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放我出去

然而,事情并不是谢溯有意控制节奏,那些人就会停手的。甚至有一次他亲眼看到有人围堵住季林懿,大骂他父亲是负国贼,他的孩子也是那样,季林懿瞬间冷下的眼神和眼底里不易察觉的痛苦刺得谢溯生疼。

好不容易将人接回家,季林懿就又把自己锁起来,不吃不喝,拒绝和谢溯交流。

季林懿的“岌岌可危”迅速演变成了所有人都控制不了的、真正的、令人胆寒的崩盘。各种真假难辨的丑闻不断爆出,每一个爆点都直击要害,攻取人心,配合着精准的做空和舆论绞杀他。

季林懿在公司里的形象也变成了“虚伪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资本家”,从前有多受人追捧,如今就有多少人唾弃。

银行抽贷,合作伙伴划清界限,监管部门进驻调查……大厦将倾的颓势,以惊人的速度成为现实。

谢溯背地里联系枳泽颐,问他为什么会做得如此决绝。而枳泽颐则是大笑,笑得人前仰后翻,直捂肚子。

“你还不懂吗?我们都是被利用的可怜人啊。都是一枚打点的棋子,一个丑陋的提线木偶!”

“我们是一路人啊,谢溯。”枳泽颐歪着头,笑得天真又邪恶,“这棋局我们早就控制不住了,你我不过是想要将那天上的神明拉下泥泞的丑人,你现在在这里质问我?为什么做成这样?”

谢溯冷脸看待面前的疯子,冷声说:“你从一开始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接近我,甚至更早的时候?你回来就是为了给林懿制造麻烦?”

“不然呢?”枳泽颐收起了疯癫的笑声,脸上还挂着那诡异的笑容,“你以为我是谁?我只是一个被资助的学生,靠近他都是对他的亵渎,他是那样的强大,那样的耀眼,我怎么可能追得上?我的喜欢在他眼里根本一文不值啊。”

“喜欢?”谢溯咬牙说出这两个字。

“对啊,他像个神明一样来到我身边,让我永远也忘不了他,我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吗?”

谢溯强忍着将人现在就弄死的心情,冷声道:“你也配提喜欢?”

“难道你就配?你做的事情和我一样,甚至伤他更深,也谢谢你让他变得这么脆弱,很快,我的主人就能将他击垮,再随意的扔给我了。”枳泽颐因为这个美好的幻想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精神状态越来越疯癫。

谢溯了然,将人拽进厕所马桶前按了下去,再无能愤恨的踢了好几脚才快步离开,回到他们的公寓。

既然外界失控了,那就把他藏起来吧。

反正我都有能力解决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谢溯表现得异常的冷静,一路的红灯他都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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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林懿睁眼时,看到的就是熟悉但又陌生的房间,布局和他的房子一样,但空气中还带着点香薰都盖不住的新家的冷冽气息

季林懿刚醒没多久,谢溯就推开了门。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甚至还梳理过,脸上挂着近乎温柔的笑意。

“醒了?饿不饿?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谢溯走到床边,伸手想触碰他的脸,但被季林懿毫不留情的避开了。

“谢溯,你疯了?”

“你才知道吗?”谢溯轻笑一声,“我在保护你啊,外面太乱太脏了。他们都想害你,只有我身边是安全的。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只需要好好休息。”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在布置一个温馨的爱巢:“这里隔音很好,地方也够偏僻,他们根本找不到。吃穿用度都准备好了,你喜欢的毯子,躺椅,书籍我都让人搬来了,你……”

“放我出去。”季林懿冷静地打断他。

“不行的,”谢溯摇头,脸上是孩子般的固执,“放你出去,你又会不要我了,会被欺负,会把自己弄得很累很累,你不能那样。”

他俯下身,靠近季林懿:“林懿哥。阿懿。我们就像现在这样,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只有我们两个,再没其他人。”

说着,点点细吻落在季林懿的脸上,身上。

季林懿推不开他,厉声道:“谢溯!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谢溯猛地提高音量,眼神狰狞了一瞬,转而又温柔似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想要什么。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他不再给季林懿说话的机会,强势地吻上了他,带着绝望、孤注一掷的力道,试图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确认所有物。

季林懿奋力挣扎,但哪次不是徒劳?这年轻人身上一股牛劲使不完,之前唯一能制服他的只有严厉的态度和刺人的言语,现在这些他也全部屏蔽掉了,变得“百毒不侵”。

衣物被撕扯开,冰冷的空气对撞上滚烫的皮肤,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看着我…我”谢溯在他耳边喘息着低语,动作粗暴而急切,“阿懿……宝贝,你是我的,只能看着我…只能是我的。”

季林懿不做丝毫回应,碰上这个发狂的成年男性他毫无抵抗力,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述说着他的抗拒与不适。

……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囚笼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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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林懿的反抗,只在最初被强行带回、锁上大门的那一天。那之后,对付谢溯,他自有更致命的招数。

当谢溯事后红着眼睛,用近乎崩溃的哽咽说出“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再离开,不想你再去看别人,不想你再为了那些事情受伤……”时,季林懿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然后,他猛地挣开谢溯的钳制,不是对谢溯挥拳,而是狠狠一拳砸在了谢溯耳侧的墙壁上。“咚”一声闷响,石膏墙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谢溯吓得脸色惨白,眼泪掉得更凶,却还固执地挡在门前,甚至颤着手想去拉季林懿的手查看伤势。

季林懿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翻涌着风暴般的怒意与失望,但最终,那风暴奇异地平息下去,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漠然的平静,比愤怒更令人心寒。他收回手,指关节破皮渗出的血珠顺着骨节滑落,他也毫不在意。只是转身,走向客厅,在最中间的沙发上坐下,闭上眼,仿佛彻底放弃了抵抗,也彻底……将谢溯隔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那之后,季林懿变得异常“顺从”。

谢溯断掉网络,收走他所有的通讯设备,将他软禁在这座位于半山、安保森严到连飞鸟都显得可疑的别墅里。季林懿没有试图联系外界,没有寻找任何可能的逃脱漏洞,甚至对失去自由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绪。他每天按时起床,吃饭,在允许的范围内于庭院散步,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边,看着外面被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园林,和更远处一成不变的山峦轮廓发呆。或者,在谢溯“恩赐”般允许的时候,看一些经过检查的、无关紧要的纸质书,翻页的节奏都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夜晚,谢溯的强制亲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和确认。季林懿起初身体会本能地僵硬,会别开脸,但很快就不再有任何抵抗,任由谢溯动作,只是全程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精致躯壳。无论谢溯如何亲吻、触碰,如何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我爱你”、“别离开我”、“你看看我”,他都毫无反应,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这种彻底的、冰冷的顺从,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谢溯恐惧,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彻底缺席,比物理上的拒绝更令人绝望。

谢溯像一个笨拙而惶恐的狱卒,看守着一座华丽却死寂的囚笼。笼中的鸟儿不仅不扑腾翅膀,甚至收起了所有羽毛,停止了歌唱,只用一种静默的姿态宣告着内在的死亡。他感觉不到“拥有”的实质,只有越来越深的空虚和恐慌。季林懿明明触手可及,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冰墙,正以一种他无法阻止的方式,从他指尖一点点流逝、冷却。

他受不了这种死寂,开始尝试笨拙地“给予”,试图用这些碎片拼凑出一点虚假的生机。

他恢复了别墅的网络——只不过是经过严密监控和过滤的内网;他将季林懿的工作电脑归还——但事先处理掉了所有可能用于联络外部的程序,只留下一个干净的壳子和有限的功能;他甚至“慷慨”地允许季林懿通过加密通道查看公司一些核心的报表和简报,像献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自由”的残片捧到季林懿面前,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季林懿的反应,是平静地接受,然后彻底沉浸。

他打开电脑,连上那有限的内网,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商业数据,随即,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那种被囚禁的颓然与漠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谢溯久违的、属于“季总”的专注与高效。

他处理积压的邮件,分析跳动的市场曲线,甚至远程参与了几次高度加密、仅限于核心层的内部战略会议,屏幕那头的人丝毫察觉不到他身处何地。他的思维运转飞快,指令简洁明确,仿佛从未被这漫长的软禁打断,也仿佛……身边这个日夜看守他、情绪如过山车般的谢溯,根本不存在,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谢溯更慌了,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宁愿季林懿愤怒地砸了电脑,或者冷漠地推开拒绝。这种全然的、将他视为绝对透明背景板的“正常”工作状态,像一把最钝的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慢条斯理,却痛入骨髓。

他变本加厉地寻求存在感。无微不至的照顾演变成令人窒息的过度服务,轻声细语的询问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刺探。

他试图介入季林懿的工作,提出一些幼稚可笑的建议,或者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不错眼地盯着季林懿的侧脸看。看着看着,那巨大的、混合着爱、悔、怕失去的复杂情绪就毫无征兆地汹涌上来,将他淹没。眼泪开始失控。

起初是无声的滑落,后来变成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再后来,发展到几乎二十四小时,他的眼眶都是红的,眼泪说来就来。有时是因为季林懿连续几个小时没跟他说话;有时是看着季林懿沉静的侧影,突然回忆起过去某个甜蜜或争吵的片段;有时甚至没有任何缘由,只是那无边的恐慌和空虚感攫住了他,眼泪就成了唯一的出口。

他以为自己的眼泪会是一把钥匙,能软化季林懿,撬开那冰冷的外壳。他试过拉着季林懿的衣袖哭,试过将头埋在他膝上哭,甚至试过在季林懿审阅文件时,让泪水滴落在纸页上,晕开墨迹。

季林懿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他会在谢溯拉他衣袖时,轻轻但不容置疑地抽回手,抽不出便任由他拉着,目光却从未离开屏幕;在谢溯趴在他膝上啜泣时,他只会垂下眼帘瞥一眼,然后继续手头的工作,仿佛膝上只是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靠垫;当文件被眼泪打湿,他也只是平静地抽出纸巾,吸干水渍,然后目光精准地找到下一行该看的内容,继续阅读。

他的眼神里没有厌烦,没有心疼,甚至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有一种彻底的、事不关己的漠然。仿佛谢溯汹涌的泪水,和窗外偶尔滴落的雨点,或是屏幕上某个无关紧要的数据波动,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谢溯终于颤抖地意识到,自己哭得再凶,流再多的眼泪,在现在的季林懿眼里,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是。他连为此生气的情绪都懒得分配了。

这个认知,压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

一次,他试图用亲吻打断季林懿正在进行的一场重要视频会议。当他的嘴唇碰上季林懿脸颊的瞬间,季林懿终于第一次,显露出了明确而强烈的不耐烦。

他猛地抬手,合上了电脑屏幕,发出“啪”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眼眶通红、又想凑上来的谢溯,眉头紧紧蹙起,那里面凝聚的不再是漠然,而是积压已久的、冰冷的烦躁。

“谢溯,”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冰碴,“你闹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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