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宴西 番外(二)

冗长的系统规则宣读。

我分配到的角色是——凌墨尘。

凌家家主,联盟上将,谢清寒名义上的……父亲。

性格冷漠,醉心权势,工作狂。有两个儿子。

还有一个略显滑稽的设定:“肌肤饥渴症”。

系统这是把我对鲜血的渴望,拙劣地扭曲成了这种软弱、黏腻、充满低级荷尔蒙气味的人类疾病?

令人作呕。

我扫了一眼储物空间里那副纤薄如皮肤的特制手套。

也罢。戴上它,触碰这些蝼蚁时,倒也干净。

很快,我见到了我的“儿子们”:凌夜宸和凌曜辞。

两个玩家。

碍于“家庭”规则,暂时不能捏死。无聊的和平。

接着,我按照剧本,派人将那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接回了凌家。

第一次正式见到他,是在凌家主宅空旷的大厅。

他低着头,被管家引领着,几乎是贴着墙根挪进来。

一头罕见的银白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只露出一个没什么血色的下巴。整个人缩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透着一股浓重的阴郁与怯懦。

如同一只被雨水打湿、误闯入猛兽领地、正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我微微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在冰冷的扶手上无意义地轻点。

有趣。

不是因为他看起来多么强大或诡谲。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看起来……太过无害。

无害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用于诱捕的完美陷阱的表层伪装。

我按部就班,给予他身份。他低着头,用细弱颤抖的声音道谢。一切乏善可陈。

除了……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低垂的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我随意搭在扶手上的左手拇指。

那里戴着凌墨尘生母的遗物,一枚墨玉扳指,权力的象征。

一个吓得快要晕厥的小兔子,在那种时刻,会有闲心,并且有能力,精准地看向那个位置吗?有意思的小破绽。

于是,在他第二次回到凌家时,我将墨玉扳指随手递过去。

他低头,双手接过,声音依旧细弱惊惶:“谢……谢谢父亲。”

反应无懈可击。但,接得太稳了。 惊慌失措的人,手会抖,呼吸会乱。他没有。

后来,苏家联姻,对象本是凌夜宸。我指尖在名册上随意一划,将名字改成了谢清寒。

资料说他贪慕权势?那就给他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同时,也给他铺满荆棘和恶意的舞台。

我很想看看,这只小兔子,是会拼命向上爬,还是会在这充满荆棘的舞台上,表演一出“绝望猎物”的戏码?

无论哪种,似乎都比眼下这死水般的家庭伦理剧有趣些。

我很期待。

让人送礼服时,想起资料里提过他因“容貌有损”常年遮掩。

终日头发覆面,不觉得憋闷么?

我忽然想起自己城堡里那些覆盖着尘埃、华美的面具。

不如,也给他打造两张吧。

至少能让这幅视觉画面,稍微符合一点我挑剔的审美。

没等我逗弄这只小白兔多久,一波接一波的玩家,借着拜访、公务、合作,甚至蹩脚的刺杀名义,纷至沓来。

凌墨尘这个身份,地位够高,却与所谓的“主线核心”若即若离,没有“决赛圈前不可击杀”的规则庇护。

不过,倒也省事,不等我挪步去找,他们自己就排着队,将脖子递到我面前。

这具躯体,素质比预料中优秀,虽不及我本体万一,但对付这些杂鱼,堪称……消遣。

但很快,玩家们似乎学聪明了,或者前仆后继的失败耗尽了他们的勇气,前来“挑战”的蠢货越来越少。

啧。

我支着下颌,目光在空荡的书房里无意义地游移,最终,将视线再次转向谢清寒,却发现,他身边围了一圈人。

凌夜宸,凌曜辞,还有那个叫沈珩的玩家。他们三个,对谢清寒,表现出了超乎寻常、且迥然不同的关注。

凌夜宸是沉默的、近乎隐忍的守护,目光追随的影子沉重得像镣铐。

凌曜辞是别扭的、充满攻击性的纠缠,像幼兽对着无法理解的异物龇牙低吼。

沈珩则是小心翼翼的、带着某种期冀的靠近,姿态低得像在靠近一个易碎的梦。

哦?

情感戏码?假戏真做?还是……更复杂的演技比拼?

一丝极其细微的、混杂着玩味与探究的兴趣,被这现象悄然引燃。

看台上木偶卖力演出,哪有亲手拨动丝线,来得有趣?

那么,我来帮他们一把。

我动用权限,将谢清寒送进了秘境试炼。

一石二鸟:试试这只兔子的成色,也给凌曜辞那个躁动的小子,创造一个完美的表演舞台。

然而,戏码刚拉开帷幕,主角之一……失踪了。

彻彻底底,从我的感知范围内,蒸发得无影无踪。

以我此刻受限、却依然远超此界的力量层次,竟捕捉不到一个“柔弱”BOSS的丝毫气息?是秘境本身的特殊规则?主系统干预?

还是……他自身,屏蔽了我的探知?

同时,我看到凌曜辞在得知消息后的反应:

拖着未愈的伤腿,赤红着眼,不顾一切要往里冲,被拦下后,那副天塌地陷的绝望模样,是我近日来最上等的消遣。

后来,舞台上又挤进来两位:慕斯年,傅沉枭。他们甚至前后脚、煞有介事地向我这个父亲提出,想要求娶谢清寒。

四角(或许不止)大戏?算计拌着真心?这场面,真是热闹纷呈。

我端坐家主高位,像个坐在包厢里的看客,欣赏着他们明枪暗箭,你来我往。

偶尔,还能亲自下场,丢出一两句模棱两可的话,看他们因我随手拨动的丝线而变换脸色,调整策略。

这感觉,不赖。

但戏,总要有个高潮,有个结局。我总得问问另一位主角的意见。

于是,我给了谢清寒两个选择:三天内,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或者,告诉我一个关于他的秘密。

三天后,他给了我答案。

人,还是那个人。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浸入骨髓的怯懦褪去,只留下平静。

果然,不是只软弱的小白兔。兴趣的指针,疯狂向右摆去。

我决定,亲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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