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死了一个,又来一个活的

傅家悬浮车刚驶入主宅范围,傅沉枭甚至没等车停稳,就推门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

“查。”

他接通手下通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把江子渊的底细给我翻个底朝天。尤其是他来暗屿星之后的行踪,重点排查地下角斗场。我要知道他去那里做了什么,见了谁,都给我查清楚!”

“是,傅少。”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这股戾气吓到了,不敢多问一句,立刻应声切断。

傅沉枭烦躁地将光脑扔在红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昂贵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压抑的声响。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之前的资料显示,江子渊是慕斯年师傅的弟子,父母双亡,毕业后一直在荒星做研究,是个典型的“实验室呆子”。

资料干净得过分,像是一张精心刻画的白纸。

可一个只会埋首实验的人,怎么可能拥有那种深不可测的身手?

又怎么会对那种鱼龙混杂的地下角斗场感兴趣?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抓起光脑,手指重重地点在慕斯年的头像上。

通讯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紧接着是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和不满的嘟囔声:

“谁啊……大半夜的扰人清梦……不想活了?”

“慕斯年。”

傅沉枭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是不是派了一个医生来傅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什么医生?”

慕斯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傅沉枭,你发什么疯?”

“少废话。”傅沉枭打断他,语气咄咄逼人,“你有没有推荐过一个叫江子渊的医生给我?说他是你师傅的传人?”

“江子渊?”

慕斯年在那头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即斩钉截铁地否认:

“我没推荐过任何人。傅沉枭,你脑子烧坏了?我连这名字都没听过。”

嘟——

傅沉枭直接切断了通讯。

书房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光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照着他那张阴鸷得可怕的脸。

被骗了。

他有什么目的?

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当手下将加急调查结果送进书房时,傅沉枭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资料,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纸面。

然而,越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沉,直到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灰败。

资料上显示,江子渊来到暗屿星的第三天,就去了地下角斗场。

他没有参与任何赌斗,也没有和任何人接触。

他只是在人群中停留了片刻,问了一个问题。

“沈珩在哪里?”

仅仅这一句话。

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傅沉枭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

“沈珩……”

傅沉枭死死地盯着这两个字,指节因为用力攥着纸张而泛白,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真相。

江子渊费尽心机潜入傅家,接近他,甚至编造身份,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半死不活的沈珩!

一股无法熄灭的怒火瞬间席卷了傅沉枭的四肢百骸。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宁愿江子渊是为了傅家的权势而来,是为了钱财而来,哪怕是为了利用他傅沉枭而来,他都能接受!

可偏偏……是为了沈珩!

那个占据了江子渊所有注意力,让他寸步不离的沈珩!

“凭什么?”

傅沉枭猛地将资料摔在地上,纸张如雪片般散落一地。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暗自窃喜,以为江子渊丧偶单身,自己终于有了可乘之机。

可现在,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又多出来一个沈珩!一个活生生的、占据江子渊全部目光的障碍。

傅沉枭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书房里站了许久,直到窗外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冰冷的脸上。

渐渐地,那股滔天的怒火开始冷却,凝结成一种更加可怕、更加偏执的冷静。

他缓缓弯下腰,捡起那张写着“沈珩”名字的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眼神变得幽深而残忍。

“没关系。”

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

“就算你是为了他而来又如何?”

“沈珩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碾碎的蚂蚁。当年那个女人死了,你不也好好地活了下来吗?”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投向远处阴暗的地下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让他厌恶至极的身影。

“只要沈珩也像那个女人一样消失,你身边的人,就只剩下我了。”

“到时候,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让你彻底忘记他,眼里、心里,只能装下我一个人。”

但是……

傅沉枭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如果沈珩死在他手里,江子渊一定会恨他。

他不要恨,他要的是江子渊的依赖,是江子渊的注视。

“得想个办法……”

傅沉枭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像极了鲜血。

“一个完美的意外。”

“既要让他死得干干净净,又要让江子渊觉得……这只是命运的安排。”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点燃了他眼底最后的疯狂。

……

江子渊敏锐地察觉到,自从星际游乐园回来后。

傅沉枭就像一条甩不掉的影子,寸步不离,比往日更盛。

这种监视是无声的,却无处不在。

每当他给沈珩做例行检查,傅沉枭便站在病房的角落里。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像是一张细密的网,紧紧黏在江子渊的手上。

江子渊去洗手间,傅沉枭就在门外站定,背靠墙壁,像一尊沉默的守卫,直到江子渊出来。

佣人端药进来,傅沉枭会亲自接过,试温,再递过去,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江子渊的手背,带着试探和侵略。

换来的,只是江子渊淡淡一瞥,无波无澜,像是一潭死水。

走廊尽头,凌柒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偷偷拽了拽江玉雪的袖子,压低声音吐槽:

“傅沉枭这是怎么了?怎么从游乐园回来,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再这么下去,清寒都要被他盯出蘑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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