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产后抑郁

病房,出院前一天,上午十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约行简抱着念星,靠在床头。

婴儿裹着白色的襁褓,只露出一张小脸。

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睡得很沉。

约行简低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

但他的眼神是空的。

不笑,不说话。

就那样看着,像在看一样东西,又像什么都没看。

沈姨在旁边收拾东西。

她把衣服叠好,放进袋子,又把念星的小袜子收好。

一边收拾一边说话。

“小简,你看她多乖。吃饱就睡,不哭不闹。”

约行简没应。

沈姨又说:

“她眼睛像你。黑亮黑亮的。鼻子像少爷,高挺。”

约行简还是没应。

沈姨看了他一眼,住了嘴。

她把手里的衣服放下,走过去,把念星接过来。

“我抱她睡,你歇会儿。”

约行简没动。

只是看着空了的手,看了几秒,然后靠在床头。

眼神还是空的。

沈姨抱着念星站在窗边,看着约行简,眉头皱着。

病房,下午两点。

祁书白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

沈姨回去做饭了,病房里只有约行简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祁书白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饿不饿?”

约行简没反应。

祁书白等了几秒,又叫了一声。

“行简?”

约行简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眼神有点茫,像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嗯?”

“饿不饿?”

约行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

“不饿。”

祁书白看着他。

那张脸很白,眼睛下面有青黑。

嘴唇干干的,起了一层皮。

他昨天也是这样,前天也是这样。

吃得很少,话很少,什么都不想做。

祁书白在旁边坐下。他伸手,握住约行简的手。那手很凉。

“行简。”

“嗯?”

“你怎么了?”

约行简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空,没有光。

像一潭死水。

“没怎么。”

祁书白看着他。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他见过这样的眼神。

很久以前,约行简刚嫁给他那会儿。

不说话,不看人,把自己缩成一团。

后来好了,会笑了,会说话了,会生气了。

现在又回来了。

祁书白握紧他的手。

“行简,你看着我。”

约行简看着他。

看了几秒,又把头转开,看着窗外。

祁书白坐在那里,握着那只冰凉的手,很久没动。

江鹤行办公室,下午四点。

祁书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江鹤行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是约行简的激素水平检测结果。

他看着那些数据,叹了口气。

“产后抑郁。”

祁书白转过身。

“什么?”

“激素变化引起的。”

江鹤行把报告放在桌上。

“生完孩子以后,体内的激素水平会断崖式下降。有些人能适应,有些人适应不了。行简就是适应不了的那个。”

祁书白脸色白了。

“严重吗?”

“目前不算严重。”江鹤行说,

“但需要干预。”

“怎么干预?”

“陪着。24小时陪着。不要让他一个人待着。让他说话,让他吃东西,让他动。不要逼他,但也不要放任。”

他顿了顿。

“会好的。”

祁书白看着他。

“多久?”

江鹤行想了想。

“几周,几个月。不一定。每个人不一样。”

祁书白点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很久。

“书白。”

“嗯?”

“你自己也要注意。”

江鹤行的声音很轻。

“你垮了,他就真的没人了。”

祁书白没说话。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辰耀集团,第二天上午九点。

电梯门打开,祁书白走进办公区。所有人站起来。

他穿过走廊,脚步很快,目不斜视。

有人想说什么,看见他的脸色,又咽回去了。

会议室的门开着,几个部门总监已经在等了。

看见他进来,都站起来。

“祁总,今天会议——”

“取消,有及时先和林秘书沟通。”

所有人都愣住了。

祁书白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推开门,走进去。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

“林秘书,进来。”

林秘书很快推门进来。

祁书白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抬起头,看着林秘书。

“接下来三个月,我不在公司,你安排一下会议尽量在线上。”

林秘书愣住了。

“祁总——”

“有事紧急的,打我电话。”

祁书白拿起桌上的相框。

里面是那幅《河边》的照片,两个人并肩走在河边。

他看了一眼,放进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走进电梯。

门关上。

家中客厅,上午十点半。

祁书白推开门。

客厅很安静,沈姨抱着念星坐在沙发上。

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行简呢?”

“在楼上。一直没下来。”

祁书白快步上楼。

主卧的门关着,他推开。

约行简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穿着睡衣,头发乱着。

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祁书白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行简。”

约行简慢慢转过头。

那双眼睛还是空的。

“我回来了。”祁书白说,“以后都在。”

约行简看着他。看了很久。

“公司呢?”

“不去了。”

约行简愣了一下。

“为什么?”

祁书白握住他的手。

“因为你需要我。”

约行简低下头。

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他没说话,但他没有把手抽开。

祁书白站起来,把他抱进怀里。

约行简靠在他肩上,没动。

窗外没有太阳,灰蒙蒙的。

但祁书白抱着他,很暖。

家中,接下来几天。

祁书白没有离开过他。

早上约行简醒来,他就在旁边。

晚上约行简睡着,他才去洗漱。

吃饭的时候,他坐在对面,一勺一勺喂。

约行简不想吃,他就等着。

等很久,约行简张开嘴,吃一口。

再等,再吃一口。

念星哭了,他把孩子抱过来,放在约行简怀里。

约行简抱着她,看着那张小脸,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但很快就灭了。

沈姨做好饭,端上来。

祁书白接过,放在约行简面前。

约行简看着那些菜,不动。

祁书白夹了一筷子,送到他嘴边。他张开嘴,吃了。

就这样,一口一口,一顿饭吃了很久。

祁书白给他擦嘴,给他倒水,给他盖被子。

像照顾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

江鹤行来看过。

他和约行简说了几句话,约行简应了,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江鹤行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会好的。”

祁书白点头。

晚上,约行简躺在床上,睁着眼。

祁书白躺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念星在旁边的小床上睡着,呼吸很轻。

“祁书白。”

“嗯?”

“对不起。”

祁书白转头看他。

那张侧脸在黑暗中,只能看见轮廓。

“我是不是很没用?”

祁书白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去公司?”

“因为你在。”

约行简没说话。

他把脸埋进他胸口,很久。

“我会好的。”

祁书白收紧了手臂。

“我知道。”

窗外夜色很深。

祁书白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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