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男性隐疾

与阿尔伯特定下婚约后,母亲也就放下了心,给了我更多的自由,但前提是在肯辛顿宫中。

玛丽的离开是一个契机,母亲在此之后,就停止了我的正常授课,遣散了所有家庭教师,只留下莱恩小姐。

就这,还是我积极争取的结果。真不敢想象,如果连莱恩小姐都走了,我还有谁可以依靠呢?

其实,母亲原本想赶走的就是莱恩小姐吧!

损失了玛丽这么一个间谍,母亲好像并没有感到丝毫不悦,起码,并没有表现在面子上。

我又开始了玛丽之前的生活——一天到晚窝在书房,只除了吃饭、睡觉,其实,除了看书,我也没其他事可做了,莱恩小姐则在一旁陪着我,因为,她基本上也属于半禁足状态,我们两个与世隔绝的人,对于外界的消息完全闭塞不知,都能赶上原始人了。

在这样无聊的生活中,利奥波德舅舅的来信是唯一令人欢快的事。

现在还是古老的通信方式,哎~~不禁让我怀念起前世的手机电话,这个时代,电报也该出来了吧!尽管比电话慢了很多,起码比寄信快吧!

每次阅读舅舅的信,我都会受益良多。信中不断地向我讲述如今欧洲各国的政治、外交和历史情况,教我如何做一位合格的女王,以及作为一名没什么实权的立宪君主,如何处理好与内阁和议会的关系,使自己在政事上发挥最大的影响力。

舅舅的来信是如此珍贵,经常一个月才来那么一封,至今,这类信件都被我收藏在一个精致的木匣子里,在无事时拿出来重温,每每都能有新的收获。

而对于回信,我也是细细斟酌之后才让莱恩小姐写下,完了之后,还得细细审核一遍,才让莱恩小姐寄出去的。

我想,这是我唯一获取外部消息的渠道了,也是因为是舅舅的来信,母亲才允许放行,并对我们的长期通信不闻不问,在她看来,舅舅会在信中好好“规劝”我——接受阿尔伯特,好好和自己的母亲相处。

…………

…………

另一方面,离开肯辛顿宫,回到科堡之后,阿尔伯特还没有好好地喘口气,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学院,办了退学手续,搬到坐落在布鲁塞尔的比利时王宫——他小舅舅那儿住了,期间,他与利奥波德王的第一谋臣斯托克玛再续师徒缘。

而他的兄弟——科堡公国继承人——欧内斯特王子却开始了整天心不在焉的游魂生活,连处理政务都会心神恍惚,眼睛定定地盯着一点出神。

有鉴于此,公国太夫人决定让他尽早成婚,反正他兄弟阿尔伯特一年后就要和外孙女喜结良缘了,他这个哥哥总不能落在弟弟之后吧!!大公夫妇也没什么意见,就按照太夫人的意思办了。

一个月后,科堡继承人的婚礼在大公府邸隆重举行,奇怪的是,新娘却是一个没落的科堡贵族,相对于王子其他的堂表兄弟姐妹的配偶,这位科堡未来的大公夫人的身份显然太低了点。不过,大公夫妇十分满意,宾客们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地把心中疑虑宣之于口。

尽管是德国一个小小公国继承人的婚礼,但来恭贺的宾客却几乎囊括了大半个欧洲:葡萄牙、瑞典等国都派了王室直系来参加婚宴,就连英国也选派了威廉四世的亲弟坎伯兰公爵和王公大臣两位重量级人物一同前来,比利时国王更是亲自前来祝贺侄子大婚。

因此,尽管普鲁士邦最有可能一统德国,它也不能慢待了科堡,国王与邦国宰相亲自前来祝贺,给足了科堡面子。

这让那些与科堡没有姻亲关系的与会者萌生了与其结亲的念头,而那些同是德国小邦的公国则是对科堡又忌又羡,心里却想效仿科堡,攀上欧洲大国的王室。

新郎新娘是婚礼当然的主角,如众星拱月般被众人包围,尽管,新郎的脸色十分难看,但宾客们都是些没眼力见的主,完全忽视新郎的表情,把自己的恭维祝福一个劲的如竹筒倒豆般倾泄。

而在这层包围圈之外,还有另一个发光体,那就是与利奥波德王一同前来参加兄长婚礼的阿尔伯特。

他背靠着柱子,右手擎着酒杯,鲜红的液体顺着他优雅的动作,慢慢滑入他微微仰起的优美脖颈,仿若一只冷漠而骄傲的美丽天鹅。

冷冷地注视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名为哥哥的男人,嘴角扯开一抹嘲讽的笑。

突然,欧内斯特抬起眼,朝那根柱子望去,眼睛直直地对上阿尔伯特,愤怒与不甘充斥着那双喷火的深褐色接近黑色的眼眸。

而阿尔伯特却回以大大的笑脸,并将目光瞟向了欧内斯特的旁边,示意他不要忘了身边的大嫂,他的新婚妻子。

欧内斯特终于放弃了和阿尔伯特的互瞪,看向旁边的妻子,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可还是很快恢复了本来的表情,满心厌恶,却又不得不谨慎应付周围的一群人。

“那……那个,阿……阿尔伯特王子,我……我能请您跳支舞吗?”怯懦而又害羞的女声,拉回了紧盯着那个圈子的阿尔伯特的注意力。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那个把头埋到胸口,依然能从侧脸看出其嫣红脸颊的害羞小姑娘,不禁想起了肯辛顿花园里的她——那么的美丽,高贵而不疏离,总是挺直了腰板,高昂着那优美紧致的颈子,充满了自信与骄傲……

“呜呜——”哭泣的女声终于将阿尔伯特从美好的回忆中惊醒,他微微皱眉,心生不悦:这女人怎么这么爱哭啊!一点都不像她!!

挂满泪痕的小脸,看到阿尔伯特可怕的表情后,一下子惊得跑开,而其他在一旁看好戏的女人们自然忍不住对她又是一番嘲笑。

接着又有一些对自己信心满满的不怕死的女人们前来和阿尔伯特搭讪,都被其冷漠地拒绝了,一些不太规矩的女人还被他恶语相向地教训了一顿。

或许是出于女人可怕的报复心理,又或许是因为一些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在那场婚宴之后,关于阿尔伯特有隐疾的消息不胫而走。

首先是在德国各公国的上流社会传播,接着,在曾派代表参加过欧内斯特婚礼的欧洲各国都传开了,可想而知,那得是多大的传播范围啊,几乎涵盖了整个欧洲,当然,也包括隔着英吉利海的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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