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啊?”卫夕有半天没反应过来阎石要说什麽。

“啊什麽啊,我今天心情好,你要勾引,我告诉你,有九成把握。”阎石兴趣盎然,让卫夕有一种错觉,觉得好像阎石比自己还热情。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於是卫夕决定小心为上,笑嘻嘻道:“这事不急,倒是有一事,我想问问你,我看你放出来的消息说,你的那个秘籍里包含医术蛊术毒术,是吗?”

“是,怎麽?”阎石看他问到秘籍,微敛笑容,道。

“是这样的……”看阎石敛了笑容,卫夕想著他是听自己问秘籍对自己心有戒备所以如此吧,於是卫夕想了想,便道:“没事要看你的东西,恐怕会让你觉得奇怪,以为我想觊觎你的东西,其实不是的,这样,我告诉你一件事,是有关我的秘密,不过你得保证不跟任何人说,可以吗?”

“这没什麽问题,你说。”阎石好奇心起,想著这小鬼还会有什麽秘密呢?

“实不相瞒,我三个多月前被人下了一种极厉害的蛊,下的人跟我说,我只会活一年,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剩下九个月时间不到。我还不想死,所以就到处在找救命的方法,这次来你这儿,说是勾引你那是顺带,不行就算了,真正的是想请你救我一命。要是秘籍不便给我看,你可以看好了然後看看能不能把我身体里的蛊赶走,行不行?我知道你是大人物,时间宝贵,再加上我是小人物,也许根本不值得救,不过我还是请求你救救我。”

阎石听了卫夕的话,眉峰微蹙,向卫夕道:“把你的手伸给我看看。”

原来阎石多少也会点医术蛊术,於是卫夕便将手伸给他,阎石把了会脉,的确感觉到脉里有异动,再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引蛊拿出来试,引蛊刚放到卫夕的手上,便吓的缩回了盒里,这个现象让阎石眉头皱得更紧,也明白卫夕所说为真,於是当下便叹了口气,道:“你体内的确有我不知道的厉害的蛊,成,到时到时间了,我把秘籍给所有人看的时候,你就看看医章蛊章毒章有没有你需要的,没什麽不便看的。现在不方便给你一个人看,不是不想给,是怕万一走漏了风声,别人知道东西在你身上,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可不是我小气啊,夕夕可要见谅。”

其实就算卫夕真有异心觊觎那个秘籍也无所谓,这天下觊觎那个东西的人不知道多少,他也从没担心过──就算要担心人太多了也担心不过来,除了徒增烦恼毫无益处──而他先前之所以变色的原因,不过是觉得卫夕挺有意思的,他倒挺想跟他来往的,可是如果卫夕怀著恶意的目的接近他,未免让他觉得这世间又少了一件能令人愉悦的事,有点遗憾所以那样变色,现在听了卫夕的秘密,再联系卫夕往昔的资料,他觉得不像作伪,於是心情复又轻松起来,便如是体恤地解释给卫夕听。

听了阎石的开释,卫夕很感动,道:“谢谢你阎石,我明白的。我只看医章蛊章毒章,不会看别的,因为我看了也没用,我资质不行。”

对卫夕的资质问题阎石不置可否,只微微一笑,问道:“你怎麽没去百草门,那里神医多。”

听阎石问起百草门,卫夕便道:“因为你这个事情早就说了,所以我便跟著大夥儿先来看你这儿,要是找不到救命的方法,到时再去百草门找他们的门主段彩绫,反正是蛊不是毒,时间早晚无所谓,不影响驱蛊。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救我,毕竟我是小人物,她不知道肯不肯见我。”

门主可不是任何人都救的,段彩绫医术虽是全百草门最高的,但作为门主,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管理百草门。其实依段彩绫的医术,她专门做大夫更合适,那样能有更多的时间救更多的人,但她的管理能力更是独步门内,百草门选拔的结果,便让段彩绫成了门主。

“我不是听说你现在跟帝烈在一起吗?你要让帝烈出面帮你问这个事,段彩绫肯定会救你,因为百草门肯定不想得罪烈火教。”

毕竟近年来烈火教势力越来越大,哪家门派都抱著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原则。

阎石的话让卫夕笑道:“阎庄主真是一针见血,其实不瞒阎庄主,我结交这些大人物,有一部分原因的确是想要在什麽地方想求谁救我求不到,让他们帮忙出个面,不过帝烈就算了,这人既霸道又野蛮,我正琢磨著怎麽快点离开他,再跟他呆下去啊,不瞒你说,我估计蛊毒还没发作,先被他整死了。”

阎石失笑,道:“帝兄看来完了,被你好一顿痛批。”

卫夕尴尬地清咳了声,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一部分原因是想让他们帮你出面求难求的人帮忙救你,另一部分就是想写个江湖床技榜麽?”阎石笑问。

卫夕听问,倒也直率,哈哈一笑,道:“哈哈,有点吧,我这叫发挥全部作用,咱不能白浪费跟你们这些大人物在一起的机会啊,对不对?既然有这个经历,写一写,给江湖上的小淫娃做个参考那可是受益大众的好事啊!”

“你挺有意思的,跟我原先想的不太一样。”阎石亲昵地捏了捏卫夕的琼鼻。“随时欢迎前来找我啊,我不太注重床事,所以技术不是太好,你要多多指点啊。”

这话让卫夕闹了个大红脸,掩面道:“完了,三个月来第一次发现谈这个话题会让我脸红,我还以为经过这三个月的锻炼,我已经百炼成钢了。”

“哈哈……”卫夕的话阎石不由哈哈大笑,揽过卫夕亲了亲,道:“怎麽办,天玑院已经到了,我都不舍得放你进去了。”

卫夕看向旁边刻著“天玑院”三个大字的匾额,这才发现原来到地方了,难怪阎石说告别的话呢,阎石的性格这般好,实在超出卫夕的预料,跟他相交很轻松也很舒服,让他也有点不舍得分离,便道:“我一有空就去找你……”

“那好,我随时在床上恭候。”阎石眨眼。

“去!我还没说完,随时找你说话。你也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跟你说话挺舒服的。”卫夕老实道。

“说话也行,这是我的荣幸。”又暧昧地笑道:“说完之後再上床更有气氛,是吧。”

对阎石的不正经卫夕只能黑线了,道:“哎,你还真是性格多变啊!先头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正儿八经的人呢,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嘛。”

“男人有多面性,今天你是哪一面呢?”阎石背诵某个衣铺的广告词,然後笑道:“我可是个多面男人,夕夕可以慢慢了解啊。”

完了,这男人说话既风趣又温和,实在是他这个将死病人最无法抵挡的杀手!,他觉得他都快爱上他了。

目送阎石离去,卫夕愉悦地进入天玑院。

李寒霜来了,此时的公孙衡会是什麽样的反应呢?

卫夕就是怕公孙衡心情不好,所以才想过来看看他的状况。

他人都快要死了,能做点善事就尽量做点吧──安慰人在卫夕看来也算善事──万一几个月後不幸,希望阎王老爷看在他做了不少善事的份上,让他投个好胎。

天玑院。

“公孙衡你在里面吗?”

天玑院空荡荡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啊,这公孙衡去哪了?

“在呢,这儿。”

从院里的古树上传来声音,卫夕仰头看时,便见公孙衡从参天大树的树桠间跳了下来,看来公孙衡刚才在休息啊。

“找我有什麽事吗?平常都是我找你,还没见过你这样主动找过我呢。”

把卫夕让进屋里,吩咐下人上了茶水,公孙衡便问。

卫夕看了看公孙衡,没发现他有什麽异常的情绪,於是便道:“我听说李寒霜要来了,有点担心你,就过来看看,不过看来是我想多了,你精神好的很嘛。”

“哈哈,那事啊,虽然我还是不太喜欢谈起这个人,不过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来就来嘛,跟我也没什麽关系,我只要把他当成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就行了。”公孙衡笑道。

卫夕听他这样说,便放下心来。

却听公孙衡接著问道:“哎,夕夕,那天看你在看阎石的资料,看来你是准备跟阎石来一手的,现在进展如何了?”

他所说的那天,是指在青石镇白云客栈他等卫夕回来的时候,随手翻看卫夕包包里的资料看到的。

卫夕听他问起这个,笑道:“说来天下还真有这样的巧事,本来我还正愁著怎麽跟阎石打交道呢,结果他就自己送上门来──实不相瞒,刚才我找你这儿,因为不认识路,找人问路,结果问的那人还就那麽巧,竟然是阎石,然後就是他送我过来的,一路上我们谈的颇为投缘,他还让我记得找他,这实在是我没料到的事。”

公孙衡击掌笑道:“夕夕,看来合该你运气好,连问个路也问来了你想要的人,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下,跟阎石打交道小心点,这人外表温和而内心诡谲,我知道你觉得自己跟他投缘,不过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卫夕点点头,道:“多谢你提醒,我会注意的。”

再看公孙衡没事,便准备离开,道:“既然你好的很,那我就放心了,快中午了,我得回去吃饭了。”

昨晚没吃,今早也没吃,又大量消耗体力,卫夕现在饿得前胸贴後背。

“既然已经中午了,那就在这儿和我一起吃饭吧,免得还要走那麽多路。”

其实李寒霜的到来对公孙衡还是有点影响的,要搁在往日,看卫夕主动过来看他,他非要留著卫夕好好欢爱不可,可是因为李寒霜,他现在没那个心情,所以只是留个饭。

卫夕摇头道:“不了,免得帝烈回去看不到人,又要一堆的怒气。”

公孙衡听他抱怨帝烈,道:“你要真讨厌这个人,离开他就是了。”

“呵呵,他可不是普通人,我要跟他不是好聚好散的,而是我单方面离开,我估计我不得安生了,所以还是尽量想点办法,让他主动不想要我,放走我才好。”卫夕笑道。

其实他现在已经後悔了,当时真不该找帝烈,他原以为他是跟苏醒、公孙衡一般性格的人,彼此玩玩,不会管著束著,现在只能说自讨苦吃了。

他现在心里搁著两桩事,一个是救自己的命,还有一个是做著救不好命的打算,那就跟帝烈诸人多交往交往,赚点进阴间的本钱,所以倒搞的他时间很紧迫了,要搁在没病没灾的日子,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便是与帝烈闹出天大的事来他也不怕,但现在不行,他没时间跟他闹腾,所以便想尽量好聚好散。当然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真没病没灾,估摸著也不会跟男人结交了。所以时也命也,说的就是这麽一回事。

公孙衡原是心里有点事,所以此时听卫夕说不准备一块儿吃饭,也不怎麽强留,就由著卫夕回去了。

定身蛊早在一刻锺後就回到了卫夕的身边,所以卫夕回去的时候,两尊门神已能活动自如了,只看著卫夕面有怒色,卫夕正要笑闹两句,便看见帝烈正站在滴水檐下,脸上阴晴不定,这时方明了,想著这两人大概是因为自己离开的事被帝烈训了,所以生怒,想著倒也怪不得他们,於是便道:“刚才的事抱歉,让你们为难了,我来跟帝烈理论。”

这两人原是相当著恼的,因为帝烈一回来发现没了卫夕,差点拿他们祭了死神,此时看卫夕赔礼道歉,想著原是自己功夫不过人,中了道儿,也怪不得人家,於是那点怒气便下去了。

“你又去哪了?”一进屋帝烈就问。

“找饭吃去了。”卫夕嘻嘻笑道,装作没看到帝烈的阴寒脸色。

“我问了庄里下人,可没在厨房那边看到你,倒是有人告诉我,你往天玑院那边走了。”

卫夕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想著:无聊,既然知道还问?

於是便无辜地道:“不是你让我去找公孙衡,告诉他,他的麻烦来了吗?那我就去了,你怎麽又生气了?”

帝烈不知道是不是被卫夕这话噎住了,半晌方道:“大毒日的,你身体不舒服,用得著饭也不吃,那麽急跑过去跟他说吗?就是要说,让下人通知公孙衡过来一趟不就行了?”

“我身体不舒服还不知道是谁搞的呢!……哼……”

帝烈不理他,只吩咐下人赶紧上饭,又将桌上一个盒子推到卫夕面前,道:“肚子饿,先吃点点心充充饥。”

卫夕这时的确饿的很了,所以看帝烈没撒气他也就不针锋相对了,便拿过盒子,揭开盖看时,却是枣泥馅的栗粉糕和豆沙馅的桂花糕各一碟,卫夕各尝了一个,觉得甜而不腻,煞是好吃,帝烈看卫夕喜欢,更是体贴地倒了杯茶给他,免得他干吃噎著。

卫夕看了帝烈一眼,道:“这倒奇了,你今天大脑抽风了,对我这麽好?”而且转变得让人根本认不出来了,这样温柔体贴的帝烈,莫不是别人易容的吧?卫夕脑里胡思乱想著。

听卫夕这样评价他的心意,帝烈额头青筋隐隐跳动,拈了块栗粉糕塞进了卫夕的嘴里,怒道:“吃你的东西就好,不要说话,我一听你说话,就忍不住想揍你。”

卫夕噗嗤笑了,糕点呛到了喉咙里,咳了好几下方好,却是没遵守帝烈的要求,仍道:“这两碟东西哪来的,不像太岁庄大厨房出的啊?”

他看到那上面有什麽宝和斋的印记,应是外面的才对,只是他可实在想不出帝烈会到外面买糕点给他吃,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啊,帝烈还能有这方面的心,那就怪了。

偏偏还就是了,当下就听帝烈道:“刚才出去办事,听说宝和斋的糕点好吃,就顺路买了点回来,给你尝尝。”

“真是了不得了。”卫夕被帝烈如此和煦搞的撑不住笑了,道:“这算什麽事呢,把我暴揍一顿,然後又给我一个香饽饽哄哄我,帝烈你发的哪门子神经。”

听了卫夕的话,帝烈半晌方道:“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以後不会发生了。不过你也不好,净挑让我生气的话激我。”

道歉道的颇有点不情不愿的模样,想也知道,大概一向惯於发号施令的帝烈教主还从没跟谁道过歉,所以眼下这话才会说的不情不愿。

虽然能听出来对方道歉道的不情不愿,但帝烈会道歉,这个事实还是让卫夕怔愣了好大会儿,继而便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帝烈好好谈谈了,在这种和和气气的气氛里,他们也许能把话说清楚,於是卫夕便搁下了手上的糕点,叹了口气,道:“帝烈,真的,不是我想激你,只是你看你非要管著我,我受不了,你要不管著我,我肯定不会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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