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深上一次见京乐时,是京乐十岁左右的事了,当时的他比现在小了一号,脸也更圆,但经过三年,他显然长大了……

京乐的身子拉高了,虽然还是个小个子,但比起当初的小不点的确是大上了些。他的脸型也变得不一样了,从前的圆圆脸现在开始有少年的锐利出来,五官也更加明显。

三深以前从来感觉不出京乐的长相究竟是美是丑,顶多就如同别人常说的,偶尔会觉得他可爱而已……就像是天下父母都觉得自家的小孩最可爱的那种心态。

然而今日再会,三深才蓦地发现,原来京乐这孩子长得挺清俊、挺有男子气概的……

当京乐的视线襬到了瞪著他发著愣的三深脸上时,三深莫名的有些慌了手脚,手里的白扇还差点没拿稳。

「京乐,你跑哪里去了?什麽时候回来的?」花演问著笑得一脸开心的京乐,他注意到後方跟进来的萝蔓和狂道脸色有些不对,心里担心,是不是让京乐听见三深的那番话了?

「我和狂还有萝蔓去大街上还有河畔玩啊!刚刚才回来的。」京乐扬手往後脑勺一撑,一脸自在,不像方才有听到些什麽的模样。

正当花演怀疑著京乐究竟是有听见那番话还是没听见那番话时,却发现萝蔓正不善的瞪著森神,狂道的视线则事直盯著京乐的後脑袋……看来那孩子是有听到。

轻叹,花演望著没事般的京乐,他知道他这孩子就是这种个性,总是笑咪咪的不让人担心,却不知道他这样才更让人心疼。

「下次出门要和我说声,否则每次你三深殿下来都找不到人。」

「抱歉抱歉!」

京乐对花演眨了眨眼,哈哈笑著,还双手合十,可是这动作却让他溅出了几滴水,冷冷的,他脚下的地毯上多出了一滩水渍,这时三位神只才注意到他浑身都是湿,还沾满了泥土,跟在场的某人一样。

「你和狂身上是怎麽回事,怎麽会湿成这样,外头没有下雨啊?」

「喔!谁让狂刚才坏心的把我丢进河里,所以我也拉他进去,玩一玩就变成这样啦!」

京乐开朗的笑著,全然没注意到一旁的森神已经捏紧了白扇──

「汝这是成何体统──!吾不是教育过汝──育子迎见神只是重要场合──应当衣著整齐态度高雅──汝却…..却──非但私自跑出去游玩不加通报──还浑身脏污的就跑来见吾──!」森神说得气愤,怪异的音调变更加怪异了,倏地他起身,扬起白扇就往京乐头上敲了一记:「汝真是不受教──朽木不可雕也──!」

「好痛!」

「三深大人……」一旁的虫蜜见状,老早也看见他站在京乐身後的育子一脸敌视的瞪著森神,现下三深这麽一个动作,她瞪得更厉害了,於是虫蜜只好赶紧拉住了三深当和事佬。

「别这样……京乐不过还是小孩子嘛!」将三深拉坐而下,虫蜜轻柔的望了萝蔓一眼,对她摇摇头,对方却不开心的撇过头去。

「吾教育吾之育子──汝等少插手──!」三深将白扇啪地收起,看来还在气头上。

「真是的,那也别一见面就教训人呐!」花演吸了口烟管,显得有些不高兴。他对京乐招了招手:「来,给演殿下看看,有没有给敲坏了。」

京乐站在那儿,被敲得泪花儿都要冒出来了,但他只是按按脑袋,对著花演摇摇头。

「没关系,我没事!」

「京乐……」

「对不起,三深殿下。」京乐忽然地转向三深,深深一鞠躬,还是一副没事般的开朗:「您都这麽久没来了我还用这副模样来见您,下次我会注意点的!」

京乐乾脆的道歉态度反而让三深一时愣了,都不知道该做什麽反应。

──不过短短的三年,京乐连个性也越发圆融了。

三深还记得,小时後的京乐虽然就开朗活泼了,但偶尔还是会任性、会发脾气,越大却好似越少看见他的脾气,简直像完全没有喜乐以外的脾性一番。

这样固然是好,但三深还是认为,有时候开朗过头了,反而会让人觉得有些无赖、厚脸皮,就像他被教训完,虽然笑著认错了……却从来不曾改变一样。

「汝啊──」

「好了,三深大人,太阳都要下山了,夜里天气凉,别让浑身湿的孩子站在这里,要训话待会儿再训,先让孩子去洗洗热水,换过衣服吃过晚饭再来接待您吧!」花演对著狂道摆摆手,示意他趁机会将京乐带走。

那白色的神只不悦的嗔了声,但并没有多说什麽。

一旁的虫蜜则是无奈地笑了。

目送狂道带京乐离开,花演望了眼还站在一旁对某位神只发著脾气的小姑娘,眼看著她好像随时要不敬的要对森神发作的模样,他轻笑了两声,赶紧对虫蜜说道:「那麽,虫蜜大人……我就先留在这里招待三深大人,至於您的话,先让萝蔓带您去别间房稍作休憩可否?」

顿时,那柔静的虫神像听到什麽好消息似的眼睛一亮。

「当然好。」

於是花演对箩蔓招了招手,要她带著她的神只先去别处,想藉此让小姑娘冷静些,但却没想,小姑娘牵著她的神只离开前,还是忿忿不平的瞪了眼那固执古板的神只。

花演笑笑。

毕竟是育子们肩的情感如同手足,有人受委屈了,理所当然得会抱不平吧!

只不过──花演不明白,怎麽每次因为『欺负』自己的育子,被抱不平的对象都是眼前这位神只呢……不得人喜也不是这麽个方法吧?

那白色的森神不明白花神的心思,仍是坐得直挺挺的,一丝不苟。

花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轻吸了口烟管,吐出白雾。

「三深大人,请把面具拿下吧,这样比较好说话。」

「汝这不够格的花神──想要和吾说什麽──?」

不够格吗?花演笑笑,他并不生气,反正他也认为是事实……

「想和你谈谈有关方才的事。」

森深深23(美攻天然健气诱受)

狂道实在不相信,听了那番话的京乐能不为所动,然而……

小个子的少年哼著小曲儿将一声湿漉的的衣服脱下放置在竹篮哩,就好像平常一样,心情总是很好的模样。

狂道一边褪下衣服,一边悄悄的观察著京乐,但仍是没察觉出异样。

忍不住地,狂道问了那个将擦身的布巾往肩上一披的少年:「京乐,你真的没事?刚刚,你听见了吧……」

「什麽?听见什麽?」京乐转过头,一脸疑惑,好像他什麽都没听见的模样。

狂道明明知道对方有听见,但对方的表现却让他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不,没什麽。」

「……那我要先进去浴池罗,狂快跟上。」

笑笑,小个子的少年曲儿哼得更大声了,他拉开纸门,大摇大摆的跨入,白雾热气从门里飘散了些出来。

狂道褪下衣裤後,紧接著跟了进去。

诞育阁相对的两端分别有专门供育子所使用的澡堂,北端给男孩子使用,南端则给女孩子使用。

澡堂的规模极大,拉开纸开门进入後,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打通廊外,毫无墙桓遮蔽的宽广景色,只有朱漆大柱耸立其中,上头印有巨大的缅栀花图案,十分壮观,中央则是泛著热气的清澈泉池,偶尔会有几瓣随风飘入的离香花瓣浮於水面。

狂道这才关上门,就听见澡堂里传来嘻嘻哈哈的人声,热闹的很,看来已经有人抢在他和京乐前入浴了。

接著,老远的就听见京乐招牌的大声招呼。

「哟!望君、千岁!」京乐举著手,对泡在池里的两名育子打招呼。

蓄著清爽短发,面容俊挺,看上去十分正直严肃的青年是望君;而那个将黑发向後梳,发尾尖翘的像刺蝟一样,笑起来有酒窝和虎牙的青年则是千岁。

「哟!小──京乐!」两人很有默契同时从池里举起手招呼。

「哎,怎麽又叫我小京乐?不是说过我都十四了麽,好歹也叫我大京乐。」京乐说著,坐到池边用水瓢舀著热水冲身体,热水一浸漫他冰冷的身子,他立刻笑容满面。

池里的两人闻言,则是很不客气的互望一眼,随後大笑开来。

狂道进来时,就看到望君和千岁捧著肚子在热水池中哈哈大笑,还夸张的拭泪,接著就往京乐游了过去。

「小──京乐要我们叫你大京乐啊?可以是可以,不过小──京乐到底哪里大呢?」千岁笑得贼贼的,两个酒窝和虎牙都露出来。他上岸,坐到京乐旁边:「小──京乐个子小小,年纪对我们来说也算小小,还真看不出哪里大呢,要我们怎麽叫大京乐啊?」

「嗯……我有长高、也有长壮啊。」京乐很认真的回答。

还在池里的望君靠近,一脸凝重的伸出手,往坐在池边的京乐光裸的身上摸了两把。

「啧啧,小──京乐的确有练出些肉来呢!看看,千岁,小──京乐的腰挺结实。」

千岁闻言,直接一把环住了京乐的腰,小个子的京乐在身形高挑的千岁怀里看起来好像更小了些。

「哇喔,小──京乐的腰不像以前小时候肥肥软软的哩,有偷偷躲起来锻鍊自己?」

「当然,男孩子不就是要结实点才好?」京乐嗯的一声,拍拍自己的手臂。

「不过啊……」千岁将下颔往京乐肩膀上一靠,和池里一直在京乐身上到处摸的望君对看眼,狐狸似的笑了:「还是要长高点才会更像男人吧,望君?」

「的确,我们在小──京乐这年纪,身高就已经挺高的了,我记得……比小京乐现在高一个头吧?」

嘿嘿嘿的,两人笑开:「所以还是叫你小──京乐吧!」

「我不小啦,以後还会长高的!」

京乐十分认真的重申,但这举动反而让两个青年更开心了。

「小──京乐你好可爱啊!」

「快,也让望哥哥抱一下。」

千岁抱著京乐直蹭,望君则是冷著脸,眼里却可以看见笑意闪烁的直伸著手,也要抱京乐,两人拉著京乐闹了一阵,直到狂道走来伸手一抽,把小个子给抽离了两个家伙的身边。

「别老这样骚扰人,你们这两个家伙。」

「讨厌,小狂好自私,借我们玩一下都不肯,每次都自己霸著!」千岁学著姑娘家翘起莲花指娇嗔,把一旁的望君逗得哈哈大笑。

狂道则是扯了两下嘴角,一脚把千岁踢回了池里。

「我就是喜欢霸著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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