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虚言 番外(五)

就在那天。 熟悉的燥热感再次袭来,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难以忍受。

我蜷缩在沙发上,意识模糊间,无意识地抱紧了身边的谢清寒。

他看着我,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光脑,开始快速查阅什么。

我热得快要爆炸了,只能本能地向他伸出手。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我而言像一个世纪),他才放下光脑,走到我面前,将屏幕转向我。

我:“……?”

那一瞬间,我差点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他、他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发情期。” 谢清寒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去浴室,自己解决。”

说完,他把光脑塞进我手里,指了指浴室方向。

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发情期?看、看这个解决?!

我臊得无地自容,手忙脚乱地抓过光脑,跌跌撞撞冲进浴室,反锁上门。

冷水浇在头上,稍微缓解了皮肤的灼热,但体内的火焰依旧在燃烧。

我知道该怎么做。虽然不常,但基本的生理知识还是有的。正当我准备自己解决时。

那股熟悉的、意识被排挤的感觉又来了。

不!不能让他出来!不能让他用我的身体,对着清寒的脸……

我拼命想夺回控制权,但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徒劳无功。我的意识被轻飘飘地挤到角落,只能“看”。

我看着“我”走到镜子前,打开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淋得湿透,黑发狼狈地贴在额前。然后,“我”对着镜子,将额角磕破。

接着,“我”转过身,径直走到浴室中央,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后背重重砸在冰凉潮湿的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在干什么?! 我吓得魂飞魄散。

地上的“我”开始蜷缩起来,身体微微发抖,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极其痛苦的呻吟。演得可真像。

外面传来谢清寒的询问,隔着门,有些模糊。

地上的“我”立刻有了反应。他“艰难”地、摸索着伸出手,“不小心”碰倒了旁边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哗啦一声,东西摔了一地。

然后他立刻把手缩回来,身体蜷缩得更紧,呻吟声变得更弱,更破碎。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

谢清寒站在门口。我看不清他全部表情,只能看到他垂下的视线,落在“我”的身影上。

他在“我”面前蹲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

“很难受?” 他问。声音还是那么平,听不出情绪。

地上的“我”这才“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皮。睫毛湿漉漉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涣散地、努力地对焦在他脸上。

“寒……” 声音气若游丝,带着哭腔,“热……难受……不会……”

那只刚刚“碰倒”东西的手,此刻“无力”地抬起一点点,指尖颤抖着,轻轻勾住了他的袖口布料。

谢清寒的目光,落在那只勾住他袖口的手指上。

下一秒,他伸出手臂,穿过“我”的腋下和腿弯,稍一用力,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立刻像藤蔓一样缠了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发出一声满足又痛苦的喟叹。

谢清寒抱着“我”,走出浴室,穿过客厅,走进卧室,将“我”轻轻放在床铺中央。

“躺好。” 他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放下“我”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轻柔?

“我”乖顺地躺平,只是那双眼睛,自始至终,一眨不眨地、牢牢地锁在谢清寒脸上。

下一秒,谢清寒修长的手指并拢,快如闪电般在“我”的后颈轻轻一拂。

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痛,或者做出任何反应,我的视野猛地一黑,像是有人瞬间掐断了电源。

所有对外界的感知,连同那个“我”,都在同一刻,被强行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二天,谢清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外出。

我则陷入了更深的混乱和自我审视。

我这才明白副人格对谢清寒,似乎抱有极其强烈、且不正常的执念和……欲望。

他(或许该用“他”)会用我的身体,去接近谢清寒,去做出那些我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不,不能让他伤害谢清寒。

不,不行。绝对不行。

我开始尝试与“他”沟通。在空无一人的屋里,对着空气,对着镜子,警告那个“副人格”。

“我知道你的存在。”

“离他远点。”

“不许再碰他。”

“他是我的观察目标,不是你的玩具。”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我甚至写了一张纸条,塞进衣服口袋里,用最直白的语言写下警告和威胁。

几天过去了,没有回应。但我知道,他(副人格)一定知道我发现了他。他只是……不在乎。

没过多久,谢清寒就让我回去,我虽然不情愿,却也不敢,更没有理由留下。

而且,我确实需要时间理清自己脑子里这团乱麻,需要观察那个副人格的动向。我怕他再对谢清寒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回到木屋的日子更加沉闷。

我像个真正的幽灵,大部分时间只是发呆,或者强迫自己进行一些无意义的逻辑推演,试图用熟悉的数据分析来稳定自己混乱的心神。

后来,他离开了寒渊星,那个“我”偷偷尝试出去找过谢清寒几次,但都被我拦下。再后来,谢清寒又重新返回,将我接到了帝国军事学院附近的一处公寓安置下来。

每天固定的视频通讯,成了每日的期盼。

我会兴奋地和他分享我学习到的人类趣闻,我尝试做的新菜,我看到的有趣的节目。

他会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指出我某个常识性的错误。

之后,他常来看我,教我更多人类社会的常识、规则,虽然,那个“我”时常出来捣乱,甚至有次将他绑在沙发上,我吓的魂飞魄散。

但清寒似乎没有发现过我的异常,他没有责怪我,依旧对我很耐心,很包容,甚至……在教我时,会不经意流露出一种近似于“温和”的神情。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我扮演着不谙世事的虫族幼崽,小心翼翼地藏起那些混乱的、不合时宜的情绪和秘密,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独特的、只属于我的关注和教导。

直到有一天,他毫无预兆地失联了。

没有通讯,没有留言,公寓里他留下的气息在一天天变淡。

凌柒也同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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