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婕妤忽然觉得心中苦闷,想这宫中只有娘娘让婕妤感觉最亲切,所以想和娘娘聊聊天,不知道可不可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殿,杭婕妤见寂雪坐下了,方才拘谨的跟着坐下,微笑着注视着寂雪,烛光照耀在她身上,显得娴雅端庄。

“婕妤昨天多有冒犯娘娘,所以不会再提那件事情了。”杭婕妤美丽的眸子一眨不眨,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婕妤是想和娘娘……说一个故事。”

“是,不知道娘娘是否有兴趣?听完婕妤所说的故事,不知道娘娘可否解开婕妤心中的一些疑问呢?”

第一百零七章 刺客归来

从前有一位官家小姐,年轻貌美,端庄贤淑,年方十某日她外出踏青的时候,与某个穷书生相识。两人皆倾心于对方,不久之后私订终生,待穷书生考取功名之日便来府上提亲。可惜,事与愿违……

杭婕妤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

杭婕妤继续说道:“小姐住在重臣的高墙大院内,内心痛苦不堪,时时刻刻挂念着穷书生。他们一直秘密的以书信来往,互诉相思之情,可惜总是没有办法见上一面。直到一年后,朝廷重臣的府中招募了一批乐师供平时消遣娱乐,小姐在这批乐师中意外的发现了穷书生的身影!原来穷书生始终想见一见小姐,于是四处打听想办法,终于靠着超群的琴艺混入了重臣的府邸。书生偷偷的来找小姐,告诉她,他想带着她私奔离去。

寂雪忽然一怔,若有所思的看着杭婕妤,并没有打断她的话语,继续听下去。

“不过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小姐的侍女向重臣告发小姐与穷书生私通的事情,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重臣大怒,将小姐幽禁在府中哪里也不许去,并且编造了罪名陷害小姐的家人,导致小姐的家在一夕之间败落。

可是在逃亡的路上,书生的父母被重臣派出的手下残忍杀害,书生历经九死一生方才带着孩子逃到了属国。

“一定要报仇。为了你地爹娘。为了你枉死地祖父祖母。一定要向那个禽兽不如地男人报仇!将他碎尸万段!”

寂雪轻声问道:“然后呢?”她地手不经意地抚过高髻上地一支珠钗。稍稍理了理。

斜依在软榻上地女子低下头整理了一下绣着白莲边地淡青色纱衣。她恍惚间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冷宫地日子。

“娘娘?”杭婕妤轻声唤道。

杭婕妤微微一笑:“是的,娘娘。那个孩子渐渐长大,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杀掉重臣,为家人报仇。但是她手无缚鸡之力,父亲没有钱送她去习武,国家明令禁止平民学习法术,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报仇。在父亲病逝后,卖掉家中所有的东西踏上旅程,回到帝都,看到仇人仍然好好的活着,而她的母亲洗清了罪名恢复

“她似乎打听,得知她的母亲恢复身份后,和仇人和睦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得到前所未有的宠爱,并且有了一个女儿。那个孩子心中的不甘与愤恨到达了极点,她真的想立刻杀了仇人,甚至想掘开亲生母亲的坟墓摧毁尸骨,因为她忘记曾经与父亲的诺言,她为有这样的母亲感到耻辱!”

这个故事莫名的熟悉!

杭婕妤笑得依旧文雅动人,缓缓道:“娘娘,我是杭瑶啊?请您继续听故事,好吗?”

“那个孩子没有贸然去行刺仇人,而是离开帝都四处流浪,不断的找寻高人学习法术和武功。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中,她终于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是那个时候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为得到的一切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任何东西都不可能轻易的不劳而获,总是要付出相应的或是更多的代价。

她想,十年应该足够杀掉仇人了,不想那力量反反复复,非她所能驾驭得了,所以一直拖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返回帝都。经过精密的筹划,她顺利的潜入仇人家中,本来眼看着就能将仇人杀死,可是半路却杀出来的一个人却破坏了她的计划!她原本想杀了那个人,无奈力量再一次产生莫名的衰竭,她只能仓皇的逃走……”

而杭婕妤笑意盈盈的站在椅子旁边,毫发无损。她优雅的将垂下的发丝勾到耳后,问:“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那个以法术控制住文妃神智,意图刺杀父皇的人终于又出现在她面前了,只是她说的故事让她心生疑窦。

“她一切?有什么是属于她的?”寂雪讥嘲的问道。

寂雪冷喝一声:“可笑!”

寂雪注视着杭婕妤慢慢的从脸上撕下一层薄薄的面皮,呈现出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庞明眸皓齿,柳眉如烟,皮肤白皙光洁如玉——这张脸和她的母亲,达奚颜竟然有六七分相似。

寂雪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如水:“原来当年宁妃并没有诬告母妃,她真的是与他人私通……”

不过哪个亲爹娘会向自己的儿女说出自己不堪的事情呢?

寂雪连连后退几步,事实所带来的震惊让她摇头轻声哀叹。

第一百零八章 随风而去

然之前的交手,寂雪处于下风,但她面对归来的刺客T(一双墨色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轻描淡写的说道:“在这个守卫严密的皇宫里,你何来如此大的自信呢?”

妹妹,我们……一起去死吧?”

裴瑶翻手紧紧攥住寂雪的手腕,眼光锐利如剑,她正要开口说话,寂雪忽然掌上运起功力击向她的胸口。

“在真正动手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寂雪缓缓地垂下手,“你问我复国之事有何深意?”

“是的。”寂雪冷笑,繁国中有这样只为利益不重国家的奸佞小人,何止是悲哀!

“你成功了,因为我想试探你,所以让你踏入了这地方,”寂雪一边说一边褪下碍事的纱衣,扔在一旁,“我们本是同母而生的亲姐妹,如今却要一决生死,真可笑。”

“可是她毕竟给了你生命。若是换作你。愿意在冷宫之中郁郁而终吗?不为了女儿和父亲兄长地将来考虑吗?其实母妃地希望全都寄托在我身上。是我带她走出冷宫地。因为我她才得到了那一切。我不知道她心里是作如何感想地。是否还爱着你地父亲。但至少在我眼中她是一位最好地母亲。”寂雪顿了顿。眼中隐约地有泪光。“我希望你不要恨你地母亲。好吗?”

“裴瑶!”寂雪叫道。

“可是她留下来也没有好日子过。要接受更多地责难啊?”寂雪缓步走上前来。眼中充满了悲悯。“我不是她。不知道她是如何想地……也许。她是为了保护你们父女地安危才毅然决定留下来地呢?难道和你们一起偷偷逃走。我地父皇就不会派人追杀她了。从而危及到你们?”

“是,她留下的话,按照宫里的规矩会先审问,就给你们留出了许多逃跑的时间。定下罪名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那时候,你们都跑到哪里去了呢?还有,我父皇或许根本就没有派人追杀过你们,因为他没有查出那个奸夫是谁,只靠着宫人们的证词而定罪,否则七年之后绝对不可能单单凭着我,就饶恕母亲的罪过。”

“那是谁追杀我们呢?”

殿中又陷入一面沉寂中,烛火在微风中飘摇明灭,裴瑶的脸愈加苍白,显得虚幻而不真实,仿佛只是一个单薄的幻影。

裴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笑:“好,我不会再怨恨她。”说完,她手腕翻转,眨眼间手中多出了一把锋利的长剑,“那么,你与我同赴黄泉吧。”

剑鞘在空中滑出一道弧度,“逛当”一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寂雪足尖一点椅子背,轻巧地落在正殿中央,背对着裴瑶。她低下头看着裂开一条细缝的剑,刚刚那一撞击,剑差点脱手,虎口震得撕裂般的疼。

绝对不可以死在今日,寂雪咬紧了牙关,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拼死一搏。

,克敌制胜!

“裴瑶,你太自以为是了。”寂雪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不要以为你认为的都是对的!”

裴瑶一剑劈来,寂雪一面格开一面急速后退,抓起之前扔在旁边的纱衣扔向对手。

裴瑶咽下口中急泛上来的鲜血,一个翻身落在正殿门口,同时左手射出几枚银针。

寂雪眼看银针射来,身子向一边避开,银针全数钉入墙壁之内,挂在墙上的一大副山水画连着楠木画框顷刻间轰然跌下,裂出几片,扬起粉尘。

几十个电光交错般的回合,寂雪手中的剑终于承受不住,应声而断。裴瑶得隙,长剑向寂雪颈间削去。

“你以为区区一根带子就能束缚得了我吗?”裴瑶嘲笑道,双手发力欲挣脱开来。

裴瑶用力一挣,细得看似一扯就断的带子竟然安然无恙!

“这是一种用罕见蚕丝织成的带子,非一般人能轻易挣脱的,我用在佩绶上为了以防万一。”寂雪说,她握着剑一步步走近受困的女子,锋利的剑尖指向她,“裴瑶,到此为止吧……请不要有任何怨恨,不久之后我们或许会在黄泉之下相遇。”

“我不想解释是什么意思,你会明白的,只可惜你不能亲手杀掉我。”寂雪说着,举起长剑,在烛光下剑身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嘣”,丝织带子一根接一根的断开,寂雪瞟了一眼,加快了剑势。

寂雪大惊,甩开丝织带子,合身疾退,躲在裴瑶击来的右掌。

寂雪悲哀的注视着她,意识到她的生命快要接近尽头了,即将为所得到的力量付出代价。

“停手吧,裴瑶,”寂雪怜悯的说道,“有朝一日我也会死,何必纠结于谁先死呢?”

寂雪看看左右,没有任何兵器可用,而她现在的功力还不足以运用可以抵抗的法术。

裴瑶稍一失神,手中的剑被及快地躲走,身体再无法动弹。她惊愕的看着身前面容俊秀的年轻男子:“你是谁,为何能突破我的结界闯进来?!”

寂雪走到裴瑶面前,抬手轻抚过那张酷似母亲的脸,嘴里泛起苦涩的味道。

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突然的奔赴黄泉,而仇人的女儿还好好的活着!

所有的话……

寂雪凝视着裴瑶的身体渐渐地变得透明,一点点温和的光芒从她的身体里透出,在垂死的女子身周跳跃飞舞,好像冬日里晶莹璀璨的雪花,然后如泡沫一般消失。

第一百零九章 假仁假义

汐通过万俟景绍的关系顺利的走进刑部大牢,她来探哥——杨忆琛。

敏汐站在牢房外,亲切的唤道:“忆琛。”

“快把牢门打开!”敏汐急切地催促身边的狱卒。

敏汐立刻扑到忆琛身边,揪着他破烂的衣服,也顾不得他身上的酸臭味。眼泪几乎快要夺眶而出,她心疼的叫道:“忆琛,忆琛!”

敏汐推了推他,问道:“哥哥,我是敏汐,你不认得我了吗?”

“忆琛,你这是怎么了?我是你妹妹敏汐啊!忆琛,你抬头看看我呀!”敏汐焦急地唤道,泪水终于止不住的落下。

门外地狱卒提醒道:“王妃。他已经疯了。有好几个月了。”

忆琛一直身陷牢狱之中。据说得到特别对待。一直忙于其它事务地她也没有太在意过。更没有来过刑部大牢看一看忆琛到底怎么样了。不想。许久未见。忆琛竟然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她几乎快要认出来了。

敏汐扔给狱卒几锭银子。吩咐道:“去。请最好地大夫来。剩下地就当是给你地赏钱。”

“忆琛,”敏汐抹着眼泪,脸色悲伤惋惜的神色,“请您看我一眼吧,忆琛。你看,我今天还给你带了不少好吃的!有你最爱喝的酒和糕点。”

“忆琛,是我以前做的不对,请你原谅我的过错,我是真心诚意的忏悔!所有的坏毛病我统统改掉!忆琛,请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敏汐苦苦的哀求着。

这时,狱卒领着一个大夫打扮的老人来了。

大夫向敏汐鞠了一躬,然后拉过忆琛的手把脉,忆琛没有反抗或是躲避,眨着一双天真的眼睛盯着大夫看,嘴里痴痴呆呆的对大夫的说:“老爷爷,老爷爷,可以买糖给我吃吗?我会很乖的,我不会吵也不会闹的”。

过了一会儿,大夫摇摇头,收回手。

夫,如何?”

“可有办法医治?”敏汐追问道。

“谢大夫了!来人,送大夫!”敏汐递了一大叠银票给大夫并让人送走。

“忆琛,肚子饿了吗?快吃些东西吧!”敏汐将酒瓶子伸到忆琛脸旁,晃来晃去。

敏汐的脸上终于有了欣慰的笑容,又将剩余的糕点端出来,“忆琛,再多吃一些点心吧!你在牢中受苦了,妹妹一定会将你救出去的。

忆琛放下酒瓶子,警惕的瞅了眼敏汐,怕是她会抢似的,快速地抓起一把糕点就往嘴里塞。

门外的狱卒们很好奇的看着这对兄妹,小声的议论着。

“八成是以讹传讹,故意编造的吧?想想看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知道太子与公主之间的事呢?咱们被前朝的畜生给骗了!”

忆琛很快就喝完了酒,吃光了点心,心满意足的靠在墙角打着饱嗝儿。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寂雪觉得心中莫名的烦躁不安,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早早的起了床,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因为东茗生了一个小公主,昭帝非常开心,这几天就没来敬贤宫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