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纠缠

慕斯年胸口剧烈起伏,被傅沉枭的话刺得一时语塞。他承认自己有私心,承认自己害怕失去谢清寒,但……

就在这时,“咯吱”一声轻响,在死寂的空气中宛如惊雷炸响。

两人动作瞬间凝滞,几乎是同时转头望去。

客厅里,谢清寒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

“子渊!”傅沉枭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片刻后,二楼那间属于谢清寒的卧室门被推开。

傅沉枭的心猛地一提,慕斯年也屏住了呼吸。

只见谢清寒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沉睡的小女孩。

傅沉枭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声音发颤地问道:“子渊,她是谁?”

谢清寒没有理会傅沉枭的质问,抱着苏念安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目光落在慕斯年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带走。”

说完,他将怀里的小女孩轻轻放进慕斯年僵硬的臂弯里。

慕斯年下意识地接住,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苏念安,又抬头看向谢清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清寒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一人,转身回到卧室。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隔绝了门外所有的视线和声响。

客厅里只剩下慕斯年和傅沉枭,一个抱着沉睡的女孩,一个嘴角带血,狼狈不堪。

两人对视一眼,傅沉枭的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慕斯年则垂下眼帘,看着怀里的小脸,神色晦暗不明。

最终,慕斯年什么也没说,抱着苏念安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丝萧索。

傅沉枭没有动,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在谢清寒的门外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腿脚的疼痛和失血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他才拖着沉重的步伐,不甘地走向了那间尘封已久的卧室。

……

公寓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焦灼味。

谢清寒刚踏进厨房,脚步便是一顿。

料理台前,傅沉枭系着那条银灰色的丝绸围裙,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只水晶虾饺摆入骨瓷盘中。听到动静,他回头,眼底的冷冽瞬间化作一汪温水:

“醒了?刚好,尝尝这个。我按你从前的口味做的,没放多余的调料。”

话音未落,入户门“滴”地一声开了。

慕斯年单手提着精致的食盒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带进一阵清晨的凉意和浓郁的蟹黄香。

他看都没看傅沉枭一眼,径直将食盒“砰”地一声放在餐桌正中央,挡住了那盘精致的虾饺。

“清寒,趁热吃。”

慕斯年打开盖子,热气腾腾而起,那是星港老字号才有的霸道鲜香,“昨天安安说你喜欢蟹黄包,莲子羹也是刚熬好的,加了双份冰糖。”

傅沉枭摆盘的动作僵在半空,骨瓷盘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冷笑一声:

“慕斯年,你是嫌清寒的血脂不够高?外面的东西油盐不知轻重,你是想害他拉肚子,好让你有机会表现‘无微不至’的照顾?”

“总比某些人做的营养餐强。”

慕斯年毫不示弱地迎上傅沉枭的目光,语气讥诮,“清寒现在不是你的实验数据,他是个人,有嘴有舌头。你做的东西那是饲料,我买的才叫美食。”

两人隔着餐桌对峙,视线如刀光剑影般在空中绞杀。

谢清寒立于两人中央,神色无波,仿佛眼前这场因他而起的争斗与他毫无干系。

他缓缓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温开水,指尖触到杯壁微凉的温度,他才淡声开口:

“我不饿,你们自便。”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步履如常,背影清冷孤绝,未给身后两人留下半分目光。

谢清寒前脚刚踏出公寓大门,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傅沉枭紧追而上,眼底满是急切,伸手欲拦:

“江医生,我……我有许多话想对你说,你……”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的身影已横插进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

慕斯年一把挥开傅成枭的手,冷声道:“放手,别再纠缠清寒。”

傅沉枭的目光落在慕斯年脸上,眸色骤然转冷,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慕斯年迎上他的视线,神色平静,毫不退让。

谢清寒的绕开两人,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教学楼。

他的无视,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两人所有的热情。他们站在原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甘与挫败。

这样的场景,日复一日地在圣霆学院上演,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战争的焦点,却始终平静地置身事外。

……

夜色如墨,星岚公寓彻底沉入寂静。

傅沉枭躺在床榻上,双眼睁得滚圆。

这些日子,慕斯年像块牛皮糖,死死黏在谢清寒身边,吃饭、看书、甚至散步都寸步不离,他连一句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从暗屿星跨越星际赶来,满心都是与日思夜想的人重逢,可结果却是眼睁睁看着别人占据他的生活,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卫星,眼底的暗火越烧越旺。

等了许久,直到公寓里连钟表的滴答声都变得清晰,傅沉枭才缓缓起身。

他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醒任何人,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间窗户。夜风带着寒渊星特有的凉意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他心头最后一丝犹豫。

公寓的阳台相连,只需越过凌夜宸空置的房间,就能抵达谢清寒的窗边。

这是一条疯狂的路线。

如果被谢清寒发现,恐怕会被当成入侵者直接扔出去。

但傅沉枭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翻出护栏。夜风呼啸,他在高空边缘试探着前行,指尖抓着冰凉的墙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

他不敢用任何照明设备,全凭记忆和夜色中的轮廓辨认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紧张又期待。

终于,他摸到了谢清寒房间的窗户。

窗户没有锁死,留着一条缝隙,大概是谢清寒睡前通风没有关上。傅沉枭轻轻推开窗户,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随后轻巧翻身跃入阳台,稳稳落地。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点点月光,勾勒出床榻的轮廓。

谢清寒已经熄了灯,正躺在床上,似乎已经入睡。

傅沉枭屏住呼吸,慢慢向床边走去,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