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021 谨遵鬼主号令

【第二十一章 :谨遵鬼主号令】

方石年近弱冠, 生得方头大耳,身形高大,此刻却对着尚且不及他肩头高的赵佛保, 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见方石比自家珠儿妹妹还要娇气几分,赵佛保颇有些无奈, 只得耐着性子问道:“可是有人欺负你们?”

方石连连颔首, 抬手指了指身后, 哽咽着道:“是鬼樊楼的歹人所为。”

赵佛保只听说过樊楼, 据说那是汴京七十二酒楼之首, 汴京城里最豪奢的酒楼, 里头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她一直想去逛逛, 尝尝那里的饭菜,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至于这“鬼樊楼”, 她倒是头一回听说。

正想细问, 却见方石与方七佛架着的那人歪垂着头, 衣襟上满是血迹,不由皱了皱眉:“这是方百花?”

方石泣不成声:“呜呜呜,正是我百花姐, 遭了鬼樊楼恶徒毒手, 好好的人被打成这般模样。”

赵佛保素来是个极其护短之人。

上回在夜市与方百花几人相识, 虽相处十分短暂,她却真切感受到了三人对她的善意,尤其是方百花,还掏钱请她吃了羊头签, 她虽没明说,心里却已将他们三人当作了朋友。

此刻见方百花被人打成这般惨状,她面色瞬间便阴沉了下去:“伤成这样, 快带她出去看大夫,其他事晚些再说。”

见她满眼担忧,方七佛连忙解释道:“这些血不是百花的,是别人的。她只是受了些内伤,一时晕了过去,我已给她喂过护心丹,好生将养一阵子便能好。”

正说话间,昏迷中的方百花悠悠醒转,看清面前站着的人,轻声唤道:“小女侠,你来了。”

赵佛保语气关切,温声问道:“方百花,你可还好?”

方百花点点头,朝赵佛保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小女侠莫要担心,我无甚大碍。”

赵佛保凑近了些,细细端详她的神色:“死不了吧?”

这是她出宫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不想让她就这么死了,要是不行,她就抱着她去太医院抢救一下,怎么也得把人救回来。

见小女侠问得格外认真,方百花站直了些,努力证明自己还好:“放心,绝对死不了。”

赵佛保见她并不似强撑,这才微微颔首:“那就好。”

方石见方百花状态比方才好了许多,心里也没那么慌了,抬手抹了抹眼睛,有些后怕:“还好七佛哥随身带着药的。”

方石这一抬手,赵佛保才发现他手臂上也在流血,便把他和方七佛扫了一遍,就见二人也受了不少的伤,便又问:“你们伤得怎么样,会死吗?”

按照她的经验,这样的伤势不足以致命,可这里的古人都很脆弱,还是问一声为好。

二人连连点头,中气十足道:“我们也死不了。”

赵佛保便暂且放下心来,接着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方石望了望方百花与方七佛,见二人并无阻止之意,这才吸了吸鼻子,言简意赅地说明事情原委。

“上回在州桥夜市,我们有幸与小女侠结识,心中感念小女侠仗义,便想着回报一二。”

“后来见小女侠手头拎着一根木棍,也没件趁手的兵器,我们几个便琢磨着替您寻一件来。听闻鬼樊楼里藏着不少上好的兵器,我们便想去那儿买。”

赵佛保默默听完,问道:“所以,你们是为了给我寻兵器,才去的鬼樊楼?”

方石点头,老实答道:“是。”

赵佛保神色不动,右手食指和拇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行,我知道了,你接着说。”

方石咬了咬牙,接着说道:“我们是带足了银两的,足足一百零五两,诚心实意上门求购,可恨的是……”

半个时辰前,方百花等人自炊饼铺子取了三人眼下所有的积蓄,便回了无忧洞,径直赶往平日里从不会轻易靠近的鬼樊楼。

到了地方,几人客客气气说明来意。

谁知那鬼樊楼把守大门的几个恶徒,竟蛮不讲理,嚣张至极。

不光一口回绝,不肯售卖,还见方百花容貌出众,便污言秽语出言调戏,甚至动手动脚,欲将她往里强拖。

方百花几人本也是有脾气,见过世面的,岂会惧怕,当即出手反击。

起初,三人占了上风,将那几名恶徒狠狠教训了一顿。

方百花心想,这等恶人手下的兵器,纵是再好,拿去给小女侠用也嫌晦气,于是三人便转身离开,打算再去别的地方寻兵器。

怎料没走出几步,便见鬼樊楼的人用绳索捆着几名可怜的小姑娘,一路拖拽回来。

那几个小姑娘年岁都不大,本已绝望,忽见方百花几人身上携着兵器,又瞧见大门口地上躺着那几个恶徒,顿时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喊着求几人救救她们,说她们都是良家女子,被人拐至此地。

方百花几人实在看不下去,当即出手,与鬼樊楼的人缠斗起来,想把人抢走,这一来便耽搁了时辰。

先前被他们打倒的人中,有人趁机回去报了信,鬼樊楼里头一下子涌出几十号人。

三人寡不敌众,全都受了伤,方百花更是被一个面带刺青的人一脚踹在心窝上,当场晕了过去。

自身难保,几人顾不上再救人,奋力突围,这才逃了出来。

方石讲完,抬手抹了抹眼睛,语气憋屈至极:“没替小女侠寻到兵器,也没能救到人,还让百花姐伤成这样。”

赵佛保问道:“鬼樊楼在何处?樊楼鬼主叫什么?”

见她似要替他们出头,方石眼睛顿时一亮,忙道:“就在里头,樊楼鬼主叫王屠。”

“好。”赵佛保微微点头,将手中一直拎着的童贯往地上一丢,淡淡道,“给你。”

说罢,转身便朝无忧洞深处走去。

方石低头看了看脚边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扬声问道:“小女侠,这人是谁?”

赵佛保头也不回:“童贯。你不是要报仇么,人我给你带来了。”

方石震惊,连忙低头细看:“童贯?这就是童贯?”

方百花见赵佛保转瞬便已走远,急忙出声阻拦:“小女侠莫去!等日后我们喊了山中的兄弟来,再报今日之仇不迟!”

赵佛保头也不回,只挥了挥手:“用不着那么麻烦。”她一个人能解决。

方百花急得不行,忙对方七佛道:“义兄,咱们一起跟过去,那些人阴险狡诈,小女侠年岁尚小,莫要吃了亏才好。”

方七佛应了声好,一手拎着禅杖,一手架起方百花,快步追了上去。

方石也顾不上细想小女侠怎么就将童贯给带了来,也顾不上此刻就报仇,一把拎起童贯,拔腿便追:“等等我!”

见方百花她们追了上来,赵佛保便放慢了脚步,环顾四周,细细问道:“这无忧洞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会住着这许多人?”

方百花知她年纪尚小,对这等腌臜龌龊之地不明就里,也是常理,便耐心解释。

“这无忧洞,乃是汴京城底下的排水沟渠,四通八达,极易藏身,天长日久,便成了江洋大盗、亡命之徒、市井无赖、黑市商人,还有像我们这样的朝廷钦犯的藏匿之所。”

赵佛保看了一眼路旁一个孔洞,只见里头稻草铺成的床铺上,蜷缩着一老一小,二人见她们走过,慌忙恐惧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赵佛保微微皱眉,问道:“那他们呢?也是坏人?”

方百花摇了摇头,叹道:“汴京虽是天子脚下,富贵繁华,可总有一些人,因着这样那样的缘故,无家可归。”

赵佛保追问:“都有哪些人?”

方百花又轻叹一声,说道:“逃难的流民,残废的乞丐,无父无母的孤儿,无儿无女的老人,还有被奸臣污蔑冤枉的良臣……”

“就像方才那两人,他们也是没有地方可去,待在地面上,常遭衙役驱赶,便只能下到这无忧洞里,寻一方安身之所,虽说暗无天日,可好歹不会睡到一半被人一脚踢醒。”

赵佛保忽然想起,先前珠儿曾跟她提过一事,说赵佶曾召一位叫米芾的人入宫,米芾写了一首诗,赵佶看了高兴,当场赏赐他白银九百两。

九百两银子,若拿来建上几十间简易明亮的屋子,怕是足够安顿这些无家可归之人了罢。

还有赵佶那些奇形怪状的丑石头,耗费巨资从千里之外运至汴京,若将那笔钱用在安置百姓上,只怕大宋治下,再不会有流民了吧。

赵佛保冷哼一声,心中暗骂,这个赵佶,当真不干人事。

随即又问:“这无忧洞里百姓凄苦,恶事频出,官府和皇上都不管的么?”

方百花冷嗤一声,说道:“昏君忙着修道观、造艮岳,蔡京、童贯那等贼子忙着贪财揽权,上梁不正下梁歪,差役们只拿那点儿固定薪俸,地面上的事尚且管不过来,谁又肯自寻麻烦往这地底下钻?”

方七佛颇为客观地补充道:“若是出了什么大的凶案,命案,官府倒是也会派人来查一查,搜一搜。”

“只是这无忧洞贯穿全城,出口众多,河道闸口,宅院阴沟,酒楼后厨的暗渠,全都能逃得出去。”

“差役们每回都是无功而返,待风头一过,这里便又恢复了原样。”

方百花道:“也不光是如此,开封府有那黑心胥吏,与这鬼樊楼也有勾结,常年收钱,自然不肯断了自己的财路,调查搜捕的,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哪里会尽心尽力。”

几人边说边走,七拐八绕,很快便到了鬼樊楼的入口。

赵佛保原以为这鬼樊楼也是一座楼阁,没成想不过是一片围拢起来的孔洞区域罢了,倒是那木头大门,雕刻得颇为精致。

大门口仍是方才那帮人把守,见方百花几人去而复返,当即一脸狰狞,猖狂笑道:“哟,这是谁呀?怎么,又来找打了?”

方百花几人紧绷着脸,齐齐看向赵佛保。

赵佛保声音平静,淡淡道:“叫王屠出来。”

看守们这才发现,几人身边还多了一个人,那女子玄色面纱,玄色衣衫,玄色披风,默然立在那里,要是她不开口说话,还真看不出来多了个人。

众人打量了一番面前女子那瘦削的身形,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是打不过,找了个帮手来?”

“找就找吧,还找了个麻杆似的小娘子。这怕是瞧咱们今儿货没凑齐,主动上门送人头来了吧?”

“哈哈哈……”

赵佛保面无波澜,只暗暗打量面前那八个人,心中默默规划着清理的路线。

方百花先前被人辱骂时,尚且不曾动怒,此刻见这些人对着小女侠也说出同样的污言秽语,登时气得面红耳赤,破口大骂:“少放狗屁!嘴巴都给老娘放干净些!”

方石将童贯往地上一扔,便要冲上前去。

赵佛保一把扯住他,温声道:“我来。”

随即左右伸手:“借匕首一用。”

方百花与方石当即抽出腰间匕首,将刀柄递到赵佛保手中。

赵佛保双手握紧刀柄,足下猛然发力,如箭一般冲了出去,她身形飘忽如魅,在那些守卫之间飞快穿梭。

顷刻之间,火光之下,寒芒连闪。

守卫们怔愣了片刻,随即目露惊愕,纷纷伸手捂住脖颈,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

赵佛保不曾浪费丝毫气力,以最短的路径,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清理,随即一脚踹开那扇厚重木门,径直往里走。方百花几人连忙跟上。

方才还在劝赵佛保谨慎行事的方百花,在目睹了她刚才切瓜砍菜一般的利落杀人技之后,再不言语,只大胆跟着往里冲。

大门之内,走了大约十来丈远,又是一道门,赵佛保抬脚再踹,门扇应声而倒。

进去之后,只见里头不知是当初施工特意留出的空间,还是另有缘故,竟异常宽阔。

火光通明,陈设奢华,丝毫看不出此处原是地下的排水沟渠,倒有几分像是皇宫里的大殿。

里头约有百十来号人,乌泱泱聚在一处,瞧那架势,似是在商议什么事情。

众人被那“哐当”一声巨响吓了一跳,纷纷回头望去,见有人闯了进来,便都骂骂咧咧起身,各自抄起武器迎了上来。

两道门都被踹倒,那些人越过赵佛保几人往外瞧,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同伴被杀,却无人心疼惋惜,只嘴上咒骂道:“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个门都守不住。”

为首一人,左脸上刺着“配沙门岛”四个字,手持利刃,指着赵佛保,厉声道:“狗胆包天,活得不耐烦了,竟敢硬闯我鬼樊楼?”

赵佛保慢慢转了下手中匕首,语气平淡得如同话家常一般:“王屠在么?我找他有点儿事。”

鬼樊楼众人俱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那拎刀之人笑得满脸轻蔑,道:“你可知道我们鬼主这名字的来历?竟敢在此直呼其尊名?”

说罢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一个满面阴森,瞧上一眼便叫人极其不舒服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方百花站在赵佛保身旁,悄声道:“小女侠,正中间那个一身鬼气的,便是王屠。”

方石也低声告状:“就是这面带刺字之人,踹了我百花姐。”

赵佛保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对着那面带刺字之人道:“说来听听。”

那人便一脸骄傲地开口:“我们鬼主姓王,祖上乃是孝明王皇后的胞弟王大人,身份极其尊贵。”

赵佛保低声问方百花:“那是谁?”

方百花也不知道,看向方七佛,方七佛低声答道:“宋太祖第二任皇后的弟弟王继勋,生性残暴至极,是个食人恶魔。”

赵佛保皱眉:“这是个比方,还是说,他当真吃人?”

方七佛素来神色平静,此刻却也难掩憎恶之色,沉声道:“当真吃人。”

“这个王继勋,仗着他亲姐是皇后,便为所欲为,买来无数婢女,稍有不顺其意者,便直接打杀,肢解烹食。后来下狱时,亲口招供,吃了不下百人。”

方石与方百花听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干哕出声。

对面众人见二人面色惨白,几乎要吐,哈哈大笑,嘲讽二人胆小如鼠。

赵佛保抬眸,目光锐利如刀,语速缓慢:“王屠,你也吃过人么?”

王屠笑得阴森森的,不以为意道:“不然我这名字从何而来?不过我比我祖上可差远了,至今吃了不过十人而已。”

赵佛保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王屠面色一沉:“你骂谁?”

赵佛保懒得与这等非人之物多费唇舌,手中匕首一转,身形一闪,径直冲了上去。

方七佛见状,看了方石一眼。方石会意,点了点头,将童贯往脚边一丢,提刀护在方百花身前。方七佛便提着禅杖,也冲了上去。

门内这些人,显然比外头守门的要难对付得多。见赵佛保与方七佛杀来,并不慌乱,各自抄起家伙迎战。

唯独王屠快速退后,登上台阶,坐回最里面那张豪华的虎头座椅上,眼中泛着嗜血的光芒,居高临下俯瞰全局,冷冷道:“那个小娘子给我抓活的,回头我要烤着吃。”

方七佛抡起禅杖,叮叮当当,横扫一片。

赵佛保原本打算先将前面这些人清理干净,免得他们伤及方百花几人。

可见方七佛颇为勇猛,短时间之内足以自保,便不再理会旁人,双手握刀,纵身跃起,先是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那面刺“配沙门岛”之人的胸口。

那人径直飞了出去,撞翻两人,重重撞在墙壁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才跌落在地,口中吐血,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有人惊呼:“二当家!”

众人见他只圆睁着一双眼睛,毫无回应,便知他已气绝身亡。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收敛了先前的轻敌玩弄之心,厉声喝道:“杀!”

“给我杀!”

赵佛保不顾扑过来的人群,脚尖点地,飞身而起,踩着众人头顶,直直朝王屠冲去。

王屠脸色一凛,抄起手边长枪便朝赵佛保挑来。

赵佛保凌空翻身,落在一旁,一脚踢起身边木椅,砸向王屠的长枪。

王屠顺势劈飞木椅,随即调转枪头,再次刺来。

赵佛保侧身避开,旋即一手握住枪柄,猛地一抡,竟单手将王屠抡了起来。

王屠身为樊楼鬼主,能压制那些亡命之徒,武功自然不弱,他在无忧洞这个地下世界呼风唤雨多年,从未遇到过今日这般强劲的对手。

此刻当着所有手下的面,被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娘子单手抡起,顿觉颜面尽失,但更大的感受却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他双手死死抓着枪杆,不敢松开。

赵佛保抡了一圈,随即利落松手。

王屠被甩飞出去,眼看就要撞上墙壁,他猛地将长枪往后一甩,扎入墙中,借着这股力道就势一跃,再一滚,这才免了撞墙而亡的下场。

他惊魂未定,刚从地上爬起,还不待站稳,便觉脖子一凉。

抬头去看,只见方才还在数丈之外的黑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

他后知后觉,伸手一摸,满手是血,瞬间脸色大变,他指着赵佛保,似是想说什么,却如破风箱一般,只发出“嚯嚯”的声响,随即倒地,气绝身亡。

赵佛保一脚踩住王屠的长枪,脚尖一挑,将其卷起,握在手中,顺势将王屠扎穿,单手高高举起,厉声喝道:“王屠已死!”

鬼樊楼众人先前见赵佛保直奔王屠而去,都以为她是自寻死路,便不再理会她,转而围攻方七佛,以多欺寡,直打得方七佛有些力不能支。

此刻听闻这声厉喝,纷纷转头望来,只见他们那勇猛无比的鬼主王屠已然毙命,顿时脸色大变,拎着武器,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赵佛保环视众人,举了举长枪,冷声道:“王屠已死,若缴械投降,便从宽发落,若顽抗到底,这,便是下场。”

这百十来号人,死有余辜,她本可以一口气杀个干净。

但她另有用处,便暂且留下他们的狗命。

一时间,四周寂静无声,只余烛火噼啪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谁率先扔下兵器,跪地磕头求饶:“女侠饶命!我是被他们逼迫的,我还没杀过人呢,求您饶了我吧!”

顷刻间,叮叮咣咣一阵响,还活着的人,全都放下了武器,跪伏于地,齐声哀求:“女侠饶命!”

赵佛保走到樊楼鬼主那豪华座椅前,披风一撩,从容坐下。

随即手一扬,那串着王屠的长枪便轻飘飘飞了出去,“哐当”一声,落在数丈之外。

见状,地上跪着的众人齐齐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赵佛保抬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从此刻起,无论是这鬼樊楼,还是无忧洞,都由我说了算。”

“从今往后,这里的规矩,我来定!”

被她凶残手段震慑住的鬼樊楼众人,齐齐跪伏在地,高声喊道:“谨遵鬼主号令!”

作者有话说:来了

明天上夹子,晚点更,大概晚上十一点半的样子,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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