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曾经去过那家出事的航空公司询问过死难家属的名单,每一个名字陌生地让我茫然,却又很没良心地庆幸着那些人都被自己的亲人认领了回去。这样看来,那次地航班,回来中国的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他在,是安心还是不安,我不敢更深层的去探究,怕结果会让自己失望,甚至是绝望。

可是,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了,他都不来找我?是忙还是……根本就已经忘记了我?还是说,我其实是被人抛弃的?

什么设想都想过,最坏的和最好的,自己给自己灌输着迷汤,只想最后给自己留着一点残存的希望,让自己幻想着,就在遥远国度里的他,也在守候着今晚这轮明月,千里寄相思。

“嗵”,闷闷的轻响从客厅外传来。我“倏”的坐起,心下一惊:难道有贼?

不是吧,我才第一天搬家就遭贼,世上没这么巧的事吧!

难得一次的迅捷跳下床。因为还没来得及大面积整理,房间还有些乱,打扫用地扫帚正好就放在了寝门边。我过去顺手抄起,轻轻的扭开门走了出去,触目所及皆一片灰暗朦胧,只有一盏小小的紫色夜光灯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啪嗒”一声,我立即伸手打开了门口边的按钮,白炽大吊灯瞬间大放光明,整个客厅立时亮堂堂的,连死角都能照地一清二楚。

没人……

我慢慢放下高举的扫帚,一步一步的朝着另外两间房间走去。透过客厅的灯光斜照,空荡荡的房间内根本就藏不住一只蚂蚁,另一个房间亦然。卫生间也没有,阳台就更不用说了,那么厨房里……

我摸摸肚子,想着还是关灯回房睡觉吧,只要那贼进不来主卧室,想偷什么就给他偷好了,可是……一股热血的沸腾愣是将我的理智给全冲没了。

好想喝血。一种突然的渴望瞬间扰乱了我的所有思想,肚子也异常躁动了起来,我抱着肚子半跪在地板上。因为怕瓷砖地会滑,老爸还特地铺上了一层红地毯,现如今看在眼里,却晃地眼前更是一片猩红,也更加狂热的席卷了我所有的理智,本能地驱使着自己朝厨房慢慢的移动,每一步的靠近都让我如踩着地狱的焰火,拼尽所有也只想汲取最后的那一抹红。

“唰啦”一声,手像是自有意识的一样。拉开了厨房的拉门,里头散发的熟悉气味让我蓦地瞪大了眼睛,热血猛然躁动了起来,这个味道……是血,有血的味道,就在……就在右边,右边半开地冰箱里……伴着血腥的气味,一缕昏黄的光线从微掩不实的保鲜柜里弱弱的折射了出来,投射在了白底黑点的花岗石台上。亮光闪闪。

“不要……不要……。”嘴里喃喃着,但是手却还是伸向了冰箱门。猛一拉开,除了老妈特意为我准备的一些日常蔬果牛奶之外,竟然多了好几袋的血红袋子。

一种可能性瞬间晃过了我的脑海,却还是极力忍着颤抖地手伸向了它们加以确认,一碰,立即收手,重重关上了冰箱的门。

背靠着冰箱,手捏着死紧,一种无力的虚脱感让我深深的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开始一遍一遍放送着爷爷养的鸽子,那雪白的羽毛上染着片片的绯红,竟是如此的恐怖可怕,似在血淋淋的控诉着,我就是那个凶手!凶手!凶手!

“不要……不要逼我……不要再让我喝这些东西了……,”挣扎着想要用劲全力跑回卧室,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眼前慢慢出现了一双赤脚地雪白裸足,不染纤尘地雪白裙尾几乎与足同色,翩翩飘然。

是她!我记得这双脚,每一次她出现,第一眼都是这双脚,也许,根本就是我不敢抬头去看她的样子,以为搬家了就可以逃离,但是事实证明,这个恐怖地不明物一直都在跟着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那些都是动物的血,不用担心,我是不会害你的,”婉转的温柔声音从上徐徐传来,如沐春风,却心寒胜雪。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那些鸽子,为什么……,”我指控着。那些都是爷爷养了好几年的鸽子,都没舍得动过,结果却被一只只杀死……我知道爷爷其实很伤心,却因为心疼我而没舍得责备一句,家里人的理解更是宽容的让我深感无地自容。

“如果这是惩罚,可不可以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要我死都行,只要孩子平安无事,只要我的家人都平平安安的,我就算死了也甘愿了……,”如果可以用我的命来赎罪,那我一定毫不犹豫的奉献出去,只是这样却是苦了未出生的孩子,没有了爸爸,将来也可能会没有了妈妈了。

“没有,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您的命!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我是不会伤害你跟孩子的,”她缓缓的蹲下了身体,伸手绕过了我肩膀轻轻拥住,似在安抚着我的不安与惶恐。

好冰!裸露在外的肌肤猛然被她身上的体温寒了一把。果然,她即使不是鬼魂,那也一定是妖怪啊!!!

“夫人,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您。也请您相信我,同时相信你肚里的孩子,他是一个奇迹的诞生,有人需要他,更需要你。而目前唯一的路,便只能去赌,跟时间去赛跑,等待最后的时机成熟……夫人如果真为了孩子好,就忍受下来吧。”

正文 意外(三)109

“这一定是梦,一定是梦……我还在睡觉,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可是,如此真实的感觉,就真的会是梦吗?

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天已渐亮……

“啊----!”大叫一声,我立即惊醒,睁眼望着纯白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却突感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猛然起身,一眼过去,愕然惊见原本还凌乱不堪的卧室竟干净整洁的就像商品房一样,书列整齐,窗明几净,就连窗台上的那抹新绿,都显得那么的迷离空幻绝美……

“这是……我的房间?”突然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我伸手一抹嘴角,擦了擦,没有看到预料中的血迹……那么说,昨天的那个她其实是我自己产生的幻觉?因为太过担心了,会有夜梦也应该是正常的吧!

但是,房间这么干净,到底是谁干的?搔搔头,难道会是昨天叫的钟点工来过了?转头望向床头的闹钟,才六点过半……这未免来的也太早了吧?

但是想想现在经济不景气,为了能多赚点钱,早起的也不是没有的。如是想着,我才稍稍安下心来,出了卧室,却猝不及防被外头的变化惊的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原本老爸特意买来铺上的纯红色地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被换成了白线蓝格的地毯,连雪色的纱帘都被换成了浅浅的蓝白,那些还没来得及去装饰的墙壁,也被挂上了淡雅清新、富有艺术想象力的插画,就连大厅沙发椅上的那盏水晶吊灯,晶莹璀璨的都仿佛可以迷眩了人的眼目。

在靠近阳台的墙角里,一盆面为深绿,背为暗紫的紫背万年青正生机勃勃的傲然挺立着,两色地组合令人眼前一亮,自是喜爱不已,而阳台外亦是一片绿意黯然。为这炎热的夏季带来了少许的视觉清凉,如沐春风。

“天!这还是我的房子吗?”简直成度假村的客房了……

不过吃惊归吃惊,我的民生大计还是需要先解决,等吃饱喝足了,然后再来考虑这些东西地来历吧。

一进到厨房,立即就被一股扑鼻的香气将我引向了木制圆桌旁。疑惑的掀开伞状的纱质桌罩,一杯牛奶、一小碟水果沙拉以及五粒香奶面包,一起的还有一碗清淡的肉丝粥以及一杯看起来有点像番茄汁的鲜红液体。

“血!”眼一瞄到那杯鲜红。我立即惊骇地倒退了好几步。直至撞到了背后地拉门。才止住了我略显凌乱地步伐。

不可能。难道昨天地那个是真地?攥拳。我强制镇定地走向右侧冰箱。深吸口气后才狠狠一拉冰箱门。睁眼一瞄。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与蔬果放在一起地。赫然就是五袋鲜红地血包!可恶!到底是谁在背后阴我!我才不要喝这些东西!我不要!”发了疯似地将那些血袋扔进了垃圾桶里。想想不行。就又带到了卫生间解开袋口。全部倒进了马桶之中。冲入了下水道里……

动物血、人血……不管是什么血。我都不要。我都不要再喝了。即使莫名其妙地渴望血。我也不要!只要一想起那些鲜血淋漓地尸体以及那些鲜红地血袋。就觉得自己地双手沾满了许多无辜地生命。而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地啊……

攥紧地手连指甲深陷掌心肉里都无所觉。猛然想起餐桌上地那杯鲜红。我立即又跑到了厨房里。拿起那玻璃杯就往水槽里倒去。死命地用水冲刷着玻璃杯。刷着刷着。我直接扔了杯子。伸手朝上打开橱柜。抽出了一只黑色垃圾袋。连同玻璃杯一起。我直接将剩下地空血袋全数打包了起来。打开门预想扔进昨天堆放在门口地垃圾袋内。才发现那些垃圾袋早已经不见踪影了。

“蔷薇。这么早就起来啦!”楼上下来了一个须发皆白地老爷爷。红光满面地。笑地跟弥勒佛似地。

“王爷爷好。”我紧张地将垃圾袋藏在了身后。赶紧朝他扯出了一抹笑容。

“好好。年轻人有你这么早起床的,真是少见啊。就我家那孙子,到现在还在赖在床上不肯起来,都要向你学习才好啊……,”老人家话比较多,一拉开话头就开始唠叨起了自家的家长里短。

我只能僵笑着站在门口连连点头,不好打搅了他的话兴,直至听见楼上伴着说话声的脚步声传来,王爷爷这才赶紧打住话茬,朝我一摆手,灰溜溜的就下楼去了。

“这死老头子,垃圾袋也不帮我拿点,回头也别想我会给他做饭吃!”瘦小的王奶奶抱怨的提着两小袋垃圾下来了,看到我,立即眉开眼笑了起来:“啊,这不是那个……那朵花吗?叫什么来着,老人家记性差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叫蔷薇,王奶奶,”脸上赶紧甜甜一笑,在心里可着实替自己汗了一把:幸好当初外婆种地是蔷薇,这要是喇叭花…………

“对对,多好地名字,我就没给记住,果然老喽,老喽,”王奶奶摇摇头,絮叨着转下了楼,赫然惊叫:“老头子,哎,你别跑,你给我上来,垃圾袋都叫我一个人拿,你一个大男人你好意思,哎,越说你跑的还越快,你这人……。”

声音渐渐转远,我默默地转回了身,关上门,心里酸涩的有些难受,止不住了,便仰起脸,努力的将满眶的眼泪给逼了回去,幻想着如果生活中能多个让我生气的人,即使天天倒垃圾,我也甘愿,而真正能一辈子相扶相守到老的,这世间还能有几人?

我已经没有这个权利去拥有这样简单的幸福了。宝宝似乎感应到了我的苦涩,不安的踢着脚,微微的转动着。

“妈妈没事,宝宝应该是肚子饿了吧,那我们去吃好吃的怎么样?”微笑的平复下心里的怅然,将手里的袋子随手放在了鞋柜上,朝着厨房而去……

傍晚时分,小区内又搬进了一个新住户,跟我同层对门。还是外国人,听说是兄妹,但其他各种地臆想揣测也都开始纷纷出笼,浪漫点的就称他们是私奔来中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恶劣点的就说他们是不伦之恋,扯七拉八的。什么都有,真是天下八卦一般黑,无孔不入,无所不在啊。

而这流言蜚语,自然而然的在周边小区里引起了不小地轰动,来看笑话的有之,来看帅哥美女的亦有之,惹的社区保安是防不胜防,也烦不胜烦。最后干脆直接抗了一个牌子立在门口,上写:参观者,一律二十元!这才稍稍止住了社区大门人影攒动的场面。

从小区的公园散步回来。刚开门,身后突然就传来了一声带着浓浓英式腔调的中国话。

“你好,蔷薇!”

先是愣了一下,跟着反射的回身看向对方,遂及,一张漂亮的近乎完美地脸立时呈现在了我的面前:微卷的浅褐色波浪长发、高挑地身材、性感的碎花吊带裙再加上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般的一眨一眨的,好不迷人。尤其是笑的时候,连嘴角都带着抹性感的撩人之色。

真是外国人哎!还是个大美人啊!!原来这就是那个住对门,只听说却从未有幸见过面的“朱丽叶”啊,呸呸!怎么被八卦给传染了。

“你、你好,”我赶紧回以一笑,对她地主动打招呼真的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是你对门的邻居,我对中国这个大家庭不太熟,想跟你做个伴,可以吗?”她的中文似乎不太好。但讲的大体意思我是懂了,不过听着感觉有点怪怪的就是了。

了然的,我回以友好的一笑:“当然,如果你不介意地话,我很高兴认识你。”这句话是用英语说的,她应该听得懂吧。

只是没想到对方听完,立即就兴奋的抓住了我的手,开心道:“原来你还记得英语对话,实在太好了。”

“嗯?”我疑惑的挑眉看着她。

“哦。我、我的意思是说。原来你的英语讲的这么好,真的好开心。来了好几天,都找不到可以说话地对象呢,”她俏皮地一吐舌,笑的好可爱。“是吗,”我尴尬地回笑着,对于一个热情洋溢的外国女孩,真的都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才好了。

恰好此时,对门敞开的玄关处出现了一名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外国男人,平整的板寸头,黝黑的皮肤,看起来非常的孔武有力,仿佛一个拳头,就可以让敌人飞到九霄云外去做自由落体的运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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