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由于寡居的韦灵澈崇信佛法,所以她住的苍杳别院之中设有佛堂,都是她平日里无事的时候,敬奉佛祖的地方。而院里的花木都多是梧桐、银杏、松柏等花树,以求宁静祥和。她本人一向也是不好热闹,偏爱精心礼佛,再加上长年累月的身体不适,所以韦家的筵席热闹都不再参加了,连韦灏之和悠悠的婚礼都没有参加。

今天是悠悠在韦家过的第一个新年,这里还是不可避免地热闹起来。按照规矩,这天需要由金嬷嬷带着悠悠前来给她,以及韦家一些族里的亲戚请安敬茶。

金嬷嬷带着悠悠一大早就到了苍杳别院。

平日里端着肃穆的苍杳别院此时也难得的喜庆起来,无论帷幔、窗帘都换成了节日时候的大红色锦缎,连香炉、柱子等物上也贴上了富贵的烫金色的福字……

走过四扇门,早有一众丫鬟候在那里,掀起大红的软毡帘子,众人进了灵心堂。房间里暖洋洋地烧着数个炭盆,一种宁静祥和的香气缓缓地从屋角的铜香炉里散发出来。将屋子笼罩地迷离朦胧。

正中的一溜儿雕花红木椅上,数名仪态端庄的中年贵妇端然正坐,当中的一个气度沉静,容颜端正,眉目之间依稀可以看得出几分与韦灏之相似的影子,正是他的姑姑韦灵澈。

韦灵澈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从衣着打扮就可以看出这位姑姑是节俭纯朴的,为了新年的喜庆吉祥,她身穿一身银红碎花的夹袄,装容素雅,头上挽着一个很平常的发髻,中间戴着一枚雕刻成月亮状的蓝色的宝石簪子,成色是普通。身上也无多于的装饰,只有颈中戴着一串宝蓝色的珠子,服饰装容尚且没有身边的几位妇人高贵。也许是长期的吃斋念佛潜心静修的缘故,她的容颜看起来还是如同三十几岁一样,而她的仪态之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不凡的气度。

此时的韦灵澈看到金嬷嬷带着悠悠进来,脸上现出慈和的笑容:“来了啊?”

旁边正在与她说话的几位夫人也转头看着她们,脸上情不自禁地显出喜色。对于这些夫人来说,今天是极为少有的能看到这位蔚天山庄的新少夫人。都细细打量着悠悠。今天的悠悠身穿一件桃红色长裙,上面以银线穿插绣成繁复的绣球花。一头漆黑的乌发挽成飞燕髻,用一只镶嵌各色碎宝石的拢爪纹丝不乱地拢住,斜插着一只绣球花形状的簪子,簪子头上坠着大小的宝石串成的流苏。

金嬷嬷带着悠悠依照的礼仪,向上首的韦灵澈和诸位夫人请安。更在韦灵澈的跟前跪下,向她奉茶。

韦灵澈宁静地示意身旁的丫鬟燕草和碧丝把悠悠扶起来,然后,准备在一旁的丫鬟秦桑和绿枝拿出给她悠悠的礼物,一对纯金的如意镯子,一套蓝宝石蜻蜓头花、一套金累丝戏珠头花,还有一挂上好的红珊瑚挂珠。

悠悠再次叩首谢恩。丫鬟蒲莹和蒲蝉接过礼物。

韦灵澈看着盈盈下拜的悠悠,交待了几句吉利庆祝的话语,亲自扶起了悠悠道:“如今你嫁进韦家,就是韦家的人了,平日里可要注意与人和睦,多为韦家繁衍子嗣,勿要学那些乡间妇人,争风吃醋,让夫君长辈平白担忧。”

又转而向身边的金嬷嬷道:“你身为长辈更要从严教导新少奶奶。”

金嬷嬷低头应是。

礼毕之后,丫鬟们退了出来。

韦灵澈道:“今天难得来一趟,春韭姐,你就留一下,陪陪我们这些老婆子说说话吧。”春韭是金嬷嬷的名字。金嬷嬷当然是欣然应命。

悠悠也正要同丫头们一并退出,忽然韦灵澈又问道:“嗯,新少奶奶你也一并留一下,好好让我这老婆子看一看”韦灵澈点了点头,说道。

不一会儿,其它的丫头都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悠悠她们。丫鬟秦桑和绿枝伶俐地帮她们安排好座位,也退了出去。

“孩子,你且过来,让姑姑我好好看一看。”韦灵澈眉目慈和地对着悠悠说道。悠悠依言走上前去,努力使自己的姿态更加地低眉顺目,谦卑有礼,这是这几天金嬷嬷教她的,虽然很别扭,但也只好照做。

韦灵澈拉住她的手,仔细地看了看,端详着悠悠的容颜,点了点头说道:“果然是生的好模样,灏之真的会挑人”转而对着身边的几位夫人一脸喜色地笑道:“如今看着她和七泠这些小女孩,可是真的知道自己着实是老了。七泠嫁出去了,我可真不舍得啊,幸亏又有了这个孩子,哦对了,只知道是韩大师家的女儿,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悠悠带着几分慌乱,胆怯地低下头去,嚅嚅道:“筱悠。”

“姑奶奶啊,您春秋正盛,怎么敢轻言老字呢?”韦灵澈身侧的一位王夫人笑道:“若要这样说,我们岂不是更要进棺材的人了?”

金嬷嬷也笑道:“小姐您年富力强,怎么说起老字来了。”金嬷嬷是韦至哉夫人的陪嫁丫鬟。韦灵澈小时候也带过她。所以跟她很亲。

韦灵澈笑了笑,眉眼开合之间,却透漏出一份精明:“人岂能够有不老的?老了就是老了,唉,老了也好,用不着再牵扯上什么事务,耗费什么心思。可是我只是担心你们这群孩子啊,终究太过于年轻,处事有没有经验。特别是感情的事,年轻气盛。远的就不用说了,如若像是那个什么孟君故那样无法无天,当了个盟主就连抢亲的事情都胆敢做出来,这连韦家的新娘子都感抢的人再多上几个,可如何是好啊!这蔚天山庄可会让人笑话的。”

金嬷嬷低下头,不敢说什么,悠悠却疑惑着,韦灏之对抢亲的事并没有告诉她什么,只说了那天因为她受了惊吓,失去了记忆,什么孟君故,到底是谁,为什么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姑奶奶您实在是多虑了,”下首的李夫人笑道:“如今韦庄主孝顺能干,新少奶奶又知书达理,这蔚天山庄一片祥和,哪里会有什么事端啊。偶尔有一两个不识抬举的,这便是王法也是容不得他的。什么盟主,还不是仗着自己是司空家的未来姑爷,”不过我可听说,他跟司空小姐晏昔的婚事吹了。”

韦灵澈没有接口,又向悠悠笑了,一脸慈和地说着,“在姑姑面前不必这样拘束,今天,我们娘俩好好聊一聊”。丫鬟秦桑搬过软凳来,蒲蝉扶着悠悠在她的旁边坐下。悠悠只好依言而座,心思忐忑地坐了下来。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有人会抢亲,这一切的一切都告诉她自己应该想起些什么。

韦灵澈又对她道:“你虽然年轻,但是胆量也不小,能够在那样危机的关头仍然没有丢韦家的面子。实在是难得啊。不愧是我们韦家的好媳妇。灏之真没选错人。”

“妾身为韦家的媳妇,当然应该为韦家尽心尽力,从一而终。”悠悠连忙道,这是金嬷嬷出门前教的,可为何这些话说出来自己总觉得很悲伤?好象很久以前也听别人说过同样的话。是谁?悠悠极力搜索着记忆。

“嗯,”韦灵澈点了点头,“筱悠你虽然年轻,但是也知礼明义,这很好,如今你可更要好好学习韦家的家规,勤加修身养性,为灏之分忧。”

悠悠低头称是,几位夫人又聊了几句,见到韦灵澈并没有让自己走的意思,悠悠之后低头安坐。不一会儿,就见到门外的丫鬟燕草进来通报,韦灏之前来请安了。

韦灵澈满脸欣喜地说道:“快让他进来。”

殿门开处,一身水蓝色长衫的韦灏之走了进来,风采奕奕。

韦灵澈放下茶杯,笑着道:“你媳妇才过来一会儿就追过来,怕我吃了她?”

“呵呵”韦灏之轻声笑着道:“姑妈您就不要笑话我了。本该和筱悠早点过来奉茶,只因为她前些日子身体不是很好耽搁了,灏之向您陪个不是。”

“身子好些没”韦灵澈向悠悠说道。

悠悠点点头应道:“好很多了。”韦灏之慢慢走到悠悠面前,接着说:“姑妈,我跟悠悠还想出去一趟,看看庙会,您就饶了我们吧。”说着扶起悠悠,对众人拜了一拜。

“好了好了,去玩吧。”韦灵澈笑着看着他们两人。

(⊙o⊙)好压抑的三从四德啊,写得小⊙﹏⊙b汗都郁闷的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沉吟至今 第四章 闲聚

章节字数:831 更新时间:09-04-06 14:27

韦灏之跟悠悠出了别院。穿过几道回廊,折向后花园,在湖边的亭子里的停下来。

原本四面空旷的亭子此时已经被用纱团团围起。

韦灏之与悠悠一边说笑着,一边走进了亭子。

一进亭子,一股热气夹着一阵清香扑鼻而来,亭中的小桌子上摆着一个白色的琉璃花瓶,里面插满着新折下来的半开的白梅花,四周摆着几个座位,铺着厚厚的皮毛坐褥,还生着一个塔式的小暖炉,温暖怡人,亭子周围围着鲛绡纱,寒气不侵,从内向外望去,恍如透明一般,园中雪景美色尽收眼底。韦灏之帮悠悠解开白色的百蝶花纹的羽缎斗蓬。和自己黑色的斗篷一并交给蒲萤。两个人刚坐下,

不一会儿,韦至哉也到了,两人纷纷起身。

“都坐下吧。”解开羽缎斗蓬,韦至哉笑道:“记得上次寿宴,不是人家送了许多好茶吗?韦广你去砌一壶,我跟孙媳妇赏赏雪。“管家韦广应着退下去,不一会儿就砌了一壶茶并着梨花蜜枣糕,片糖豆沙软糕,枸杞水晶冻等几样点心送了上来。

“老广,这是什么茶?”韦至哉尝了一口,放下杯子问。

“回老爷,这是寿宴的时候送来了一种茶中难得一见的‘霰雪香茗’,是江南沈家送来的。”

“霰雪香茗,是她?”韦至哉喃喃道,又喝了一杯,落寞的神情在一瞬间又恢复过来,转身向悠悠问道:“这几日身体可好?”

悠悠放下茶杯,点点头道:“好了许多了,爷爷。”韦至哉笑着道:“没事就好,来,吃点东西,一大早被灵澈那丫头捉去,不好受吧,呵呵。”

悠悠看看韦灏之,见他微笑不语,又看看韦至哉,点点头。

“爷爷,过几天我要去江南一趟,我想带着悠悠一起去。”韦灏之淡淡地说。

悠悠疑惑地看着他。韦灏之夹了一块枸杞水晶冻放到她的碗里。

“好啊,闷在这里也不好,多出去走走也好。”韦至哉笑着看看悠悠。

过度的一章,少了点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沉吟至今 第五章 启程

章节字数:1398 更新时间:09-04-06 14:36

立春的清晨,坚实的楠木马车在团团的家丁和护卫队下,驶出了蔚天山庄。

马车穿过山门,走上官道,后面带着整齐的人马向城的南门驶去。出了城门,沿山路要三天的路程方可到达江南的城市茶州。

这是悠悠嫁进宫之后第一次离开这里,掀起红色车帘,从缝隙里向后望去,那醒目地伫立着的韦府大门正在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

悠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悲是喜,可是心里却情不自禁地升起一种久别的兴奋来。

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了,时辰虽然还早,但早起的百姓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生活,他们有的正在支起店铺的门窗,有的正挑着货物准备去集市,也有的人,他们遥遥地看着这架光鲜的马车和长长的队伍,偷偷地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两个妇女一边摆着东西一边说着。

“你看,那骑马的就是韦家少爷,多俊啊,而且无论对谁都是那么和善。”一个说着。

“哎,你看那个,是不是韦家的孙少奶奶,听说结婚那天被人给抢了,呵呵,我看应该没那么回事吧?”另一个妇女说。

旁边一个商户笑着说:“不,我可听说那天确实发生了什么。”

街上的行人渐渐变得多起来,大家开始时不时地注目悠悠撩起的车帘,眼神之中的意味再也明确不过,在马上韦灏直暗叹了一口气,而车上的悠悠也轻轻放下了手中微微掀起的窗帘。

悠悠一身雨后天晴的蓝色春衫,乌黑的长发沿着颈部盘成简单的发簪,斜插着一支碧玉蜻蜓钗,泛起雅致的光彩。一对翡翠水滴耳环安静地垂在白皙的耳畔。

悠悠放松下来,依回柔软的靠垫。。虽然马车里奢华温暖,可是在这样春寒料峭的天气里赶路还是一件很容易让人疲倦的事情。大概一天左右的路程之后,就到了王屋山脉的地界了。路面陡峭,越发的难以行走。

悠悠正在车马里面颠得有几分头晕,却忽然察觉到,马车停止了下来。“怎么了?”她沉声对蒲萤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韦灏之轻轻地掀开帘子,进了马车。

“还习惯吗?我拿了点干粮过来。”韦灏之把装干粮的盒子放下。在悠悠旁边坐下。

“你是不是有些事情想问我?”韦灏之微笑着从盒子里拿出红枣糕,绿豆桂花饼。

“我,我想问到底结婚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有人抢亲,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悠悠问道。

韦灏之拿点心的手微微颤抖了,随即又恢复平静。“只是一些误会罢了。”

“我们真的算夫妻吗?你对我很好,可却总让我觉得你在避开我?你是不是是不喜欢我?又是不是抢亲的事让你觉得心里有疙瘩?”悠悠不停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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