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026 状元皇子,亡国俘虏

【第二十六章 :状元皇子, 亡国俘虏】

赵佛保万万未曾料到,自己不过是为了阻拦昏君赵佶南逃,出手打断了几名奸臣的腿而已, 竟会由此引发这一连串的变故。

她目光平静地扫视着眼前众人,只见这些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衣着装扮也各式各样, 却大多目露凶光, 周身带着一股煞气, 一看便知都是手上沾过人命, 见过大风大浪的狠角色。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便也没有推拒他们的投诚, 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开口问道:“你们方才说的话, 可都是真心?”

赵佛保打量众人的同时, 众人也在暗中好奇地打量着她。

“红衣女侠”的勇猛事迹, 经鬼樊楼众人传扬,早已传遍汴京城内的大街小巷,以及各处见不得光的地方。

他们慕名而来, 在无忧洞中已等候小半日, 正等得有些焦急, 忽见一道人影逆光出现在洞口。

听鬼樊楼的人喊了一声“鬼主”,众人来不及细看,当即撩起袍角,跪地便拜。

可待来人走近, 众人才惊讶发现,他们叩拜的这位,竟然只是个十几岁的瘦削小娘子。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心中顿时对先前听来的传言生出几分疑心,就这样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家,竟然能三招之内杀了王屠,还孤身闯入皇宫劫走童贯?

莫不是鬼樊楼里的人,为了给他们新任鬼主立威,故意夸大其词了吧。

更何况,传闻中不是“红衣女侠”吗,怎会身着一身黑衣?

众人心中疑窦丛生,一时间竟无人应声。

赵佛保等了十息,见始终无人开口说话,便不再多言,抬步向前走去。

跪在最前排的一名疤脸汉子登时不乐意了,猛地站起身,面露不忿,粗声喝道:“你给我站住!”

赵佛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语气平静无波:“怎么了?”

疤脸汉子指着尚未起身的众人,冷哼一声,质问道:“你还敢问我怎么了?你没瞧见这么多弟兄都在此拜你?”

赵佛保语气淡淡:“那又如何?你们不是自愿拜的嘛,又在生什么气。”

这一句话是大实话,可落在众人耳中,却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挑衅,听起来格外刺耳,众人纷纷皱起眉头,相继从地上站起身。

疤脸汉子更是怒火中烧,指着赵佛保破口大骂:“外头不是都传你本事通天吗?今日我陈疤便要教训教训你这狂妄自大的丫头,好叫你知晓,王屠那厮死了,还有我陈疤在!这汴京城的地下江湖,还轮不到你一个黄毛丫头做主!”

往日王屠活着时,汴京城中所有见不得光的营生,他几乎都要横插一脚,从中抽取重利。

但凡有人稍有不服,他便动手打人,砸人店铺,焚人房屋,甚至绑走对方父母妻儿,手段歹毒狠辣,残暴至极,令人发指。

众人被王屠欺压多年,心中早已积怨深重,对他恨之入骨。

可王屠生性凶残,毫无人性,手下还豢养着一群毫无江湖道义,只知逞凶斗狠的打手,且他与官府中人有勾连。

众人为此忌惮,谁也不愿与这般不择手段,猪狗不如的恶徒撕破脸面,只得忍气吞声,敢怒而不敢言。

是以乍一听闻王屠已死的消息,众人无不拍手称快,心头积郁多年的恶气总算一扫而空。

后来众人又听说,除掉王屠的是一位人称“红衣女侠”的人物,如今已是鬼樊楼的新任当家,便都想着前来拜会,也好趁机探一探这位新鬼主的性情与底细。

待到真正见面,才发现对方不过是个年少丫头,众人心中顿时对先前的传闻起了疑心,都有心试探一二,却又不敢轻易出头挑事。

此刻见向来鲁莽的陈疤率先发难,众人乐得在一旁冷眼旁观,纷纷往后退了退,主动腾出一片空地。

鬼樊楼里的人见势头不对,连忙上前劝阻:“疤爷,快住手!切莫冒犯了我家鬼主,回头真伤了您,可就不妙了!”

这番话本是一片好意,可落在陈疤耳中,却只觉满满都是嘲讽。

他脸上怒意更盛,□□起衣袖,攥紧双拳,径直朝着赵佛保猛冲过去,几步便欺至近前,二话不说,挥拳便砸。

鬼樊楼众人不忍再看,纷纷别过脸去,有的干脆抬手捂住了眼睛。

赵佛保神色未变,分毫未躲,只待那拳头逼近面门之际,猛地出掌,硬生生将这只几乎比她脑袋还大的拳头稳稳接住。

拳掌相撞的刹那,只听“咔嚓”一声清脆骨裂声响。

陈疤瞬间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拳头,紧接着一声凄厉惨叫骤然响起:“啊~”

他慌忙抽回手臂,死死抱住已然折断的手,疼得连连跳脚,不住哀嚎:“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众人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骤然变色,心底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传闻果然半点不假。

这汴京城的地下江湖,若说往日樊楼鬼主王屠是头一位狠角色,那掌控着整个汴京人口买卖,手底下恶徒无数的林疤,便稳坐第二把交椅。

林疤的武功虽不及王屠霸道,却也绝非寻常武夫能比,可方才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竟被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小丫头轻飘飘一掌便轻松化解,还直接震断了手骨,足以见得这位樊楼新任鬼主,身手是何等惊人。

众人心中寒意陡生,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方才还有些幸灾乐祸瞧乐子的场面,瞬间落得鸦雀无声。

赵佛保神色未变,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声音平静问道:“可还有人想要教训我?”

众人连忙躬身抱拳,齐声道:“不敢。”

“那行。”赵佛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朝洞内走去。

见她就这般径直离去,众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暗叫不妙。

今日这般开罪了鬼主,日后怕是要麻烦连连,保不齐连这汴京城都再无他们立足之地。

众人以眼神交流片刻,纷纷绕开那抱着断拳不停跳脚鬼哭狼嚎的林疤,齐齐抬脚追上前去:“鬼主留步!我等皆是真心想要追随于您,求您老人家赏个脸面,收下我等的拜会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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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个时辰后,赵佛保坐在鬼樊楼内最高的豪华座椅上,目光扫过面前堆积如山的礼盒,又瞥了眼垂手站在下方神色恭谨的众人,转头看向身侧的方百花,语气平淡地问道:“可都登记清楚了?”

方百花与方石二人早已回来好一阵子,一进楼便忙着清点来客姓名,登记所携贺礼,顺带记下各人营生的底细,忙得脚不沾地。

此刻见赵佛保相问,方百花便点头道:“全都登记妥当了。”

赵佛保抬眸,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较先前温和了几分:“你们的礼物,我收下了,各人的名字,我也都记在了心里。日后你们若有难处,尽管前来告知,但凡能帮的,该帮的,我自然不会推辞。”

众人见这位新鬼主不但没计较先前他们的小心思,且还如此通情达理,脸上顿时漾开喜色,连忙齐齐躬身抱拳,声音洪亮地致谢:“谢鬼主恩典!”

人群中为首一人上前半步,语气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鬼主,那每月的‘地头钱’,往后还是依照旧例,按二成交纳吗?”

一听这话,赵佛保顿时明白鬼樊楼那三十五万两存银从何而来了,敢情全是收来的保护费。

她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这个月的地头钱,先免了。下个月起,再依旧例,按时交来便是。”

只她一人,自然用不了多少银子。

可日后她要带人远赴金国,路途遥远,吃住车马,武器盔甲,处处都得花钱。

方才方百花登记下众人的那些营生,可谓五花八门,贩卖私盐的、私酿烈酒的、暗售兵器的……,桩桩件件,都是大宋律法严令禁止的勾当。

这些银子来路不正,与其留着让这些人挥霍,倒不如收来充作军资,拿去杀敌,倒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众人并无异意,纷纷点头应是。

这事早就在他们预料之中,且新鬼主虽比王屠还凶残,却没有仗势提价,他们便已经谢天谢地了。

赵佛保又说:“有一点,我先说在前头,在我这拜过码头的,从今往后,都不许再做恶事。”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傻眼了。

他们的营生虽不全是黑市勾当,却也大多见不得光。若是连恶事都不准做,那他们往后靠什么营生?吃什么?喝什么?

其中一人犹豫片刻,惴惴不安上前问道:“敢问鬼主,您说的‘恶事’,具体是指哪些?”

赵佛保想了想,说:“无故杀人、欺压百姓、掳掠女子、拐卖孩童、卖国投敌。先就这几条,日后想起其他的,再另行补充。”

众人一听,这些勾当本就不在他们平日里的经营范围里,顿时齐齐松了口气,纷纷躬身抱拳:“我等谨遵鬼主号令!”

赵佛保微微颔首:“没什么事,你们都先回去吧。”

众人应声行礼,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

赵佛保吩咐鬼樊楼的人将所有礼物搬去库房入库,随即看向方百花,问道:“可救到了人?”

方百花轻轻摇了摇头:“我们去晚了一步,赶到王黼那奸贼府上时,宅子早已被皇城司团团围住,正在抄家查没,我们就没敢靠近。”

“后来寻了个机会找人打听,才知胭脂姑娘已先行离开。我们一路追着消息打探,最后听附近百姓说,她去了宣德门敲登闻鼓告御状,之后便被太子殿下请进了宫。我们不敢在宫门前久留,只得先回来了。”

赵佛保点头:“无妨,既然是太子殿下将人请走的,想来必会妥善安置。”

说罢,她站起身,带着方百花等人,径直往存放银两的库房走去。

刚到库房外,便见方七佛面色冷峻,端坐在门口石凳上。他左手按着禅杖,右手轻捻菩提念珠,周身气势沉稳,俨然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模样。

见赵佛保几人走近,方七佛当即起身,身形微躬,朝她恭敬行了一礼:“小女侠,你可算来了。”

赵佛保见他这副如临大敌般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温和:“不必这般守在这里。”

当年义军最后紧要关头,最缺的便是银钱,方七佛深知银钱的重要性,语气郑重道:“还是守着更稳妥些。”

赵佛保抬手指了指库房门上的两把厚重铁锁:“锁好便是。若是真有不长眼的敢来偷,我自会将银子连本带利追回来。”

一旁的方石忍不住笑着附和:“是啊,七哥,如今汴京城里的魑魅魍魉,哪一个没到咱们小女侠这里拜过码头?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没人敢动咱们的银子,小女侠说不用守,你听她的便是。”

方七佛闻言,琢磨片刻,觉得这话在理,脸上的紧绷之色褪去,笑着说好,随即把手中的禅杖随手丢给方石,从怀里摸出钥匙,上前打开了库房的两把大铁锁。

包了铁皮的厚重库房门一推开,三十五万两银子一箱一箱白花花堆在那里,晃得人眼睛直发花。

赵佛保眼睛亮晶晶的,由衷感叹道:“可真多啊。”

方百花几人见她素来沉稳,此刻却露出这般孩童般的天真模样,都忍不住笑出声,打趣道:“全都是小女侠的。”

赵佛保在库房里简单查看一番后,便带着三人出来。

等方七佛锁好库房,她吩咐几人:“你们从今日上门拜访的人里,找出擅长打造铠甲的匠人。我要打造一百套战甲,让他们先备好最上乘的材料,图纸我过几日便给他们送来。”

方百花三人一听,神色瞬间一凛,脸上笑意敛去,心头猛地一沉,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大宋律法早有明文规定,甲胄乃是朝廷专属监制之物,严禁民间私铸。

私铸者,一经查实,斩立决。

一百套战甲啊,小女侠这怕不是要造反?

可先前小女侠明明说过,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相助永盛大帝。

他们也正因如此,才放下了心中积压已久的复仇执念,一心决意跟随小女侠,暗中辅佐一代千古明君。

可怎么才过了这几日,小女侠就变了主意?

短短一瞬之间,三人心中百转千回,疑虑丛生,可当他们抬眼看向赵佛保,就见她神色沉稳如泰山,好似在她眼里,造反就和吃饭一样简单。

三人对视一眼,便也咬了咬牙,横下心来,小女侠要干,他们就跟着干。

再说,他们也不是没造过反,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这回还是跟着小女侠起事!

三人齐齐躬身,沉声应道:“听凭小女侠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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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佛保回宫之后,暗中打探了一番,便得知了今日胭脂入宫之后的种种。

胭脂入宫后,太子赵楷亲自接见了她,并耐心细致地倾听了她的冤屈。

听完之后,赵楷当即代陛下草拟圣旨,下旨为邓之纲平反昭雪,恢复其原职,并即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岭南,去接邓之纲回京。

见胭脂哭着恳请,想要一同前往岭南寻夫,赵楷并未阻拦,反倒体恤其心意,当即从国库拨了五百两银子给她,说是朝廷对邓之纲和她的补偿,又从宫中挑选了两名性子和善处事周到的嬷嬷,派她们一路随行,照料胭脂的衣食住行。

当初胭脂怀揣忐忑之心敲响登闻鼓,所求不过是求得一份恩典,为夫君洗清冤屈,能早日与夫君团聚,从未有过半点过分之想。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太子殿下不仅当面承认朝廷失察之过,还给予了实实在在的补偿,更派专人护送她前往岭南。

积压许久的委屈与苦楚瞬间消散,胭脂只觉黑了许久的天终于亮了,顿时泣不成声,连忙跪地连连磕头,口中不住呼着“太子殿下圣明”,而后便跟着随行的嬷嬷与皇城司的人一同出宫,急匆匆奔赴岭南而去。

等胭脂离开,赵楷当即下令,将当初办理邓之纲一案的大理寺、刑部等相关官员,全部罢官夺职,抓捕下狱,严令彻查此案,绝不姑息任何徇私枉法之人。

除此之外,赵佛保还亲耳听到赵楷特意询问皇城司,派往西北捉拿李彦的人是否有了消息,可见他早已对此事有所安排。

得知这些,赵佛保唇角微微上扬,轻轻点了点头。

三皇兄这个永盛大帝,办事果然稳妥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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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正月十五天幕初现,至今日正月十九,不过短短五日,朝局已然天翻地覆。

除了远在西北的李彦尚不知情况,那些祸乱朝纲为非作歹的首要奸臣们,皆已被抄家斩首,余党也都被一一清算。

侥幸未曾被天幕点名,也未曾被皇城司查办的,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收敛了往日嚣张气焰,夹起尾巴做人,夜里个个烧香拜佛,对天发誓,要痛改前非,尽心为官。

一时间,大宋朝堂一扫往日的乌烟瘴气,变得一片清明澄澈。

朝中的忠臣良将们,压抑多年的郁气终于得以舒展,个个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新太子赵楷更是意气风发,领着一众朝臣齐心同德,一边有条不紊地处理朝政,理顺朝堂运转,一边修城防、练士卒、备器械,为应对不知何时便会南下的金军积极筹备。

汴京城内的百姓们,瞧着朝堂风气焕然一新,又听闻朝廷正全力备战,心中的惶恐渐渐消散,只觉大宋太平可期,便也放下心来,愈发安心踏实地过起了寻常日子,市井间的烟火气也日渐浓郁起来。

心腹尽失,再无人围着他谄媚讨好,也无人任他随意差遣,赵佶便彻底断了南逃的念头。

眼见朝堂政务被太子赵楷打理得井井有条,半点不需他插手过问,他便连御书房也懒得去了,整日窝在福宁殿中,一心只扑在写字画画上,妄图借此消磨时光,逃避烦心事。

可“二帝北狩”与“牵羊礼”这七个字,却像魔咒一样日夜折磨着他的心神,让他再没了往日挥毫泼墨的闲情逸致。

常常是刚提起笔,就觉心烦意乱,只得撂下笔,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惶恐与不安。

他整日坐立难安,时不时便遣内侍出去瞧瞧,看天幕是否有新的动静。

偶尔独自一人走到空荡荡的偏殿中,对着原来摆放一排床榻的地方静静坐着,眼神呆滞空洞,也无人敢问他在想些什么。

再加上每到深夜,那“一根木棍打断腿”的噩梦便会如期而至,惊得他冷汗涔涔,彻夜难眠。

不过短短数日功夫,这位昔日养尊处优,风姿俊逸的帝王,便肉眼可见地憔悴下来,鬓边的白发添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竟苍老了十岁不止,早已瞧不出半分往日的帝王气度。

宫外暂时没什么事,赵佛保这几日便没再出宫,安心留在宫中陪着云儿姐姐与珠儿妹妹,隔三差五的还会往冷宫去一趟,给崔庶人和林嬷嬷送些衣物,吃食之类的,再瞧瞧她们的近况。

崔庶人和林嬷嬷衣食不缺,一切安好,得知几个孩子过得也好,心中更是安稳。

是以当赵佛保提出要将她们偷偷带出皇宫,寻个稳妥去处时,二人都格外坚决地摇了摇头,拒绝了。

赵佛保一想,云儿姐姐和珠儿妹妹还在宫里,便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想着日后再作打算。

本以为这样宁静平和的日子能再持续些时日,可未曾料到,正月二十二这日夜晚,天幕竟再次有了动静,微光闪烁,打破了这几日的平静。

赵佛保眼看着鼠标从一溜视频上划过,最终稳稳停在了其中一个视频上,视频的标题极其醒目:

【状元皇子亡国俘虏,金军大营忍辱苟活逆来顺受——扒一扒宋徽宗那些被养废的儿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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