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真是丢尽了Alpha的脸

傅家主宅的书房里,鎏金吊灯洒下暖黄的光,映得红木书桌愈发厚重沉凝。

傅沉枭斜倚在真皮座椅上,光脑屏幕悬浮在面前,战凛的身影清晰可见,只是信号有些不稳,画面偶尔闪烁。

“凌曜辞那小子,还没醒?”

傅沉枭盯着屏幕,指尖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语气里透出一丝难得的唏嘘,或者说,是看戏般的兴致。

“哪有那么容易醒。”

战凛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疲惫,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

“还在营养仓里躺着,整整七天了,半死不活地吊着。也亏他命大,要是学院救援队晚到一步,他早就被那十几只高阶虫族分食殆尽了。”

战凛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拧紧:

“找到他的时候,气都只剩出的了,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要找人……在那种地方,那人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

傅沉枭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一瞬。

凌曜辞对那个人的态度,确实不太寻常。

本还想着等回学院后,拿这事当个新乐子消遣,看看那只总是高高在上的狮子为了个小宠物能疯到什么地步。

没成想,转眼就听说宠物可能已经死了。

这点讶异在他眼底停留了不过半秒,他漫不经心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随后缓缓吐出一圈青灰色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谈论一只死去的宠物:

“死了就死了吧。左右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

顶多算是折了个新鲜玩具,有些扫兴罢了。

不过,这事倒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一只同样执着、同样愚蠢的小狗。

“行了,挂了。”

傅沉枭随手切断通讯,终端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起身,步伐闲适地走出书房,沿着电梯向下。

空气里的温度逐渐降低,霉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深处。

角落里,铁链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满身血污的少年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瞳孔在触及来人时勉强聚起一丝警惕,声音嘶哑:“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花招?”

傅沉枭低笑一声,他慢条斯理地蹲下身,视线与沈珩平齐,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我这次来,可是特意给你带了个好消息。”

他微微倾身,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恭喜你,马上就能去陪你的清寒了。”

沈珩瞳孔骤缩,那一瞬间,他原本佝偻的脊背猛地绷直,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啧,慎言。”

傅沉枭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对方因极度紧绷而剧烈起伏的胸膛,那副模样像是一只濒死挣扎的困兽。

片刻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我可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在圣霆学院的秘境里……他运气不好,遇到了虫潮。死了而已。”

“不可能!”

沈珩嘶吼出声,嗓音颤抖得不成调,“他不会有事的!绝不会……他在哪?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他拼命想要站起来,却被铁链死死拽住,整个人重重摔回地面,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看着沈珩那副濒临崩溃、理智即将断裂的模样,傅沉枭满意地勾起唇角。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下袖口,动作优雅得仿佛刚参加完一场晚宴。

“信不信由你。”他低头,眼神冷漠如冰,“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也很快就能亲自去确认了。”

顿了顿,他嘴角噙着恶毒的笑意,补充了最后一根稻草: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凌曜辞亲眼看着那人被虫群一点点撕碎,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啧,真是……凄惨。”

沈珩的身形晃了晃,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声音。

撕碎……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那些字眼像烧红的铁钉,一颗颗钉进他的耳膜,钻进他的脑子,他想摇头,想大喊“不可能”,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浸血的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是真的……一定是骗人的……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干呕从他胸腔里迸发出来。

他蜷缩在地上,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污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

“哭什么?”

傅沉枭盯着他那副狼狈模样,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看戏般的讥诮。

“只有没用的废物,才会把时间浪费在流泪上。”

沈珩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眼泪依旧无声地汹涌而出。

仿佛整个人被生生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他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翻起,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傅沉枭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呵,好感人啊。为了一个早就变成肉泥的废物要死要活,真是丢尽了Alpha的脸。”

他漫不经心地吹了声口哨,转身走向门口,身后阴影里立刻闪出一名手下。

“慕斯年的药剂拿到了吗?”

“傅少,慕少那边说,还得几天。”

“啧,办事效率真低。”

傅沉枭皱了皱眉,脚步未停,连多看沈珩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对他来说,这只小狗的死活,还不如明晚的酒局重要。

地下室厚重的铁门轰然关闭,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沉重的落锁声在空旷的地牢里久久回荡,最终归于死寂。

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沈珩独自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傅沉枭那句“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真的……死了吗?如果清寒真的死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

与此同时,数光里外,夜色沉沉,荒径无灯。

谢清寒抱着孩子走在星野边缘的废弃轨道上,靴底踩过碎石与干裂的苔藓,发出细碎声响。

白发被风撩起,又无声垂落肩头。怀里的小孩早已睡熟,小手仍紧紧攥着他衣襟,呼吸温热而均匀。

突然,一道几乎要炸裂的尖叫,狠狠打破了旷野的死寂。

【清寒!!!我们已经整整走了一个星期了!】

凌柒的声音在识海里疯狂回荡:

【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却连苍莽星的边境线都没摸到!照这个速度,等走到寒渊星,这孩子都能直接送进学院参加毕业典礼了!】

它越说越急,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奔溃:

【还有凌曜辞那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是把你当成要去荒野求生的贝爷了吗?!】

【医疗包带了一堆!高能压缩粮够吃三年!备用衣服塞了三套,甚至连内衣裤都没落下!!!】

【可是——星币呢?!哪怕一枚最低面额的星币也好啊!!他是一枚都没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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