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接受分手
分手，这其实也是程封一开始就想象得到的结局。
周蒙一直三分钟热度，喜欢的时候全心全意，但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他玩游戏，游戏时长100+，但可能都是他在一个多星期里昼夜不休地玩出来的，但下一个星期他就卸载，换个新游戏重新开始。
周蒙拍戏也一样，他一时喜欢就想好好演，一时又不喜欢就不想拍了，没个长性，要不是程封天天盯着他，他恐怕早就拍不下去了。
程封早就知道他的个性，他最初和周蒙在一起时就在等着这一天，从期待，到现在的恐惧，他听到周蒙这话一点也接受不了。
程封没了平静的神色，瞳孔紧缩，心脏紧锣密鼓地跳动着，心慌得却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把他的心脏托起来，又重重往下摔。
程封之前的别扭生气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有难过，他声音颤抖，几个字都被他说得支离破碎：“周蒙，你说什么？”
周蒙：“我说，我想分手了。”
周蒙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平淡的。
程封：“你别开玩笑。”
程封：“就因为别人的家事，你就要和我分手？你还说你不是任性，你…”
周蒙：“不用装傻，你和我都知道，那不是别人。”
周蒙自嘲地笑笑：“…那是你的执念。”
周蒙：“我也没开玩笑。”
周蒙：“每次牵扯到罗遇，我做什么就都是错的。”
周蒙想，同样是感情问题，他对所有人都是劝和不劝分，程封从没说过他，唯独是罗遇…只有罗遇。
程封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大概又是道歉，周蒙不想听，他想呆在没有程封的地方，这样他还好受点。
周蒙站起身，走到门口，程封想去拉他，可周蒙却躲开了。
程封着急，还是拉住他：“周蒙，你去哪儿？我和你一起…”
周蒙甩开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待会。”
程封呆呆地站在客厅，一时间一阵无法缓解的痛苦和自责席卷了他，他心脏疼得像是针扎，胸口也闷得快要窒息，他最害怕的一件事还是发生了，分手，周蒙离开…
他舍不得就这样再也见不到周蒙。
无论怎么生小狗的气，他仍然一看到周蒙的脸就会高兴，一闻到小狗身上的味道就觉得很安心。
一切都像条件反射，只要是和小狗有关的，他都会带着特别的心情去对待，周蒙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周蒙好好呆在他身边就好。
他不知不觉，已经这么依恋周蒙，没有小狗，他都到了睡不好吃不下的地步…
…他可以得不到罗遇，可他不能和周蒙分手。
片刻后，他忍住鼻间的酸意冲出了家门，开始去找周蒙。
周蒙挺好找的，他就坐在小区楼下的秋千上，一个人来回晃着秋千，垂着头，一晃一晃的，晚上小区里没人，从背影看周蒙格外孤单，程封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是他害怕，无比害怕。
他站在周蒙旁边，不敢开口，他也怕周蒙开口。
可周蒙还是抬头，说着让他惧怕的话。
周蒙：“程封，我们要不…分开一段时间吧。”
程封直接拒绝：“不行。”
周蒙像是很有耐心的老师，柔声问：“为什么？”
程封：“…我离不开你，我不能没有你。”
程封：“你怎么突然说分手？”
程封：“如果是因为刚才我的态度，我道歉…”
周蒙打断他：“我觉得没意思，我是说我自己，说实话我现在没有自信，程封，你对我的喜欢我握不住，可我也不想每次都吵架，都这么矫情，就为了听你说你喜欢我。”
周蒙：“…可这样好无聊啊。”
无聊…周蒙对他们关系的形容词都戳伤了程封。
他知道周蒙最讨厌无聊，他有了即将彻底失去小狗的恐惧。
程封走过去，蹲下身，手放在周蒙的腿上，他不想让周蒙再离开他。
程封：“…我没想要追罗遇，你别误会我，我就是生气你去帮李寻，你不知道他过去怎么对待罗遇，他不会照顾罗遇，他根本就是…”
李寻是什么周蒙根本就不在意。
周蒙只是在想，李寻不会照顾罗遇，但程封会，程封学那么多，都是在为了照顾罗遇。
这是程封之前告诉他的，他本来都快忘了的，但现在想起来，又觉得一切都不对，就不该开始，他早就知道的，他只是程封得不到罗遇时爱的寄存。
他把罗遇拒绝的爱当作珍宝，可…就算只有这些，程封都还是用行动来告诉他那不是他的。
周蒙纠正他：“…你是害怕我会伤害罗遇，放心，我不会的。”
周蒙：“我以后也不找他们了，你不用担心。”
程封不想和他在这件事上多争辩，他自己也还没特别想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烦躁。
但有一件事他无比确定。
程封：“周蒙，我真的不想分手。”
程封：“如果是因为今天的事，我道歉，我心情确实不好…我不喜欢李寻，我也不喜欢你去帮他…”
程封：“…但有必要分手吗？你不喜欢我了吗？”
话音未落，内心深处的悲凉已经再也难以抑制。
就在一天前，他们还亲如一人，早上他还和小狗约定要在罗遇那里公开，甚至就在刚刚，小狗都还在说老婆快吃饭，可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才会让事情发展成这副不可收拾的模样？
周蒙又低下头，手扣着秋千的铁链。
程封最近问过他好几次，不喜欢吗？
周蒙想，喜欢啊，特别喜欢，但他喜欢没有用。
他原以为和程封在一起，他们恋爱，亲吻，甚至睡在一起，做那些最为亲密的事，程封尘封的心就会对他打开，至少…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们之间不会再有罗遇，程封再没有什么执念。
可惜，实际上是他想得简单，就算他用绝交来威胁让程封和他在一起，也什么都没改变，不管是朋友还是男朋友，都只是一个关系的定义，他决定不了程封心的去向。
显然，程封还是喜欢罗遇，至少没放下罗遇。
真正放在一起对比后，周蒙才知道，就算程封说再多次喜欢他，他也还是比不过罗遇。
…他只是认输了，但不是不喜欢。
周蒙其实也是挺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可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输了，游戏和竞技体育不到最后一秒都不该放弃，可感情可以。
感情是…越拖到最后输得越惨越难看，积怨也会越来越深，死缠烂打没什么意思，退场离开才最体面。
好聚好散，他过去和程封是好朋友，以后…也可以是朋友。
周蒙：“程封，我不是不喜欢你。”
周蒙：“我就是有点累了。”
周蒙自嘲地勾起嘴角，眼底的落寞和伤心快要溢出来。
程封握住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小狗的手心冰凉，带着寒意。
程封：“…那就换我来喜欢你，我来爱你，可以吗？”
周蒙：“你做不到的。”
程封愣了一下，亲吻着他的手背，周蒙又很快抽了回去。
周蒙垂眸看着程封，眼神逐渐变得不舍，最后他站起身：“算了，分手是我一时气话，以后再说吧。”
一时气话…周蒙知道并不是气话，他是真的在想分手，也是真的厌倦了这种关系。
他们之间像是陷入了某种无限循环，他不安，程封哄他，他再继续不安…反复几次，谁也跳不出来，没人能在得不到回应的日子里安然无恙，周蒙原本的自信也被反复磋磨变得薄弱，他开始怀疑自己。
他不知道这种关系还要继续到什么时候，他也想找个破局的方式。
周蒙迈步走在前面，程封跟在他身后，周蒙没有放慢脚步去刻意等程封，他低头看着手机，经纪人刚才又给他发微信，还是让他再考虑一下那个剧本。
周蒙没心情考虑剧本，他只看到了去外地拍摄几个月，周蒙没再犹豫，只说他可以接。
程封看着他的背影，不安又恐惧，周蒙其实比他自己想象中步伐更大，他总觉得周蒙是小狗，但小狗是会跑掉的，之前一直是周蒙自己主动把牵引绳交到他手上，如果周蒙自己不主动停下的话，他根本追不上…
小狗的世界只要对他关上门，那他就进不去…
见到周蒙这样，程封心里也是无比后悔。
他也希望他干脆在大学的时候从没遇到过罗遇，他从一开始就只有周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是…顺序就是这样，他先有了执念，然后有了小狗。
他也想一心一意喜欢周蒙，他也已经别无所求，但执念还是没那么容易忘记，就算罗遇在他心里只是在微小不过的一根刺，可也终究还是刺，偶尔就会扎到他们。
两人回到家，桌子上摆着周蒙做的饭菜，周蒙只瞥了一眼，却也没说话，进了浴室洗澡。
很快水声停了，隔一会才滴答几声，也像是某种倒计时。
周蒙终于出来了，又换程封进去洗，可两人都洗完后，也没了往常暧昧旖旎的氛围，两人躺在床上，中间也隔了段距离，周蒙又玩了会手机，经纪人知道他接了那部剧挺高兴，又给他发来了合约和剧本，生怕他又反悔。
周蒙一看剧本就容易困，他看了没几页就想睡觉，可他刚闭上眼睛，胸前就又多了双手，他被程封紧紧抱着，程封嘴唇也贴着他的耳边，一遍遍轻声安慰他。
周蒙也觉得好笑，人只有在受伤的时候才需要安慰，程封也觉得他受伤了，可程封下次还会让他受伤。
程封：“…我没想和罗遇发生什么，罗遇就算没有李寻，也还有肖寒…”
程封：“我不想和他们争，我看到罗遇时也没感觉了，我有你。”
程封吻着他的额头。
程封：“…可如果有人和我争你，我会争的。”
程封：“不管是江怀非，还是陆奈，还是哪个路人…你都是我的。”
程封：“周蒙，你别乱想了，我真的喜欢你。”
周蒙：“…是我乱想吗？”
周蒙：“你不能要求我陪在你身边，可我什么都不想不在意，我只给你提供情绪价值，我做不到，你买个娃娃比较好。”
周蒙：“我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喜欢男人，第一次喜欢你，你别对我要求太高了。”
程封：“周蒙，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最在意的人。”
周蒙打断了他：“…那喜欢呢？你喜欢我吗？”
程封：“当然喜欢你…”
周蒙：“是吗？可我感受不到，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罗遇，你可以做得很明显，你是会喜欢人的…”
所有人？程封皱眉：“…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周蒙觉得传话的自己很小气，也还是无聊，可他还是说了。
他想，他还是想听听程封的解释的。
程封没想到会是这件事，他当时没考虑太多，只是觉得李寻很麻烦，救了次罗遇就天天缠着他，他自己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程封：“…我也只是说说，我不会那么做的。”
周蒙苦笑道：“是啊，但如果你要是那么做了，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
程封后怕：“不会的。”
程封：“我不想分手。”
程封仍看着他，眼神流露出浓烈的担心。
可周蒙还是抿唇不言，程封也不催他，耐心等着，半晌，周蒙像是认输了，闭上眼睛。
周蒙：“…我还是害怕。”
周蒙…他在意的也不只是罗遇，而是他们的喜欢不对等。
程封伸手抱他，周蒙就把头埋在他胸前，把对方死死圈在自己怀里，言语有一丝哽咽。
周蒙：“执念，太厉害了。”
周蒙：“我真的打不过。”
周蒙：“你喜欢罗遇太长时间了，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别人都说你对小罗总真好…”
周蒙：“你也想替他挡刀，我呢？”
周蒙有些说不下去，他想程封明明是他老婆，为什么要对别人好？
程封听了也尴尬，他对罗遇确实好，他一直都对罗遇那么好，习惯成自然，下意识的行为他有时候改不了。
至于他的话，程封也后悔他的一时嘴快，但也只是嘴快，他那天脑子里只有周蒙。
可这让小狗难过了。
周蒙：“…那我是什么？”
周蒙：“为什么没人知道我是你的谁？”
周蒙：“为什么没人知道，你对我有多好？”
周蒙：“为什么你喜欢罗遇所有人都知道，可你喜欢我，我都确定不了，你对我的喜欢…好像随时会消失。”
程封说不出话，他听周蒙在哭，可他到现在都坚定不了。
周蒙伸手抚着程封的头发，带着点眷恋的意味，他没有一点安全感。
周蒙：“算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对罗遇，我也只是不甘心而已，我和你一样，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让你改变…但是现在这样，我和你都挺累的，我们要的都得不到。”
周蒙：“…何必呢？”
周蒙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比起过去，他这次毫无情绪，可周蒙越说程封就越难受。
这种像是被放弃的感觉，却让程封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更紧密的吻落在周蒙的身上。
周蒙：“程封，你总说我不喜欢你了，其实是你不够喜欢我。”
周蒙：“你这样的话，我不敢再付出全部了。”
周蒙说得冷静从容，可他的掩饰太过拙劣，微弱的哭腔敲在程封的耳膜上，带来一阵阵的耳鸣，心脏也随之一震。
程封没敢犹豫，他伸手将不安的小狗抱进怀里，轻轻安抚地拍着小狗的后背，又亲了亲周蒙的额头，带着些道歉的意味。
程封又在抱他了，周蒙心里甚至觉得讽刺，程封真是天真，以为抱两下就能抹去一切，可程封不信邪，又凑过来，亲他的肩膀，周蒙侧头看看他，既不回应也不拒绝。
程封眼圈泛红：“…周蒙，你听好了，你想让我干什么都可以，你的想法我都接受。”
程封：“你可以对我提出任何要求，我可以不见罗遇，我可以只和你在一起，甚至…你想分开几天，都可以。”
程封：“但分手不行。”
…他该高兴吗？程封愿意为他付出这么多？
可周蒙感觉心里被一块石头堵着，喘不上气。
周蒙：“好了，我知道了。”
周蒙伸手推开程封，从床上坐了起来。
周蒙：“…我今天去客房住。”
程封拉他的手想阻止他，可周蒙却没再心软，他不能再和程封呆在一起。
他和程封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却没一点办法解决，他努力过了，程封应该也努力过，可没用，他还是会在意，程封的行为也还是习惯性的。
没办法。无解。
周蒙知道，许多行为也许不是程封有意的，可却是下意识的，他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长此以往下去，他只会不断伤害程封，程封也不开心，不如分开，周蒙想，确实也怪他，如果当初他没有强求程封，那一切都不一样。
周蒙想到这里，鼻子就一酸，开始想哭，他也没那么坚强决绝。
他就这么一个老婆，分开了他可怎么办？他去哪里再找个老婆？他只喜欢程封。
…可谁都知道，强扭的瓜就是苦涩的。
简直想直接把15000字放出来…
周蒙一直三分钟热度，喜欢的时候全心全意，但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他玩游戏，游戏时长100+，但可能都是他在一个多星期里昼夜不休地玩出来的，但下一个星期他就卸载，换个新游戏重新开始。
周蒙拍戏也一样，他一时喜欢就想好好演，一时又不喜欢就不想拍了，没个长性，要不是程封天天盯着他，他恐怕早就拍不下去了。
程封早就知道他的个性，他最初和周蒙在一起时就在等着这一天，从期待，到现在的恐惧，他听到周蒙这话一点也接受不了。
程封没了平静的神色，瞳孔紧缩，心脏紧锣密鼓地跳动着，心慌得却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把他的心脏托起来，又重重往下摔。
程封之前的别扭生气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有难过，他声音颤抖，几个字都被他说得支离破碎：“周蒙，你说什么？”
周蒙：“我说，我想分手了。”
周蒙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平淡的。
程封：“你别开玩笑。”
程封：“就因为别人的家事，你就要和我分手？你还说你不是任性，你…”
周蒙：“不用装傻，你和我都知道，那不是别人。”
周蒙自嘲地笑笑：“…那是你的执念。”
周蒙：“我也没开玩笑。”
周蒙：“每次牵扯到罗遇，我做什么就都是错的。”
周蒙想，同样是感情问题，他对所有人都是劝和不劝分，程封从没说过他，唯独是罗遇…只有罗遇。
程封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大概又是道歉，周蒙不想听，他想呆在没有程封的地方，这样他还好受点。
周蒙站起身，走到门口，程封想去拉他，可周蒙却躲开了。
程封着急，还是拉住他：“周蒙，你去哪儿？我和你一起…”
周蒙甩开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待会。”
程封呆呆地站在客厅，一时间一阵无法缓解的痛苦和自责席卷了他，他心脏疼得像是针扎，胸口也闷得快要窒息，他最害怕的一件事还是发生了，分手，周蒙离开…
他舍不得就这样再也见不到周蒙。
无论怎么生小狗的气，他仍然一看到周蒙的脸就会高兴，一闻到小狗身上的味道就觉得很安心。
一切都像条件反射，只要是和小狗有关的，他都会带着特别的心情去对待，周蒙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周蒙好好呆在他身边就好。
他不知不觉，已经这么依恋周蒙，没有小狗，他都到了睡不好吃不下的地步…
…他可以得不到罗遇，可他不能和周蒙分手。
片刻后，他忍住鼻间的酸意冲出了家门，开始去找周蒙。
周蒙挺好找的，他就坐在小区楼下的秋千上，一个人来回晃着秋千，垂着头，一晃一晃的，晚上小区里没人，从背影看周蒙格外孤单，程封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是他害怕，无比害怕。
他站在周蒙旁边，不敢开口，他也怕周蒙开口。
可周蒙还是抬头，说着让他惧怕的话。
周蒙：“程封，我们要不…分开一段时间吧。”
程封直接拒绝：“不行。”
周蒙像是很有耐心的老师，柔声问：“为什么？”
程封：“…我离不开你，我不能没有你。”
程封：“你怎么突然说分手？”
程封：“如果是因为刚才我的态度，我道歉…”
周蒙打断他：“我觉得没意思，我是说我自己，说实话我现在没有自信，程封，你对我的喜欢我握不住，可我也不想每次都吵架，都这么矫情，就为了听你说你喜欢我。”
周蒙：“…可这样好无聊啊。”
无聊…周蒙对他们关系的形容词都戳伤了程封。
他知道周蒙最讨厌无聊，他有了即将彻底失去小狗的恐惧。
程封走过去，蹲下身，手放在周蒙的腿上，他不想让周蒙再离开他。
程封：“…我没想要追罗遇，你别误会我，我就是生气你去帮李寻，你不知道他过去怎么对待罗遇，他不会照顾罗遇，他根本就是…”
李寻是什么周蒙根本就不在意。
周蒙只是在想，李寻不会照顾罗遇，但程封会，程封学那么多，都是在为了照顾罗遇。
这是程封之前告诉他的，他本来都快忘了的，但现在想起来，又觉得一切都不对，就不该开始，他早就知道的，他只是程封得不到罗遇时爱的寄存。
他把罗遇拒绝的爱当作珍宝，可…就算只有这些，程封都还是用行动来告诉他那不是他的。
周蒙纠正他：“…你是害怕我会伤害罗遇，放心，我不会的。”
周蒙：“我以后也不找他们了，你不用担心。”
程封不想和他在这件事上多争辩，他自己也还没特别想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烦躁。
但有一件事他无比确定。
程封：“周蒙，我真的不想分手。”
程封：“如果是因为今天的事，我道歉，我心情确实不好…我不喜欢李寻，我也不喜欢你去帮他…”
程封：“…但有必要分手吗？你不喜欢我了吗？”
话音未落，内心深处的悲凉已经再也难以抑制。
就在一天前，他们还亲如一人，早上他还和小狗约定要在罗遇那里公开，甚至就在刚刚，小狗都还在说老婆快吃饭，可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才会让事情发展成这副不可收拾的模样？
周蒙又低下头，手扣着秋千的铁链。
程封最近问过他好几次，不喜欢吗？
周蒙想，喜欢啊，特别喜欢，但他喜欢没有用。
他原以为和程封在一起，他们恋爱，亲吻，甚至睡在一起，做那些最为亲密的事，程封尘封的心就会对他打开，至少…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们之间不会再有罗遇，程封再没有什么执念。
可惜，实际上是他想得简单，就算他用绝交来威胁让程封和他在一起，也什么都没改变，不管是朋友还是男朋友，都只是一个关系的定义，他决定不了程封心的去向。
显然，程封还是喜欢罗遇，至少没放下罗遇。
真正放在一起对比后，周蒙才知道，就算程封说再多次喜欢他，他也还是比不过罗遇。
…他只是认输了，但不是不喜欢。
周蒙其实也是挺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可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输了，游戏和竞技体育不到最后一秒都不该放弃，可感情可以。
感情是…越拖到最后输得越惨越难看，积怨也会越来越深，死缠烂打没什么意思，退场离开才最体面。
好聚好散，他过去和程封是好朋友，以后…也可以是朋友。
周蒙：“程封，我不是不喜欢你。”
周蒙：“我就是有点累了。”
周蒙自嘲地勾起嘴角，眼底的落寞和伤心快要溢出来。
程封握住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小狗的手心冰凉，带着寒意。
程封：“…那就换我来喜欢你，我来爱你，可以吗？”
周蒙：“你做不到的。”
程封愣了一下，亲吻着他的手背，周蒙又很快抽了回去。
周蒙垂眸看着程封，眼神逐渐变得不舍，最后他站起身：“算了，分手是我一时气话，以后再说吧。”
一时气话…周蒙知道并不是气话，他是真的在想分手，也是真的厌倦了这种关系。
他们之间像是陷入了某种无限循环，他不安，程封哄他，他再继续不安…反复几次，谁也跳不出来，没人能在得不到回应的日子里安然无恙，周蒙原本的自信也被反复磋磨变得薄弱，他开始怀疑自己。
他不知道这种关系还要继续到什么时候，他也想找个破局的方式。
周蒙迈步走在前面，程封跟在他身后，周蒙没有放慢脚步去刻意等程封，他低头看着手机，经纪人刚才又给他发微信，还是让他再考虑一下那个剧本。
周蒙没心情考虑剧本，他只看到了去外地拍摄几个月，周蒙没再犹豫，只说他可以接。
程封看着他的背影，不安又恐惧，周蒙其实比他自己想象中步伐更大，他总觉得周蒙是小狗，但小狗是会跑掉的，之前一直是周蒙自己主动把牵引绳交到他手上，如果周蒙自己不主动停下的话，他根本追不上…
小狗的世界只要对他关上门，那他就进不去…
见到周蒙这样，程封心里也是无比后悔。
他也希望他干脆在大学的时候从没遇到过罗遇，他从一开始就只有周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是…顺序就是这样，他先有了执念，然后有了小狗。
他也想一心一意喜欢周蒙，他也已经别无所求，但执念还是没那么容易忘记，就算罗遇在他心里只是在微小不过的一根刺，可也终究还是刺，偶尔就会扎到他们。
两人回到家，桌子上摆着周蒙做的饭菜，周蒙只瞥了一眼，却也没说话，进了浴室洗澡。
很快水声停了，隔一会才滴答几声，也像是某种倒计时。
周蒙终于出来了，又换程封进去洗，可两人都洗完后，也没了往常暧昧旖旎的氛围，两人躺在床上，中间也隔了段距离，周蒙又玩了会手机，经纪人知道他接了那部剧挺高兴，又给他发来了合约和剧本，生怕他又反悔。
周蒙一看剧本就容易困，他看了没几页就想睡觉，可他刚闭上眼睛，胸前就又多了双手，他被程封紧紧抱着，程封嘴唇也贴着他的耳边，一遍遍轻声安慰他。
周蒙也觉得好笑，人只有在受伤的时候才需要安慰，程封也觉得他受伤了，可程封下次还会让他受伤。
程封：“…我没想和罗遇发生什么，罗遇就算没有李寻，也还有肖寒…”
程封：“我不想和他们争，我看到罗遇时也没感觉了，我有你。”
程封吻着他的额头。
程封：“…可如果有人和我争你，我会争的。”
程封：“不管是江怀非，还是陆奈，还是哪个路人…你都是我的。”
程封：“周蒙，你别乱想了，我真的喜欢你。”
周蒙：“…是我乱想吗？”
周蒙：“你不能要求我陪在你身边，可我什么都不想不在意，我只给你提供情绪价值，我做不到，你买个娃娃比较好。”
周蒙：“我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喜欢男人，第一次喜欢你，你别对我要求太高了。”
程封：“周蒙，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最在意的人。”
周蒙打断了他：“…那喜欢呢？你喜欢我吗？”
程封：“当然喜欢你…”
周蒙：“是吗？可我感受不到，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罗遇，你可以做得很明显，你是会喜欢人的…”
所有人？程封皱眉：“…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周蒙觉得传话的自己很小气，也还是无聊，可他还是说了。
他想，他还是想听听程封的解释的。
程封没想到会是这件事，他当时没考虑太多，只是觉得李寻很麻烦，救了次罗遇就天天缠着他，他自己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程封：“…我也只是说说，我不会那么做的。”
周蒙苦笑道：“是啊，但如果你要是那么做了，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
程封后怕：“不会的。”
程封：“我不想分手。”
程封仍看着他，眼神流露出浓烈的担心。
可周蒙还是抿唇不言，程封也不催他，耐心等着，半晌，周蒙像是认输了，闭上眼睛。
周蒙：“…我还是害怕。”
周蒙…他在意的也不只是罗遇，而是他们的喜欢不对等。
程封伸手抱他，周蒙就把头埋在他胸前，把对方死死圈在自己怀里，言语有一丝哽咽。
周蒙：“执念，太厉害了。”
周蒙：“我真的打不过。”
周蒙：“你喜欢罗遇太长时间了，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别人都说你对小罗总真好…”
周蒙：“你也想替他挡刀，我呢？”
周蒙有些说不下去，他想程封明明是他老婆，为什么要对别人好？
程封听了也尴尬，他对罗遇确实好，他一直都对罗遇那么好，习惯成自然，下意识的行为他有时候改不了。
至于他的话，程封也后悔他的一时嘴快，但也只是嘴快，他那天脑子里只有周蒙。
可这让小狗难过了。
周蒙：“…那我是什么？”
周蒙：“为什么没人知道我是你的谁？”
周蒙：“为什么没人知道，你对我有多好？”
周蒙：“为什么你喜欢罗遇所有人都知道，可你喜欢我，我都确定不了，你对我的喜欢…好像随时会消失。”
程封说不出话，他听周蒙在哭，可他到现在都坚定不了。
周蒙伸手抚着程封的头发，带着点眷恋的意味，他没有一点安全感。
周蒙：“算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对罗遇，我也只是不甘心而已，我和你一样，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让你改变…但是现在这样，我和你都挺累的，我们要的都得不到。”
周蒙：“…何必呢？”
周蒙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比起过去，他这次毫无情绪，可周蒙越说程封就越难受。
这种像是被放弃的感觉，却让程封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更紧密的吻落在周蒙的身上。
周蒙：“程封，你总说我不喜欢你了，其实是你不够喜欢我。”
周蒙：“你这样的话，我不敢再付出全部了。”
周蒙说得冷静从容，可他的掩饰太过拙劣，微弱的哭腔敲在程封的耳膜上，带来一阵阵的耳鸣，心脏也随之一震。
程封没敢犹豫，他伸手将不安的小狗抱进怀里，轻轻安抚地拍着小狗的后背，又亲了亲周蒙的额头，带着些道歉的意味。
程封又在抱他了，周蒙心里甚至觉得讽刺，程封真是天真，以为抱两下就能抹去一切，可程封不信邪，又凑过来，亲他的肩膀，周蒙侧头看看他，既不回应也不拒绝。
程封眼圈泛红：“…周蒙，你听好了，你想让我干什么都可以，你的想法我都接受。”
程封：“你可以对我提出任何要求，我可以不见罗遇，我可以只和你在一起，甚至…你想分开几天，都可以。”
程封：“但分手不行。”
…他该高兴吗？程封愿意为他付出这么多？
可周蒙感觉心里被一块石头堵着，喘不上气。
周蒙：“好了，我知道了。”
周蒙伸手推开程封，从床上坐了起来。
周蒙：“…我今天去客房住。”
程封拉他的手想阻止他，可周蒙却没再心软，他不能再和程封呆在一起。
他和程封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却没一点办法解决，他努力过了，程封应该也努力过，可没用，他还是会在意，程封的行为也还是习惯性的。
没办法。无解。
周蒙知道，许多行为也许不是程封有意的，可却是下意识的，他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长此以往下去，他只会不断伤害程封，程封也不开心，不如分开，周蒙想，确实也怪他，如果当初他没有强求程封，那一切都不一样。
周蒙想到这里，鼻子就一酸，开始想哭，他也没那么坚强决绝。
他就这么一个老婆，分开了他可怎么办？他去哪里再找个老婆？他只喜欢程封。
…可谁都知道，强扭的瓜就是苦涩的。
简直想直接把15000字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