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介意清理门户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碎了虚假的平静。

凌夜宸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僵,垂下眼帘,死死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不语。

凌曜辞则是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触碰到凌墨尘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眸子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凌墨尘放下咖啡杯,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两张年轻却各怀心思的脸。

“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该碰的。”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警告。

“记住你们的身份。别因为一时的……冲动,越了界。”

“父亲言重了。”

凌夜宸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抬起头,强迫自己对上凌墨尘的视线,眼底的不甘被强行压入深处,化作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们很清楚……我们是谁。”

“那就好。”

凌墨尘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否则,我不介意清理门户。”

凌曜辞死死咬着下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在那股强大的气场下败下阵来。

他垂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空盘子,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墨尘看着他们,眼神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没有丝毫褶皱的西装,转身离去。

直到那扇门被关上,餐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凌夜宸和凌曜辞,如同两尊被遗弃的雕塑,被“身份”二字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

与此同时,谢清寒避开人流密集的主干道,沿着学院里一条僻静林荫小径走着。

晨雾未散,草木清气沁人。

刚走近公寓楼不远,一道颤抖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

“清寒……”

谢清寒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林荫小道上,沈珩穿着学院制服,身形比上次分别时更显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呆呆地站着,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空洞,与初见时那个明朗的少年判若两人。

谢清寒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看了片刻。

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滞涩,像风吹过古井,水面微漾,旋即平复,未留半点痕迹。

片刻的死寂后,他缓步上前,靴底碾过枯叶的细碎声响,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沈珩没有反应,只是空洞地流着泪,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

谢清寒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拂过沈珩苍白的脸颊,拭去那未干的泪痕。

动作很轻,却透着一股漠然。

“别哭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珩的眼睫颤了颤,猛地扑进他怀里,脸埋进他颈窝,压抑已久的哭腔终于溢出,滚烫泪水迅速洇湿肩头。

谢清寒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抱,只是垂眸看着埋在自己颈窝的脑袋。

“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开口,声音清冷得像从九天之上传来。

“它留不住要走的人,也改不了已定的事。只会糊住眼睛,让你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

话音落下,他察觉沈珩的身体骤然僵住,埋在他颈窝的脑袋没有动,只是那滚烫的泪水似乎更加汹涌了。

谢清寒的目光落在沈珩因压抑而绷紧的脖颈上。最终,他的指尖落下,带着一种近乎疏离的安抚意味,极轻地拍了拍。

“先松开,好吗?”

沈珩依旧没有动。

他还是那样抱着谢清寒无声无息地哭,仿佛要将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

谢清寒等了许久。

久到一片鲜绿的叶,打着旋儿,从枝头悠悠飘落。它先是掠过谢清寒的发梢,然后轻轻巧巧地,落在了沈珩微微耸动的肩头。

那抹鲜活的绿,与沈珩的绝望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只会哭么。”

谢清寒的目光落在沈珩身上,如同俯瞰一株在暴雨中濒临折断的草木,无悲无喜。

他伸出手,动作轻缓的将沈珩从怀中拉开。

沈珩乖顺地被拉开。没有挣扎,没有抗拒,甚至没有一丝声息。

当两人拉开距离,他便像一具被剪断了所有丝线的木偶,僵立在原地,生机断绝。

谢清寒静静地看着他,久久未语。

最终,一声极轻的叹息从他唇边溢出,那叹息里没有无奈,只有一种沉重的不解。

他未再看沈珩,而是垂下眼帘,于识海中平静开口:

“凌柒。”

【在呢,清寒。】

一道雀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怎么啦?】

“分析主角沈珩当前状态。精神力已突破至3S+,为何情绪机能却再次呈现出如此极端的脆弱与枯竭。”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沈珩颤抖的指尖,“是否与注射违禁药物残留有关?”

【正在检索……检索完毕。】

凌柒的声音毫无起伏,【精神力等级与情绪稳定性无直接因果关联。】

【已排查所有已知违禁药物记录,未检测到任何药物残留或其隐形副作用。】

谢清寒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僵立的背影,意念在识海中回荡:

“根源。”

【根据数据库对人类行为模式的长期监测,】

凌柒继续汇报道,【当个体长时间处于被囚禁的极端环境下,其心理结构会遭受不可逆的重创。】

【数据显示,其症状符合重度抑郁与情感解离。简而言之,这是一种严重的心理疾病。】

识海中的意识如同一片无垠的星空,平静地接纳并消化着这些信息,不起丝毫涟漪。

片刻后,谢清寒收回目光,语气是一种纯粹的陈述:

“他病了。”

【嗯,心理病。】

凌柒肯定地回答,随即,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的急切。

【清寒,主角此时不能心理崩溃啊。他的气运值正在剧烈波动,若他彻底崩溃,整个世界的命运线都将崩塌。要不你最近……】

凌柒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谢清寒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沈珩身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出现了故障的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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