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寿宴邀请

华约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上午九点,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约家旁支的叔伯兄弟,各个神色各异,有的低头喝茶,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则直勾勾盯着主位。

约成健坐在首位,手指敲了敲桌面,压下嘈杂。

“都安静。”

他环视一圈。

“老爷子86大寿,必须大办。场面要隆重,宾客要请全,让圈子里的人都看看,我们约家还没倒。”

话音落下,旁支们立刻附和。

“对对,是该大办!”

“老爷子辛苦一辈子,风光一回是应该的。”

“请柬得发足,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一个都不能少。”

嘴上说得漂亮,心里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有人盘算着趁寿宴拉关系谈合作,有人惦记着老爷子手里那点股份和收藏,还有人纯粹是想看看这场寿宴过后,约家到底还能不能撑住门面。

只有约炽阳坐在父亲下手,眉头紧锁。

“父亲,”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爷爷身体还没恢复,不宜操劳。我的建议是,简单办个家宴,自家人聚聚就好。”

约成健脸色一沉。

“你懂什么?”

他盯着儿子,语气不善。

“这时候不办,不风光,别人只会觉得约家不行了!苏家刚倒,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这时候缩着,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立足?”

他转向秘书:“请柬都发,尤其是祁家——必须送到祁书白手上。让他务必带着那个哑巴来。”

提到“哑巴”两个字,约炽阳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

“父亲,”他声音冷了些。

“行简现在过得很好,祁书白护着他。我们没必要再去打扰他。”

“打扰?”约成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一下。

“他是约家人!身上流着约家的血!我把他养这么大,供他吃穿,送他读书,现在他攀上高枝了,就该为约家出力!什么叫打扰?”

旁支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插话。

约炽阳站起身,直视父亲。

“您所谓的‘出力’,就是一次次把他推到风口浪尖,让他被羞辱,被指指点点?”

“闭嘴!”约成健怒喝。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是他老子,他就得听我的!”

约炽阳看了他几秒,然后拉开椅子,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嘈杂和父亲的咆哮。

辰耀集团总裁办公室,下午。

林秘书拿着一份烫金请柬走进来,放在祁书白办公桌上。

“祁总,约家送来的。老爷子86寿宴,下周六晚上。”

祁书白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瞥了一眼请柬,没接,直接说。

“扔了。”

林秘书没动,继续说:

“外界都在关注这场寿宴。如果您和夫人不出席,可能会传出祁约两家关系破裂的风声。这会影响我们目前收购约家下游公司的计划——那些小股东会观望,甚至倒向约炽阳那边。”

祁书白放下笔,向后靠进椅背。

“那就让他们观望。”

他语气平静,“我不能让行简再去那种场合。”

“其实,”林秘书推了推眼镜,“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寿宴上媒体云集,关注度极高。如果您和夫人高调出席,但态度明确——比如,全程只以‘祁太太’的身份互动,不与约家其他人过多牵扯,甚至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当众表明立场。这样反而能断了约家的念想,也让外界看清,是约家巴着祁家,而非反过来。”

祁书白沉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林秘书说的有道理。

躲着,只会让约家觉得还有机可乘。

不如正面迎上,一次性划清界限。

但他还得考虑约行简。

“我再想想。”祁书白最终说,“如果行简状态不好,就不去。”

林秘书点头:“明白。”

家中露台,傍晚。

夕阳西下,天边铺满橘粉色的霞光。

远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暖色的光,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黄昏的温柔里。

约行简坐在藤椅上,面前支着画板。

他没画画,只是仰头看着天空,看云层被夕阳染出金边,看归鸟成群飞过。

祁书白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水。

他把一杯放在约行简手边,另一杯自己拿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天色渐渐暗下来,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

祁书白喝了一口水,状似随意地开口。

“约家要给你爷爷办寿宴,请柬送来了,下周六。”

约行简握着画笔的手顿住了。

祁书白立刻察觉,以为他想起了以前在约家不愉快的经历,马上补了一句。

“不想去就不去。一句话的事,我回绝。”

约行简却摇了摇头。

他放下画笔,拿起小本子,低头写字。

霞光映在他侧脸上,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爷爷身体能撑得住宴会吗?】

祁书白看着那行字,心里叹了口气。

“撑不住也得撑。”

他实话实说。

“约成健想借这个机会,向外界展示约家还没倒,顺便捞点资源和面子。”

他顿了顿,看向约行简。

“那种场合,人多眼杂,媒体也会去。我担心你会不舒服。”

约行简沉默了很久。

久到祁书白以为他不会回应时,笔尖又动了。

【如果我不去,爷爷会失望吧?上次他说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了。】

祁书白心口一软。

他知道约行简对约华廷的感情很复杂,有怨恨,有疏离,但也有一丝抹不掉的、对亲情的渴望。

老爷子那句“时日无多”,终究是让他心软了。

“你想去?”祁书白轻声问。

约行简点头,然后在本子上写:

【你陪我去,我就不怕。】

他看着祁书白,眼神很安静,但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祁书白与他对视几秒,终于妥协。

“好。”他说,“我陪你去。”

但他立刻竖起手指:“约法三章。”

“第一,全程跟紧我,不许离开我视线。”

“第二,如果有人欺负你,挑衅你,说难听话,全部交给我处理。你不许忍,也不许自己扛。”

“第三,”

他身体前倾,认真看进约行简眼睛里。

“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约行简,是我的配偶,是祁太太。不是约家的私生子,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一切有我,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

约行简看着他,慢慢点头。

然后他低头,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字迹很稳。

【我知道。】

深夜。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磨砂玻璃门上透出朦胧的光,和里面晃动的人影。

祁书白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邮件,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浴室方向。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

约行简走出来,头上顶着白色浴巾,发梢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睡衣领口。

他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眼睛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雾。

睡衣是丝质的,有些宽松,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祁书白喉结滚了滚。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浴室的雾气,潮湿的皮肤,交缠的呼吸,还有约行简眼角泛红、咬着嘴唇不肯出声的模样……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突兀的铃声在安静卧室里炸开,吓得祁书白手一抖,平板差点掉下去。

他皱眉,捞过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着“江鹤行”的名字。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被打断的烦躁,他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带上了点不悦。

“说。”

电话那头,江鹤行“啧”了一声。

“火气这么大?”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还有一丝促狭。

“我是不是……打扰你好事了?”

祁书白:“……”

他捏了捏眉心,语气更差:

“有事说事。”

“好好好,说正事。”

江鹤行收起玩笑,语气正经起来。

“书白,你和行简之前,有没有做过基因匹配度检测?”

祁书白一愣:“没有。怎么了?”

“我最近在整理你们的体检报告,发现你们的信息素数据有点特殊。”江鹤行顿了顿。

“方便的话,抽时间来我这一趟,我给你们抽血做个详细分析。”

祁书白皱眉:“和健康有关?”

“和你们的‘契合度’有关。”江鹤行语气里透着一丝神秘。

“我怀疑,你们之间可能有点医学上的特别之处。”

祁书白抬眼。

约行简已经擦干了头发,正坐在梳妆台前,慢吞吞小心翼翼地抹护肤品,那是祁书白带着他逛商场买的。

暖黄灯光照在他侧脸,安静又美好。

祁书白看着他的背影,回答:

“好,过几天去。”

挂了电话,他起身走过去,接过约行简手里的毛巾,帮他擦还有些湿的发尾。

动作很轻,手指偶尔擦过他后颈的皮肤。

约行简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擦干头发,祁书白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下来,他闭着眼,脑子里却还是刚才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还有江鹤行那句意有所指的“契合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自己动手,草草解决。

回到床上时,约行简已经睡着了,侧躺着,脸朝着他这边,呼吸均匀。

祁书白掀开被子躺进去,动作很轻。

约行简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靠过来,额头抵在他肩窝,手搭在他腰上。

祁书白搂住他,关掉床头灯。

卧室陷入黑暗。

祁书白闭上眼,鼻尖是约行简身上干净好闻的白麝香,混着他自己的雪松。

他想起江鹤行的话。

契合度?

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不管是什么。

这个人,现在是他的。

以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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