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 你这丫头,分明是懒

【第三十五章 :你这丫头, 分明是懒】

赵楷怔愣了片刻,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戳了戳赵佛保的额头,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看你这丫头,分明就是懒。”

赵佛保一把拍开他的手, 语气平淡却格外认真:“我才不懒, 我勤快得很。”

说着, 她又凑近了些, 声音压得低低的, 眼神里满是期待地追问道:“三皇兄, 你说, 我方才说的那些,有没有可能?”

赵楷望着她那双清澈透亮, 满是认真的眼眸, 一时竟语塞, 不知该如何回答。

陛下后宫佳丽三千,膝下子女有六七十个,即便有几个子女流落在民间, 也并非什么稀奇事。

毕竟, 陛下也不是什么洁身自好之人, 在外出巡之际,偶尔宠幸几位民间女子,本就是常有的事。

可无论陛下在外有多少私生子,有多少私生女, 他心底始终坚信,保儿才是那位撑起大局,力挽狂澜的永盛大帝。

不说别的, 就眼下大宋朝堂这般清明气象,不正是多亏了保儿及时出手惩治奸臣,恫吓陛下得来的吗?

见赵楷久久不语,赵佛保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眨巴着一双满是好奇的大眼睛,不依不饶地追问:“三皇兄?你怎么不说话呀?陛下这样风流,总不至于连一个私生子都没有吧?”

赵楷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跟这个又懒又爱八卦的小姑娘纠缠,没好气道:“不晓得,你要想知道,自己问陛下去。”

说罢,抬眼重新望向天幕,不再搭理她。

赵佛保却半点不在意三皇兄这突如其来的小脾气,只手托着腮帮子,暗自琢磨起亲自去问赵佶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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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南薰门外。

供路人歇脚的茶寮里坐满了观看天幕的百姓,其中三名汉子身形魁梧,气势刚猛,为首之人更是仪表堂堂,一身正气,正是刚从汤阴赶赴汴京的岳飞,牛皋与王贵。

三人端着茶碗,默默望着天幕,见画面定格在永盛大帝斩杀康王赵构那一幕,许久不再变动,几人便低头继续饮茶。

百姓们就着天幕方才透漏出的消息,议论纷纷。

王贵悄悄将椅子挪近岳飞身旁,低声问道:“大哥,咱们接下来该如何打算?”

牛皋也探过头来,压着嗓音接话:“还能如何,咱们不是要去投奔永盛大帝吗?”

王贵皱眉,愁道:“可无人知道永盛大帝究竟是何人,咱们去哪找他?”

牛皋也一怔,挠了挠头:“对啊。”

自天幕现世的次日清晨,三人便辞别家人,从汤阴启程,一心想着尽快赶赴汴京,投奔那位传闻中的永盛大帝。

可一路之上,天幕数次显现,关于永盛大帝的人选却始终变幻不定。起初听闻此人是文武双全的郓王赵楷,几人皆是信心倍增,只觉大宋有望。

可没过多久,天幕又说,郓王在被金人掳往北方的途中屈辱身死。

几人虽满心惋惜,却依旧策马赶路,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不管永盛大帝究竟是谁,都要先抵达京城再说。

今日清晨,三人刚抵达汴京城下,还未来得及入城,天幕便再度开启。

几人便翻身下马,进了路旁茶寮,点上几碗粗茶,驻足观望。

待到天幕提及信王与康王二人皆从金军手中逃脱,他们便同周遭百姓一般,暗自讨论分析了一通谁才是真正的永盛大帝。

不过一个时辰,天幕已将两位王爷的后续尽数播完,信王率领义军抗击金军,最终力战而亡,康王赵构则登基为帝,成了险些断送大宋江山的宋高宗,还差点害死他们兄弟几个。

如今天幕再度定格,却依旧未曾揭晓真正的永盛大帝是谁,三人心中皆有些茫然,一时不知何去何从。

茶寮里百姓喧闹依旧,兄弟三人却垂眸沉默,眉宇间都带着几分凝重。

片刻之后,牛皋咧嘴一笑,悄声说道:“管他谁是永盛大帝呢!反正咱们大哥,早晚都是名留青史的千古名将,抗金英雄。咱们先找家客栈住下,多等些时日也无妨,横竖金军眼下还没打过来,急什么?”

王贵闻言,连连点头附和:“兄弟这话在理。”

说罢,二人齐齐看向岳飞,等着他拿主意。

岳飞抬手,重重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那就先寻家客栈住下,暂且再等上几日。若是永盛大帝依旧迟迟不现身,咱们便直接去宗泽将军麾下投军。”

二人点头说好。

几人当即端起茶碗,一饮而尽,随后掏出铜板付了茶钱,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出茶寮,牵上马匹,随着人流踏入了汴京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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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殿外,众人静候片刻,见天幕再无动静,便随赵佶一同返回殿内,各自归班就位。

赵佶坐回龙椅,抬手轻按额头,良久默然不语。

等候多时,李纲想着那堆积如山的政务无人处置,终是忍不住出列,躬身行礼:“陛下,康王赵构已然下狱,臣请奏,是否可由信王殿下暂主朝政?”

赵佶迟疑着开口:“可信王也并非永盛大帝……”不知那贼人是否会对此有异议。

李纲当即据理力争:“眼下不知天幕何时才会揭晓永盛大帝的身份,在此紧要时刻,以老臣之见,信王殿下心怀天下,英勇无双,正是眼下最合适的主政之人。”

赵佶仔细琢磨了一下昨晚那贼人的交代,“皇子自荐,实名投票”,随即扫视殿上文武百官,询问道:“尔等也皆是这般看法?”

先前投票之时,大臣本就分为两派。

一派本就支持信王赵榛,此刻见李纲极力举荐,当即毫不犹豫地出列附和:“臣等附议李大人所言。”

另一派先前站队康王赵构的大臣,早在陛下带着废太子赵桓痛殴赵构的那一刻,就已吓得浑身冷汗,一个个缩着脖子躲得远远的,满心都是惶恐,生怕被陛下迁怒清算。

此刻听闻李纲为首的大臣们皆举荐信王,他们更是慌得不行,忙不迭地争先恐后出列,躬身应道:“臣亦附议!”

见满朝文武尽数赞同由赵榛主政,想来那贼人也不会来找自己麻烦,赵佶这才放下心来:“既如此,自今日起,便由信王赵榛主持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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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榛本欲推辞,毕竟天幕所播,已经明明白白说明他并非永盛大帝。

可年仅十四的少年本就桀骜轻狂,心气极高,自觉并不比任何人逊色,也渴望有机会做出一番如永盛大帝那般的伟业。

再说了,也只是代理朝政,等永盛大帝现身的时候,他自然会还政于他,没什么好畏惧的。

这般想着,赵榛当即心一横,俯身叩首:“儿臣领旨!”

大事既定,赵佶便半刻也不愿多留,当即宣布退朝,在内侍的搀扶下匆匆返回福宁殿,倒头便睡。

品级较低的官员各自返回官署当差,李纲等人则齐齐上前向赵榛行礼请安,随后簇拥着他往御书房而去,预备继续商议前任太子赵楷留下的各项方略。

众人路过赵楷身旁时,见他正与一名小内侍说话,纷纷驻足,略带尴尬地上前行礼:“见过郓王殿下。”

赵榛更是主动上前,恭敬一礼,真诚相邀:“三皇兄,可要与我一同前往御书房?”

赵楷往前站了一步,将保儿挡在身后,笑着拱手还礼,委婉拒绝道:“信王,各位大人,本王府中尚有事务要处理,便不去叨扰了。”

众臣连忙躬身应是,心中皆是松了口气,暗自赞叹郓王大度识趣,明事理,知进退。

虽说众人心中素来敬服郓王殿下,也深知他远比信王更适合主持朝政,可眼下圣旨已下,由信王暂理国事。

若是郓王仍有不甘,顺水推舟跟着一同前往御书房,兄弟二人政见相合倒也罢了,一旦生出分歧,他们这些臣子怕是要左右为难,无法自处了。

见赵楷拒绝,赵榛也不强求,只笑道:“三皇兄,我年少不懂政务,日后若是有不明之处,便来向你请教,你可莫要推辞。”

赵楷对这个胆敢从金人手中逃脱,又英勇殉国的弟弟,心中敬佩之余,也颇为喜爱,笑着点头:“好,若有不懂的,来寻我便是。”

赵榛笑得一派天真爽朗:“那就多谢三皇兄了。”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气氛和睦。

众臣见两位亲王这般融洽无间,并无嫌隙,皆是松了口气,心情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随后,赵榛便带着一众大臣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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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楷转头看向赵佛保,温声问道:“我要回府了,你要不要随我一同去府上坐坐?”

保儿救过他性命,他理应好好答谢,顺便也劝劝这懒怠的丫头,让她多些雄心志气。

赵佛保饿了,摇了摇头:“改日吧。”

赵楷便说好,又追问:“那明日如何?”

赵佛保来到这里之后,还从未去过他人府邸做客,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便点头应下:“好,那就明日。”

赵楷神色郑重地叮嘱:“那明日便来我府上用晚饭,我让你三嫂提前预备,你平日里都爱吃些什么?”

赵佛保认真答道:“我不挑食,好吃的都喜欢,若是能有烤羊腿,那就再好不过了。”

赵楷闻言失笑:“有,定然给你备上。”

二人说定之后便就此分开,赵佛保转身往御膳房走去,赵楷则径直出宫回府。

回到府上,下了马车,赵楷背着双手在空了的门头前站定,吩咐下人:“把郓王府的牌匾挂回去,现在就挂,本王在这看着。”

下人连忙应声,恭恭敬敬地将原先的王府牌匾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重新悬挂妥当。

赵楷望着门上“郓王府”这三个大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前他总觉得赵桓方方面面都不如自己,却偏偏占着太子之位,自己往后余生都要对着一个处处不及自己的人恭谨行礼,俯首称臣,心中始终憋着一股不服之气。

可对保儿,他却是发自内心地敬佩。

保儿行事果决狠厉——惩治奸臣、逼迫昏君,这些事,他自认是没那等魄力,终究是做不出来的。

保儿更是武艺超群——暗中做了那么多事,皇城司连她半分踪迹都摸不着,先前也只是轻轻一抖肩膀,便将他轻松震开,这样的身手,十个他都自愧不如。

若能有这样敢作敢为的人物成为他们大宋的皇帝,实在是社稷之幸,百姓之福。

日后凡事有帝王在前顶着,他们做臣子的,只需安心度日,恪尽职守便好,还能跟着这位千古一帝创下无数丰功伟绩,留名千古,岂不快哉。

赵楷在心中展望未来,心情舒畅,忍不住笑了。

郓王妃听闻赵楷回府,连忙快步出来迎接,远远见他面上带着笑意,心反倒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深知自己夫君才华出众,容貌俊朗,武艺也颇为不俗,只是素来极好面子。

昨夜他虽痛哭一场,心绪似是舒缓不少,可今早出门时依旧面色沉凝,怎的才半日工夫,竟这般开怀了?

这怕不是,又受了什么刺激?

她快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问道:“殿下,今儿进宫,一切可还好?”

见妻子一脸担忧,赵楷拉着她的手往院里走,温声笑道:“莫担心,我一切都好。”

郓王妃细细打量他神色,轻声问道:“当真无事?”

赵楷点头:“自是真的。对了,明日保儿会来府中做客,用晚膳,你提前准备着。”

见他还有心思待客,郓王妃便知他是真的释怀了,当即应道:“好,可有什么要特意留意的?”

想起保儿说到烤羊腿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赵楷笑道:“美味佳肴多多益善,切记,一定要备上烤羊腿。”

郓王妃一一记在心里,满口应了下来,又问:“保儿这是第一回 上门,咱们这做兄嫂的,可要准备什么礼物?”

赵楷:“今儿我忘了问保儿喜欢什么了,这样,明儿等人到了,问问再说,如果实在不行,就直接带她去库房,让她自己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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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佛保去御膳房转了一圈,趁人不备,从一锅刚炖好的鸡里拎出一只鸡腿,纵身跃到房梁上,慢悠悠啃了个干净。接着又偷吃了两个蟹黄馒头,两大块红烧肉,摸摸肚子,觉得没那么饿了,这才悄悄离开。

回到仁福宫时,只见云儿姐姐与珠儿妹妹已坐在桌前,正要开饭。

近来这段日子,赵佛保时不时地到外面瞎跑乱跑,偶尔还在外面用了饭才回来。

赵香云和赵串珠也不傻等,若是到了饭点她还没回来,便会先将她的一份饭菜留好,两人便先吃。

此刻见她竟正好赶在饭点回来,两人都有些高兴,赵串珠扑上前,抱住赵佛保胳膊:“保儿姐,你一大早跑哪儿去了?用过饭了吗?”

赵佛保随口应道:“在宫里随便转了转,还没吃呢。”

赵香云当即吩咐宫女把为她留下的饭菜一并端上桌,三姐妹围着桌子坐下,一同用膳。

赵串珠哪里还顾得上吃饭,叽叽喳喳把今早天幕的事都说了,末了忍不住感叹:“真没想到,九皇兄竟是这样一个人,就算他不救我们,可他母妃他都不管,还有康王妃啊,亏得他们昔日感情那么要好。”

赵佛保轻轻点头,学着话本子里的人那样高深莫测说道:“人心难测。“

赵香云也感叹:“也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他。”

赵佛保:“陛下已经把他打入天牢了,想必他不会再出来了。”

赵香云与赵串珠姐妹俩闻言齐齐松了口气:“那就好。”

赵串珠见她对赵构的事一清二楚,便知道她今日定然又躲在哪里偷听了不少消息,当即缠着她多讲一些。

赵佛保也不推辞,将自己在大庆殿外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都说给了姐妹二人听。

听到官家竟带着诸位皇子一起,当众痛殴赵构与汪伯彦时,赵香云和赵串珠惊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赵佛保瞧着她们这副惊骇模样,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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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两百里外,怀州城,暮色已浓。

折衍舟,折吉,折庆主仆三人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寻到一家客栈,要了二楼一间套间客房。

吩咐店小二将饭菜送到房内,三人匆匆用过晚膳,又要了热水简单洗漱一番,便各自寻榻歇息。

夜半时分,折衍舟猛地睁开双眼,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身,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挪到墙边。

折吉折庆睡在临窗榻上,此刻被细微的动静惊醒,见自家郎君起身,二人正要开口询问发生何事,就见他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唇边,示意他们噤声,随即又指了指隔壁房间。

二人瞬间领会了折衍舟的意思,当即轻手轻脚下地,屏住呼吸凑到墙边,将耳朵紧紧贴在墙面上。

主仆三人敛气屏息,凝神细听了片刻,脸上的神色齐齐一变。

等到隔壁房间二人交谈完毕,没了动静,主仆三人便回到桌边坐下,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折吉:“那两个是金人,潜入咱们大宋,是为了刺杀咱们的永盛大帝。”

折庆:“且听那话的意思,这次从金国来的,还不只他们二人。”

两人说完,看向折衍舟:“郎君,怎么办?”

折衍舟:“抓活口,详细审问,待会儿就动手。”

二人点头,随后三人各自穿好衣裳,拿好武器,又悄悄凑到墙边细听片刻,确认隔壁已传来均匀的呼噜声,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来到隔壁房间门外。

折衍舟守在外头,折吉用匕首轻轻拨动门闩,将门打开。

就在折吉折庆刚踏进门的瞬间,屋内两名男子猛地惊醒,身形一弹便跳了起来,厉声大喝:“何人?”

随即抄起枕边短刀,跳下床,便朝着二人扑了过来。

折吉折庆不说话,抡着手中长刀迎了上去,叮叮当当,打在了一起。

几个回合下来,两名金人深觉对方武功不比他们差,若想杀他们,怕是要费些功夫。

不知对方是何来历,又为何而来,两人想到自己身负要务,不想把事情闹大,更怕惊动店家和其他房客,暴露自身行踪,于是便暗中打定主意,边打边往门口退,只想尽快脱身。

屋内黑灯瞎火,桌椅板凳又多,有些施展不开,折吉折庆便也故意让出退路,一步步将二人往门口逼去。

那两名金人刺客退到门口,对视一眼,转身就往门外奔逃。

可他们刚踏出房门,还未看清门外情形,一柄长枪便如闪电般横扫而来,正中二人面门。

二人痛呼一声,身子一软,直直倒在地上。

折衍舟把手中长枪利落一收,吩咐道:“捆起来。”

作者有话说:来了,明晚还是十二点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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