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话说傅言为什么没有跑开呢?这倒不是他地胆子有多大。或者是拼死也想娶傅依然。只不过在入宫之前。张明真怕他再惹事端。便找了两个布团给他塞住耳朵。然后让他一直闭着眼。手牵着他。顺着人潮在皇宫各处走动。一直到了这个御花园。也没让他睁开眼。

所谓眼不见心为静,他不看不听也就不会觉得心中不爽了。所以在傅依然大呼着要扔刀地时候,他根本没听到也没看到,这才傻呆呆的站在原地没动。也就因为此才有了刚才被砸中的那一幕。

人算不如天算,她倒霉就倒在这个傅言身上了。傅依然望着傅言的眼神显得抑郁,她处心积虑一直想要摆脱的选夫事,就这样被这个男人给搅和了。

傅言在忽然领悟到在自己身上即将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犹如遭到五雷轰顶一般,整个都被击木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有些愤怒的眼神盯着傅依然,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傅依然被他看得心中极为不悦,暗想又不是她看上他了,非得选他做王夫不可,至于这么愤世嫉俗吗?她心中恼怒之下,轻哼了一声,伸手点指傅言,半带着怒气地声音道:“朕选傅言为王夫,择日成婚,钦此。”

她说完抓起金如意疾步走了过去,把如意塞在他手上,然后气呼呼地走了。只留下傅言傻呆呆的看着那柄如意,脑子瞬间停摆,连思考都不会了。

在场所有地人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那看向傅言地眼神,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愤恨的,还有无奈叹息的。

这天上掉下来的金馅饼,对于别人来说是极大的荣耀,但对于傅言而言无异于烫手的山芋,他甩甩手迅速扔掉手中的金如意,仿佛那是一摊极臭地狗屎。金如意落在地上的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青石的地面上翻了几翻滚了几滚,停在一个花盆之前。

见到地上的金如意,许多人的眼睛都绿了,蜂拥而上,一顿哄抢,吵得整个御花园都颤动起来。

张明真和李家炳走过来,对着傅言长躬到地,满面带笑道:“恭喜傅兄。今日大登科、小登科齐聚,真可谓是双喜临门啊。”

傅言站在那里,一张脸铁青铁青的,都快看不见人色了。他听两人在这里恭喜,苦笑了一下道:“两位兄台明知小弟的心意,何必取笑于我呢。”

张明真拍了拍他地肩膀以示安慰,毕竟是女皇的旨意,不管乐意不乐意。都是要服从的。

傅依然刚把金如意给了傅言,一转身的功夫就有些后悔了。她又不是真的想跟傅言有什么牵扯,何必跟他赌这个气啊!现在好了,朝中大臣肯定是要吵翻了天的,就是杜佑成和轩辕金两个也不可能饶得了她。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果然是有几分道理。傅依然哀叹一声,忽然觉得头开始疼了起来。

好事不出门。外事传千里,傅依然的预料果然没错。她在御花园刚下了旨意,杜佑成就火急火燎的赶来凤藻宫了。

杜佑成望着她地脸,未语泪先流,伸手指着她,泪眼婆娑的质问道:“骗人也不带你这样的,本来说好不选王夫的,怎么一转脸就变了,难道你这么快就见异思迁了吗?”

傅依然被问得哑口无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的乌龙事。她吱吱呜呜了半天,方道:“你不要激动,这是个误会,真的是误会。”

“我看你八成是瞧那叫傅言的小子长得俊俏,看上他了吧。”杜佑成轻哼了一声,他根本不相信傅依然的话,话语之间带着股浓烈地酸味儿。离三条街都能闻得出来。

当他听到新任王夫已经被敲定时。忽然有了一种被愚弄的感觉,着急忙慌的赶回凤藻宫。要找傅依然这个没良心的问个明白。

“真的是误会啊!”看杜佑成伤心欲绝的眼神,傅依然心中刺痛。越发的后悔刚才的鲁莽行动了。

“早知道我不听你的,死也要参加选夫,又何至于现在被一个莫名的小子占了先机。”杜佑成哀叹一声,有些黯然神伤。“佑成哥哥,你相信我,我一定把这件事迅速解决。”傅依然举起两根手指作发誓状,以此安抚杜佑成受伤地心。

“你觉得我还可以相信你吗?”杜佑成扭身要走,傅依然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死死的扯住,说什么也不肯放他离开。

杜佑成执拗起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若真让他走了,再想劝回来,可就更不容易了。

两个人正拉扯之时,凤藻宫的殿门前出现了轩辕金的身影,他冷冽的眼神望过来,吓得傅依然打了个冷颤,拉着杜佑成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就这一眨眼地功夫,轩辕金的身影又消失了。杜佑成也瞧见轩辕金,回首有些哀怨地望了傅依然一眼,轻哼了一声,也转身走了。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了,刚把两人都哄好了,这没几天又都跟她翻了脸了。

“云飞花呢?叫云飞花过来。”傅依然对着门外呼道。云飞花应付这种事最有经验,还是把他叫过来问问的好。

“回禀陛下,云飞花已经离宫一个多月了。”门外有内侍进来禀报道。

傅依然明显呆了一下,问道:“他去哪儿了?”怎么云飞花离宫一个月,她一点也不知道,怨不得这些时日都没人让她觉得碍眼呢,原来云飞花已经不在了。“好像是觉得太伤心,回国养伤去了。”内侍回禀道。

云飞花似乎在皇宫已经成了隐形人,他什么时候离开,去了哪里她都不知道。傅依然轻叹一声,心想,看来这事只能靠她自己了。

自己酿地苦酒,还得自己往下吞啊!

第一百零六章 捧臭脚的比比皆是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各朝廷官员都来的特别早,一部分是带着怒气而来,另一部分却是一早巴巴的过来看好戏的。\\\\

傅依然一迈进大殿,就能感觉到到处弥漫着一股硝火的味道,空气也压抑的有些可怕。她不禁有些畏缩,犹豫了许久,才硬着头皮迈了进来,走一步回头看一眼,万分小心的走上金銮宝座。今天少不得满朝文武都得在她耳边矫情个没完,她心里害怕,连脚步迈的都比平日重了许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朝中大臣们的日常行礼声都较之以前沉闷了许多。

“平身吧。”傅依然瞪大眼向下瞧着,也不知是不是她自己心虚,她觉得底下这些朝臣瞧她的眼神都透着几分怪异。

身旁的座位一直空空的,今天轩辕金也不知为什么没有上朝,这让她觉得心里更没底了。

“有事禀奏,无事卷帘朝散啊!”内侍拉着长音说了一句,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出班奏道:“启禀陛下,关于选傅言为王夫,臣以为万万不可。”

傅依然俯身一看,说话的就正是那万恶的方尚书。怎么什么事都有他,看来那桶馊水没把他的嚣张气焰给浇灭。傅依然心中暗叹一声,低声问道:“方尚书,你倒说说怎么个万万不可法?”第一,傅言乃寒门出身,身份低贱,作为王夫必难以服众;第二他性情孤傲,自以为是,处事不冷静,实在难当大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也姓傅,傅乃国姓。岂是寻常百姓可姓的?所以这傅言的身份实在可疑。”方尚书掰着手指头,一一数给她听。

这么快就把傅言调查清楚,连他性格孤傲都知之甚祥。看来只半天的时间,他在私底下可没少下功夫啊!傅依然暗叹,她不知该庆幸有这么一位观察入微的好臣子。还是该怨恨这老家伙为了达目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方大人,除此之外,可还有别地吗?”傅依然嘴角着几丝微笑,看他的眼神却忽的冷冽起来。她的大臣们真是一个比一个不是省油的灯。

“这……。还有一些别地,臣正在详查,傅言在京中没有任何亲戚,倒是有一位老母是从南方带过来的,就住马尾子胡同。”方天德果然用尽心思,这些小事都调查的这么详细。

关于傅言适不适合做王夫的事,傅依然心里最清楚,她也深知这个时候拿傅言做挡箭牌。无异于把他推进死人坑里。沉吟了许久,问道:“不知众位爱卿,认为谁才有资格做王夫人选呢?”

许多朝臣相互看了一眼。齐声呼道:“选夫之事应重新开始。”

傅依然一听这话。刚刚兴起放过傅言地念头。立刻消失不见了。让她再来一次选夫。她可受不了那样地心理刺激。

“选夫当选贤。陛下地王夫当是豪门大家地俊雅公子。这才能为社稷谋福。”有大臣对上叩首道。

这年头真为国家出力地是少之又少。捧臭脚地比比皆是。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道:“此言甚是。若无氏族子弟地身份。又怎能配得上陛下地高贵之体。”

“啊。这事咱们下次再商量吧。退朝。”傅依然再也不敢与这些文武大臣争论下去。匆忙从龙座上站了起来。也不管满朝文武如何反应。自顾自地跑回后宫去了。

“皇上。皇上……。”一干朝臣在后面叫着。可是大殿里哪还有傅依然地影子。

傅依然几步跑出了大殿,到了后宫,才长出了一口气。

“自己招惹的是非,感觉到难受了吧。”

身后忽然传出一个略带些怪调地声音。傅依然一回头,就看到轩辕金抱着肩站在不远的地方,斜睨着她,满脸的讥诮之色。

有功夫的人果然比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强,随便什么时候出没都是无声无息的,傅依然轻叹一声,说道:“你终于出现了,这会儿可是要看我热闹来的吗?”

“正是。”轩辕金义正言辞的对着她点头,脸上没有露出一丝被看破心事地不好意思,仿佛就连嘲笑她都是一件理所当然,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事。

傅依然被他地态度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望着他苦笑,根本不知道该对这样的轩辕金说些什么。

“我可没杜佑成那么好骗,三言两语就能哄好了,也没他那么好对付。”轩辕金清冷地声音道,他一脸的了然之色,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她,他对她所有的伎俩都知之甚详。

“关于这件事满朝文武都知道,你用不着再强调了。”傅依然笑容又苦了几分,对着他呲了呲牙,以示不满。轩辕金性格之难缠,在朝廷上可是出了名的,她很觉得他刚才所说的简直是多此一举。

“那就等着看你怎么收场吧。”轩辕金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看来这家伙的醋劲还没过去呢。他不管,可并不代表她傅依然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得马上解决。

傅依然琢磨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还是先出一趟宫,去傅言那里看看情形。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他能有什么好的脱身之道呢。即使他不行,那个身为他好友的张明真看起来可不像是个没本事的。

傅依然打定主意,一个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悄悄的除了皇宫。她记得方天德说过傅言和老母住在马尾子胡同的。

马尾子胡同是京城很有名的地方,它的有名只是因为它是京城最穷的地方。傅依然来到这里,才发现这里当真已经穷到了无以比拟的程度。

一扇扇破烂不堪的门,低矮的院落,用的木栅栏围起的院墙。许多户人家的墙角都堆着很多垃圾,到处散发着一股股的臭味儿,根本分不清是垃圾的味道,还是各门各户倒的屎尿的味道。

傅依然掩着鼻子在这个破烂不堪的胡同里穿梭着,想从众多木门中找到哪一个是傅言的家。她本来以为自己这身衣衫已经是素的不能再素,但在这样的地方一走,却显得极为格格不入,仿佛是茅厕里摆放的一盆鲜花,泥潭上粘着的一只花蝴蝶。

顺手叫住一个老伯,向他问路,那老伯有气无力的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门扉,然后躬着身,驼着背,向前走去。看他走路晃悠,虚弱的样子,很像身染重病。看来穷人没钱治病,只能靠自己的身体死撑了。这里的环境糟糕的令傅依然想起荆州的采石场,她在第一次到那儿的时候,心里的感受跟现在极其相似。

“有人吗?”终于找到傅言家,傅依然轻轻拍打门扉,对着里面呼道。

“谁呀?”门内响起了一声苍老的声音。

“老夫人,请开门,傅言傅公子是在这里吗?”

门吱扭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老妇,皱着一张脸,白发苍苍的,看起来足有六十几岁的年纪,她上下打量了傅依然几眼,问道:“姑娘何人?因何来找我儿?”

“这……,傅公子可在吗?”

“没在。”老妇哐的一声就把门扉给关上了。自从她儿子当上了状元之后,经常有些脸皮极厚的女子上门献殷勤,她看傅依然,就像是其中的一个。

傅依然差点被那破旧的门板给拍死,有些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心想,这老妇人可真是的,没在就没在至于关门关的这么重吗?

“娘啊,门外是谁啊?”屋里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不用说一定是傅言了。

“没有谁,你听错了。”那老妇人苍老的声音道。接着里面的屋门咯吱响了一声,似是她关上了屋门。

原来傅言在啊。傅依然伸手又拍门,刚拍了一下,手却停了下来。她忽然想起自己这么贸贸然跑到这里来见傅言,不仅有份,弄不好还得被那不知好歹的小子一阵抢白,恐怕脸面都得丢在这里。而且丢人还算事小,最后事情恐怕也是解决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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