，提示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遗憾的意味：
【综合评估完毕。】
【玩家‘烬’对目标情感锚定值：99.999999%（濒临极限）。】
【目标‘谢清寒’对玩家‘烬’情感反馈值：0.00000001%（未达到‘真爱之心’判定阈值）。】
“草！0.00000001%！”
“0.00000001%！主系统在逗我们玩吧？！”
“我就知道！‘寒渊雪’怎么可能真的动心！那0.0000001%估计是BUG！”
“烬神也太惨了……付出到这种地步，99.99999%的情感投入，换来的还是0.0000001%……这比零还残忍。”
“副本要重置了……唉，又是白忙一场。不知道多少大佬这次血本无归。”
“快看烬神！”
光屏上，时间恢复流动。
谢清寒身影，如同幻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化作点点光粒，融入漫天风雪。
同一时刻，凌夜宸手腕上，那根与谢清寒相似的红绳，突然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他呆呆地看着手腕上消失的红绳，举起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刺下。
【检测到玩家‘烬’自我终结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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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结算……传送……】
光屏上，烬的身影随着匕首刺入，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紧接着，整个《锁仙阁》副本的画面，最终化为一片黑暗，只剩结算提示。
【判定：主线任务‘获取Boss真爱之心’——失败。】
【副本《锁仙阁·永生囚》第9729轮，主线任务完成度：0%。】
【全员任务失败！】
【失败惩罚计算中……】
【扣除所有参与玩家总积分的50%。】
【警告：因本轮参与者大量违规操作，系统将追加处罚：主谋血屠扣除总积分100%，其余参与者下个世界任务难度提升200%，基础积分获取降低50%，总积分扣除20%。】
【副本冷却重置中……下一轮开启时间：30个标准主神日后。】
【欢迎各位玩家，提前预约，下次再来挑战。】
提示消失，光屏暗淡下去，切换到了其他副本的宣传或结算画面。
私人观战区域，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里或站或坐着一群人。
他们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紧紧盯着那个已经切换到其他副本频道的光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如果此刻有资深玩家在此，定会惊呼出声。
因为这几十个人，无一不是曾经在【锁仙阁】副本中叱咤风云的高级玩家！
他们都是往轮【凌夜宸】【沈珩】等等身份的扮演者……
一个身形高大、气质冷硬的男人盯着黑屏，眼中全是不甘：“真爱之心……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拿到？”
旁边一个眼底带着阴郁的男人苦笑一声，声音沙哑：“我们分析了他所有的行为模式，推演了无数种攻略路线。所有理论上能打动人的情感冲击，全都试过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行？”
“或许他的设定，就是无法被爱打动。”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也许他只是系统赋予我们的一个……永远无法达成的终极目标，一个吸引我们不断投入、不断沉沦的海市蜃楼。”
“不可能！”一个看起来年纪稍轻的少年低吼，“如果他只是为了吸引我们投入成本的诱饵，那副本为什么会在一万次通关失败后彻底关闭？一定有我们还没找到的关键！”
“关键？”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冷笑，“关键就是，我们所有人都沉浸在‘扮演’和‘攻略’中，却忘了，我们本身就是在欺骗他。
我们为了得到他，互相猜忌，互相残杀，扮演着虚假的角色，说着违心的台词……一次又一次的欺骗、算计、伤害他，却妄图他在我们精心编织的谎言中，献出真心，多么可笑？！”
“可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败类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那我们为什么还要一次次进去？”
空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回答。
“烬出来了。” 一个穿着暗红色法师袍、眼神锐利的女人沉声道。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传送阵。
白光闪过，一个身影踉跄着出现。
是烬。或者说，是褪去了“凌夜宸”外貌、恢复了本身样貌的玩家。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岁，面容极为英俊，一头墨玉般的长发披散着，愈发衬得那张脸惨白如纸。
然而，在他苍白的眉间，却浮现着一枚极不显眼的冰蓝色印记。若是凑近了细看，便会发现那印记的轮廓，竟与谢清寒眉间的印记如出一辙。
“烬！” 几个相熟的玩家立刻过去。
烬缓缓抬起头，目光没有焦距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已经暗下去的光屏上。
他看着那行结算，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抬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竟渗出了丝丝血迹。
“你……” 众人一惊。在副本中情感投射过深，是可能对玩家精神造成真实创伤的。
“我没事。”烬放下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还是……走了。”烬喃喃道，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确认。
“烬，这次……”上一轮（凌墨尘）的扮演者玩家想说什么。
“我知道。”烬打断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和你们一样。和之前所有轮次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漆黑的光屏，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那个已然消散的身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最后那几天……他看我的眼神……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自我欺骗的回忆
周围几个高级玩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叹息。
又是这样。
每次有玩家和Boss有稍长时间的“温馨”互动，出来后都会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Boss对自己是特殊的。
“烬，你清醒一点！或许你的感觉，不过是深度沉浸式扮演的后遗症！是主神想要让你下次再踏入的陷阱！”
烬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同样经历过绝望、不甘、痛苦过的玩家们，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痛苦和清醒取代。
是啊……是陷阱。
是主神为所有觊觎那个“终极奖励”的玩家，精心编织的陷阱。
让你投入真情，夺走你一半的积分，让你带着满心伤痕和执念，期待下一次的轮回，再次飞蛾扑火。
“我……知道了。”烬缓缓站直身体，脸上的脆弱一点点收拢。
“积分扣了一半。”他检查着自己的状态，“我需要去休整，补充资源。”
他转身，准备离开观战区。
“烬，”上一轮(凌夜宸)的扮演者玩家忽然叫住他，眼神复杂，“下次……还进吗？”
烬的脚步顿住，沉默了几秒。
“进。”
“只要它还开启……”
“我就会一直进去。”
“直到……要么我彻底死心，要么……”
要么什么，他没有说。但所有人都懂。
要么，在一次次的失败中，耗尽积分，被抹杀。
烬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的白光中。
观战区里，剩下的高级玩家们默然无声。他们看着“烬”离开的背影，仿佛通过镜子看到了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