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虚言 番外（二）
晕眩感袭来。
但这次的感觉……有点奇怪。
身体很沉重，不，不是沉重，是……被包裹着？黏腻，温暖，一片混沌的黑暗。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或者做出任何感知外界的动作，但徒劳无功。
眼前是纯粹、浓稠、没有一丝光亮的黑。
这次……我该不会连人都不是，直接穿成什么植物、石头，或者……更糟的东西了吧？瞎子？瘫痪？
就在我胡思乱想，几乎要开始绝望的时候，主系统那冰冷、毫无波澜的声音，如同天籁（或者说，丧钟）般，在意识深处响起。
规则宣导，我闭着眼睛（虽然本来就睁不开）都能倒背如流。
耐心地（或者说，麻木地）等它念完那套“狩猎愉快”的结束语。
然后，我用尽全部意念，颤抖着（如果我有身体的话），点开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玩家：虚言】
【副本身份：？？？（虫族胚胎）】
【性格：空白】
【世界背景：星际ABO贵族社会，四大家族势力交错……】
【主线任务：获取BOSS谢清寒的“真爱之心”，阻止其自杀。】
【主BOSS谢清寒当前好感度：0】
【角色背景记忆载入中……无记忆。】
“……”
我盯着那行无辜的“？？？”，以及后面括号里那个虫族胚胎，思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绝对宕机。
人在极度无语和荒谬的时候，是真的会想笑的。如果我有声带和肺部的话。
不是重要人物，我认了。路人甲，我也习惯了。
可我现在……连人都不是了？
一颗蛋？还是一滩正在发育的粘液？或者别的什么更掉san值的东西？
好吧，从观测角度来说，绝对隐蔽，零存在感，完美符合隐藏观察者的初始条件。
而且无人会觉得一颗蛋是玩家，安全性MAX。
但……我要怎么用一颗蛋去观察BOSS？去获取真爱之心？用蛋壳上的纹路给他摆个心形吗？
接下来的时间（如果这种感知模糊、一片漆黑、只有自身缓慢到令人发指的生长蠕动也能称之为时间的话）漫长到足以让我把毕生所学、所有记忆、乃至对主神祖宗十八代的诅咒都翻来覆去回味无数遍。
我被困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黏腻的温暖里，动弹不得，唯一能活动的只有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思绪。
副本现在到哪一步了？
其他玩家是不是已经杀疯了？
我该不会……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起，又迅速膨胀，占据整个意识：
我就这么一直当颗蛋，躺到天荒地老，躺到副本里其他玩家自相残杀死绝，然后主系统用那冰冷的电子音宣布：
【检测到存活玩家：1，身份：虫族胚胎。判定：无执行能力，主线任务失败，副本重启。全体玩家扣除积分50%。】
那画面太美，我简直不敢想。
我虚言的一世英名（虽然主要在解谜圈），岂不是要变成倒霉蛋的代名词？
以后大家提起我，不再是‘那个解谜很厉害的玩家’，而是‘哦，那个在锁仙阁里当了一年蛋的终极苟王’？
不，绝对不行！
当一颗蛋直到结束？这算什么？彻头彻尾的旁观者？连成为背景板的资格都没有！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致憋屈、荒诞和不甘的火焰，在我这团胚胎物质的核心燃烧起来。
动起来！
给我动起来！
管他破壳出去是条恶心的虫子还是个畸形的怪物，至少要出去！
我开始用尽全部意念疯狂地催动、挤压、冲撞这具胚胎的边界。
每一天（自我感知），我都在努力生长，试图让这个过程加快，再加快。
但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希望，开始认真思考“自杀离开副本”这个选项的可行性时：
【叮——‘高危目标短距雷达’已激活。检测到BOSS谢清寒距离玩家虚言不足100米，请玩家注意。】
道具的提示音如同惊雷，在我混沌的意识中炸响！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BOSS会出现在这里？一股巨大的狂喜便瞬间将我吞没。
谢清寒！就在附近！一百米！一百米啊！这是我离他最近的一次！不，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近他！
可是……狂喜过后，是更深的绝望。
我现在是个蛋啊！一个连动都费劲的蛋！我该怎么让他注意到我？
怎么让他把我这颗蛋捡走？用意念发射脑电波吗？还是指望他恰好路过，脚下一滑，把我这颗幸运蛋踹回窝里？
还是主动滚过去撞他的脚？
不，等等……滚？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要是我自己往石头上撞，把这破壳撞开呢？虫族幼崽刚出来总该能动吧？至少……能爬？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对谜题的执着）压倒了一切。
我集中所有的意志力，开始拼命“翻滚”。
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只是凭着一种本能，想要出去，想要……靠近那个让我无数次死亡、又让我魂牵梦绕的谜题核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听到“咔”的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紧接着，光线被一道身影遮挡。
我看了过去。
那一刻，时间停止了。
不，或许是我的思维停止了。
裂缝很小，视野狭窄模糊。但我清晰地看到了那张脸。
该怎么形容呢？比我在外面光屏上看到的，还要……不真实。
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不染尘埃。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双仿佛能冻结时间的眼眸。
原来……这就是我的谜题。
然后，我看到他似乎抬起了手，指尖有微光凝聚，对准了我所在的位置。
他要……杀我？
心脏（如果我有的话）骤然缩紧。为什么？他……是觉得我丑吗？我这个虫族形态很恶心？
就在我以为下一秒就要迎接彻底的黑暗时，他手上的微光，熄灭了。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不！别走！
巨大的恐慌压倒了一切。我不想被他丢下！不能让他就这么走掉！
我顾不上自己到底是什么形态，用刚刚获得控制权、还极其笨拙软弱的四肢（谢天谢地，不是触手！），拼命地、跌跌撞撞地朝着那道即将远去的身影爬去。
地面粗糙的砂砾磨得我生疼（原来幼虫也有痛觉），但我不管不顾，眼里只有那双穿着黑色军靴的脚。
近了，更近了……终于，我伸出短短的手臂（是手臂！不是节肢！），用尽吃奶的力气，死死抱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的皮革质感传来。他没有踢开我。
但这次的感觉……有点奇怪。
身体很沉重，不，不是沉重，是……被包裹着？黏腻，温暖，一片混沌的黑暗。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或者做出任何感知外界的动作，但徒劳无功。
眼前是纯粹、浓稠、没有一丝光亮的黑。
这次……我该不会连人都不是，直接穿成什么植物、石头，或者……更糟的东西了吧？瞎子？瘫痪？
就在我胡思乱想，几乎要开始绝望的时候，主系统那冰冷、毫无波澜的声音，如同天籁（或者说，丧钟）般，在意识深处响起。
规则宣导，我闭着眼睛（虽然本来就睁不开）都能倒背如流。
耐心地（或者说，麻木地）等它念完那套“狩猎愉快”的结束语。
然后，我用尽全部意念，颤抖着（如果我有身体的话），点开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玩家：虚言】
【副本身份：？？？（虫族胚胎）】
【性格：空白】
【世界背景：星际ABO贵族社会，四大家族势力交错……】
【主线任务：获取BOSS谢清寒的“真爱之心”，阻止其自杀。】
【主BOSS谢清寒当前好感度：0】
【角色背景记忆载入中……无记忆。】
“……”
我盯着那行无辜的“？？？”，以及后面括号里那个虫族胚胎，思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绝对宕机。
人在极度无语和荒谬的时候，是真的会想笑的。如果我有声带和肺部的话。
不是重要人物，我认了。路人甲，我也习惯了。
可我现在……连人都不是了？
一颗蛋？还是一滩正在发育的粘液？或者别的什么更掉san值的东西？
好吧，从观测角度来说，绝对隐蔽，零存在感，完美符合隐藏观察者的初始条件。
而且无人会觉得一颗蛋是玩家，安全性MAX。
但……我要怎么用一颗蛋去观察BOSS？去获取真爱之心？用蛋壳上的纹路给他摆个心形吗？
接下来的时间（如果这种感知模糊、一片漆黑、只有自身缓慢到令人发指的生长蠕动也能称之为时间的话）漫长到足以让我把毕生所学、所有记忆、乃至对主神祖宗十八代的诅咒都翻来覆去回味无数遍。
我被困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黏腻的温暖里，动弹不得，唯一能活动的只有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思绪。
副本现在到哪一步了？
其他玩家是不是已经杀疯了？
我该不会……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起，又迅速膨胀，占据整个意识：
我就这么一直当颗蛋，躺到天荒地老，躺到副本里其他玩家自相残杀死绝，然后主系统用那冰冷的电子音宣布：
【检测到存活玩家：1，身份：虫族胚胎。判定：无执行能力，主线任务失败，副本重启。全体玩家扣除积分50%。】
那画面太美，我简直不敢想。
我虚言的一世英名（虽然主要在解谜圈），岂不是要变成倒霉蛋的代名词？
以后大家提起我，不再是‘那个解谜很厉害的玩家’，而是‘哦，那个在锁仙阁里当了一年蛋的终极苟王’？
不，绝对不行！
当一颗蛋直到结束？这算什么？彻头彻尾的旁观者？连成为背景板的资格都没有！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致憋屈、荒诞和不甘的火焰，在我这团胚胎物质的核心燃烧起来。
动起来！
给我动起来！
管他破壳出去是条恶心的虫子还是个畸形的怪物，至少要出去！
我开始用尽全部意念疯狂地催动、挤压、冲撞这具胚胎的边界。
每一天（自我感知），我都在努力生长，试图让这个过程加快，再加快。
但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希望，开始认真思考“自杀离开副本”这个选项的可行性时：
【叮——‘高危目标短距雷达’已激活。检测到BOSS谢清寒距离玩家虚言不足100米，请玩家注意。】
道具的提示音如同惊雷，在我混沌的意识中炸响！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BOSS会出现在这里？一股巨大的狂喜便瞬间将我吞没。
谢清寒！就在附近！一百米！一百米啊！这是我离他最近的一次！不，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近他！
可是……狂喜过后，是更深的绝望。
我现在是个蛋啊！一个连动都费劲的蛋！我该怎么让他注意到我？
怎么让他把我这颗蛋捡走？用意念发射脑电波吗？还是指望他恰好路过，脚下一滑，把我这颗幸运蛋踹回窝里？
还是主动滚过去撞他的脚？
不，等等……滚？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要是我自己往石头上撞，把这破壳撞开呢？虫族幼崽刚出来总该能动吧？至少……能爬？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对谜题的执着）压倒了一切。
我集中所有的意志力，开始拼命“翻滚”。
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只是凭着一种本能，想要出去，想要……靠近那个让我无数次死亡、又让我魂牵梦绕的谜题核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听到“咔”的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紧接着，光线被一道身影遮挡。
我看了过去。
那一刻，时间停止了。
不，或许是我的思维停止了。
裂缝很小，视野狭窄模糊。但我清晰地看到了那张脸。
该怎么形容呢？比我在外面光屏上看到的，还要……不真实。
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不染尘埃。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双仿佛能冻结时间的眼眸。
原来……这就是我的谜题。
然后，我看到他似乎抬起了手，指尖有微光凝聚，对准了我所在的位置。
他要……杀我？
心脏（如果我有的话）骤然缩紧。为什么？他……是觉得我丑吗？我这个虫族形态很恶心？
就在我以为下一秒就要迎接彻底的黑暗时，他手上的微光，熄灭了。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不！别走！
巨大的恐慌压倒了一切。我不想被他丢下！不能让他就这么走掉！
我顾不上自己到底是什么形态，用刚刚获得控制权、还极其笨拙软弱的四肢（谢天谢地，不是触手！），拼命地、跌跌撞撞地朝着那道即将远去的身影爬去。
地面粗糙的砂砾磨得我生疼（原来幼虫也有痛觉），但我不管不顾，眼里只有那双穿着黑色军靴的脚。
近了，更近了……终于，我伸出短短的手臂（是手臂！不是节肢！），用尽吃奶的力气，死死抱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的皮革质感传来。他没有踢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