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一叶舟

三人讨论完毕之后,吃了个饭,晚间又逛了逛公园随便聊了聊天,期间谢溯一直跟个幽灵一样飘在一旁。买水付钱,吃饭结账,充当一个完美的工具人。

祁戚一整天都觉得背后凉瘦瘦的,但碍于面子一直没提,只是平时放肆的动作一点也不敢做了,老老实实收好了自己的手和嘴。

“懿宝,注意休息,下次见。”蔺峒晨不满的剐了谢溯一眼,谢溯立马老实的收回了盯着的目光,视线游移不定。

“嗯,小舅你也是。照顾好妈妈。”

三人道别后,谢溯才走到季林懿身旁,小心翼翼的用尾指勾住了季林懿的衣袖:“可以回家了吗?”

季林懿用两指轻捻他的尾指,谢溯以为他是不开心,便抽回了手,但还未收回,季林懿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再慢慢下滑,握住掌心。

“回。”季林懿抿唇,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小声说,“我又没不让你牵。”

谢溯呼吸一滞,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眼神里带着期许。

季林懿被他看得受不了,耳尖有些泛红:“你…别这么盯着我看。有话就说。”

谢溯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吻了下去,这样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可季林懿是个脸皮薄的,在外面亲嘴,对他来说过于刺激了。

季林懿退了又退,结果就是被按在车门上亲。季林懿够到了驾驶座上的门,打开往里退。虽然也不太雅观,但好歹是有些遮挡,不必被议论太多。

谢溯这厮撒欢完了就一脸满足的看着眼尾泛红的季林懿。

季林懿胸腔剧烈起伏着,手抵在他的胸口上,以防他再亲下来。

“阿懿……懿宝。”

季林懿被唤得抖了抖,转过头不太自然的收了收腿。

谢溯看穿了他的掩饰,轻笑一声,将人抱到了副驾驶,从后座拿了个抱枕给他抱着,就驱车回家了。

季林懿脸色羞红,要不是谢溯正在开车,他指定拿抱枕砸死他。

车内弥漫着一种旖旎又紧绷的寂静。季林懿抱着那个柔软的抱枕,几乎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湿漉漉的,眼角还带着未散尽的薄红。他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试图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心跳却依旧撞得耳膜发疼。

谢溯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中央扶手上,指节偶尔轻轻敲击。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那种餍足后的、带着点野性的放松。视线偶尔掠过副驾驶,看到季林懿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抱枕里的模样,笑意就更深了些。

“……看路。”季林懿闷声说了一句,声音透过抱枕传出来,有些含糊,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

“嗯,看着呢。”谢溯应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听话地转回目光直视前方,但那股专注的、带着热度的存在感,依旧牢牢笼罩着季林懿。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稳,熄火。

季林懿立刻解开安全带,抱着抱枕就要开门下车。手刚碰到门把,谢溯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等等。”

季林懿动作一顿,没回头,但也没继续开门。

谢溯探身过来,很自然地替他解开了因刚才慌乱而微微卡住的安全带扣环。“咔哒”一声轻响,在密闭的车厢内格外清晰。他靠得很近,呼吸几乎拂过季林懿的耳廓,带着车内暖气和方才亲密留下的、独有的侵略性气息。

季林懿身体僵住,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抱枕的绒面。

谢溯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解开了安全带,便退了回去,自己也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他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微微弯腰,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不是要抱他,而是示意他可以把抱枕递过来,或者直接下车。

季林懿抿了抿唇,把抱枕塞回后座,自己下了车。脚步有些快,径自走向电梯。

谢溯锁好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步伐沉稳。电梯下行,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一个面色微红眼神闪躲,另一个目光沉静却带着实质般的胶着。

“叮——” 电梯到达楼层。

季林懿几乎是立刻走了出去,微颤的手指快速的点着密码。很显然,这并不能输入对,连着两次密码输入错误后,一只温热的手从身后覆上来,稳稳地包裹住他的手,带着他慢慢的点下密码,再带着手放在门把手上,拨动他的拇指按在了指纹感应区往下轻摁。

“咔嗒”,门开了。

季林懿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谢溯跟进来,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两人之间不足半米的距离。空气中漂浮着尘埃,和一种无声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谢溯看着季林懿依旧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故作镇定却泄露紧张的侧脸,想起白天他在祁戚和蔺峒晨面前那副冰冷倨傲、生人勿近的模样,又想起刚才在车上,他被亲得眼角泛红、无力抵抗的样子。

强烈的反差,极致的吸引。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季林懿下意识后退,背脊抵上了冰凉的鞋柜。

“谢溯……” 他警告般地叫他的名字,声音却因紧张而有些发软。

谢溯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他微肿的下唇,那里还残留着方才亲吻的痕迹。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

季林懿屏住呼吸,睫毛颤抖着。

“懿宝,”谢溯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滚烫的气音,“在家里了。”

言下之意,不需要再顾忌任何人的目光。

季林懿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这句话烫着了。他想推开他,想维持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镇定,但所有的话语都在谢溯那双深不见底、只映着他一个人影的眼眸里,蒸发殆尽。

谢溯的吻再次落下来。他耐心地描绘着他的唇形,撬开齿关,一点点吞噬他的呼吸和理智,像是要将他白天在别人面前筑起的所有冰冷外壳,都在这唇齿交缠间彻底融化、剥离。

季林懿从最初的抵抗,到渐渐失力,手从推拒变成无意识地抓住了谢溯腰侧的衣服,指尖收紧。

玄关的灯光在他们头顶静静洒落,将紧紧相拥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那些算计、那些猜疑、那些冰冷的过往和未卜的前路,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扇门之外。

此刻,只有亟待确认的体温,和两颗在痛苦与欢愉的夹缝中,疯狂跳动、试图靠近的心。

谢溯的手没有停下。它们顺着季林懿紧绷的脊背缓缓下滑,隔着薄薄的衣料,精准地揉捏着那些因紧张而僵硬的肌肉。季林懿细微地挣扎着,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不知是抗拒还是迎合。他的身体早已背叛他的理智,一寸寸软化,发烫。

身体的契合是两人长久的必要,唇舌交缠的间隙,季林懿得以吸入一丝微弱的空气,他喘息着,眼睫湿得几乎粘在一起:“房…房间。”

谢溯抄起季林懿,气息灼热的喷洒在季林懿每一寸肌肤上。

季林懿微微偏开头,修长的脖颈显出完美的曲线,谢溯从善如流,将吻落在微微跳动的脉搏上,留下湿润的印记,然后辗转向下,吻上那处凸起,啃噬敏感的锁骨。

“谢溯……”季林懿软绵绵的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分不清是催促还是求饶。

谢溯将人放在柔软的被褥上,身体随即覆了上去。

卧室里只有刚开的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暧昧地勾勒着两人的轮廓。谢溯撑在季林懿上方,目光像淬了火的烙铁,一寸寸扫过身下之人。

季林懿衣衫凌乱,裸露的胸膛泛着粉嫩,正随着剧烈的呼吸快速起伏着,这全然不设防、又羞涩难当的模样,彻底击溃了谢溯最后一丝克制。

他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激烈,更加深入,带着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凶狠,触碰他身体的动作却下意识放柔。

季林懿怕疼。谢溯一开始还不知道,但做多了几次,就发现季林懿其实很怕疼,他会闷闷的不出声,躲也是轻微的躲着,但从他眼神的变化能看得出来,他很怕前戏没做足,怕他的强硬。

“看着我,懿宝。”

季林懿睁开水气氤氲的眼睛,望进那双深不见底,而此刻只盛满他倒影的眸子。里面翻涌的欲望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也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极其复杂的东西。

“我是谁?”谢溯问。

“……谢溯。”

“还有呢?”

季林懿看着他,眼神涣散了一瞬,他颤抖着抚上他的肩膀,用力得骨节都在颤抖,但谢溯感受到的力道却宛如轻触。

“我的……谢溯。”

谢溯的瞳孔骤然收缩,动作都为之一顿,所有的委屈和探究都被他一句话抚平。

世界在瞬间被压缩到极致,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急促的心跳、肌肤的灼热、和灵魂深处传来的,既痛苦又极致的欢愉。

一片孤舟在狂风暴雨中行驶,一会吃水极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完全淹没;一会又抛向空中,被吓得浑身战栗。他只能紧紧攀附着男人,用幼兽一般的呜咽声勾着他,求着他。

昏黄的灯光摇晃着,将投影在墙壁上的人切割,重组。汗水浸湿了额发,滴落在彼此紧贴的皮肤上。

当一切终于平息,窗外的微光便悄悄挤进来,被一室旖旎吓得霞红。

剧烈的喘息还在房间里回荡。谢溯依旧覆在季林懿身上,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季林懿已然昏睡,不再管后续会发生什么,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修复疲惫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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