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南宫晟政搂在她纤腰上的手掌一紧,另一只大手已经探入她的群内,薛依人娇躯微微一颤,亵裙抖落,一片洁白的美玉呈现眼前。

南宫晟政一把将她抱起迈向香帐,已被情欲填满了心胸的薛依人却根本无法分辨他此刻的动作有些麻木,也无法听到他内心深处的叹息。风儿要的,是一心一意地相守,确实我最给不了她的……若是当年不曾追逐帝位,若是这些年干脆给晟澈兄弟上位,是否他与汝风之间会有不同?

他满脑子胡思乱想,满眼只有汝风忧伤无奈的眼神,索性闭上眼狠狠地在薛依人身上所求。他的手掌所到之处不经意间撩起点点火焰,身下的薛依人忍不住呻吟连连,以魅惑入骨的嗓音在他耳边渴求地说道:“皇上,求皇上……臣妾也想早日为皇上添一位小皇子。”

月华宫内春光旖旎,长乐宫内却是另一翻天地。

皇后寝宫极宽敞且极华丽,然而任是多么奢华的装饰,都无法填补女主人常年独守空房的寂寞。

陈皇后斜倚在凤榻上,双目半闭,手中握着那个几日前关雎宫遣人送来的百子如意锁。百子如意?到头来不过是笑话一场。当年南宫晟政只是个不甚得宠的三皇子,她确实权倾朝野的沛国公千金。却因为那双看似无情若即若离的眼睛,她便从此陷了进去,一意孤行要成为他的妻,助他得登帝位。

韶华易逝,夫妻情薄……如今与汝风和解少许缓和了她在后宫中的处境,也盼这薛依人能多少拉回点皇上的心思。曲意浓这个贱货,竟然与刘之桓勾搭,转眼又出卖了他,今日绮罗来报刘之桓在狱中暴毙的消息,只怕与那贱货不无干系。

亲王归来生嫌隙①

仍是那所京郊的小小四合院内,南宫晟澈与晟敏正临窗对弈。窗外几颗多年的梧桐已经开始凋零,枯黄的落叶随秋风卷下,在院子里铺上一层又一层,扫也扫不及。

“主子,门口一位姑娘说是您的师妹,说什么都要见您。”典儿隔着门帘回到,南宫晟澈嘴角微微上扬,师父曾经飞鸽传书说遣了一个关门弟子来为他治伤,莫非就是这位姑娘?

“请她进来吧。阿敏,你回避一下,万事小心一点总不错。”

“是。”南宫成敏闪身进了内堂,转眼间典儿便携了一位少女款款走来。那女子一身异域装束,通身雪白,一头乌黑的长发只是在脑后松松地绾了,大多调皮地垂于胸前,额上一串深红色的水晶珠链,愈发衬托得她明眸皓齿,两颊白里透红,煞是鲜嫩可爱。

“你就是澈师兄么?我叫凤娉婷,师父叫我来寻你呢。”那女子见了南宫晟澈倒一点也不认生,两眼一弯笑着奔上前来,抱着南宫晟澈的臂弯撒起娇来。南宫晟澈久未与人接触,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见这女子一派天真热情,一时竟忘记了撤回手臂,只是任由她粘着自己,怔怔地看着她出神。

“师兄,师父让我给你带来了天山上的圣药,可以把你的脸变得美美的哦。”小女子巧笑嫣然拿出一只景泰蓝小瓶子,伸手一把便打落了南宫晟澈脸上的面具。

“呃……”南宫晟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时铁面已经咣当一声落在地上,他忙伸手捂住了半边脸。

“弄疼你了么?不应该呀,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伤口还没长起来不成?快给我瞧瞧,帮你把药抹上就好了。”凤娉婷自小在天上上长大,见过的人加上师父和家里的杂役也不超过十人,如今见了南宫晟澈,早听师父说过好多他的事迹,又是这样俊逸非凡的人物,一颗芳心早已暗暗相许,却也不懂遮掩。

南宫晟澈一面急着后退一面尴尬地挡住她坚持不懈要伸到他脸上的“狼爪”,一时没注意身后的花盆架子,竟一头往后栽去,凤娉婷想也不想便伸手拉他,哪里抵得过他七尺男儿的重量,便也一头栽倒下去,两人同时跌在地上,且形成了一个暧昧的姿势。

亲王归来生嫌隙②

“哈哈!”里间传出了南宫成敏忍俊不禁的笑声,掀开帘子跑了出来,南宫晟澈忙扶起凤娉婷,见她站稳后立刻往边上站了几分,面上有些微红。

凤娉婷倒是落落大方地向南宫晟敏行了一个礼,原来这小妮子也不是见人就抱的,只有对她心中仰慕已久的澈师兄如此。晟敏嘴角扯过一丝揶揄的笑容斜睨着南宫晟澈,那家伙倒已经恢复了一脸淡然的样子。

“凤姑娘,你真能把我哥的脸治好么?”揶揄过后自然要回到正题,给他哥哥恢复了那张迷倒万千少女的祸害脸,兴许他才会有自信去亲近嫂子吧。曲汝风,终究是哥哥心中一个永远无法打开的死结。

“这个自然。澈师兄,这是师父叫娉婷下山的主要目的,你信不过娉婷年纪小,难道还信不过师父他老人家么?”凤娉婷小脸一扬,一脸骄傲地问道。

南宫晟澈也被她挤兑地无语,只好讪讪地说道:“那就麻烦凤师妹了。”

“娉婷。叫我娉婷。”凤娉婷微微一笑,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流转起来灵动生姿,煞是娇艳动人。

整个治疗的过程却不似凤娉婷先前所说的那般简单,首先须将她带来的圣药膏子与几种中草药淘澄融合,且为保证新鲜必须每天配制,再早晚均匀地涂于受伤的面部,再配以药汁内服,双管齐下,方现奇效。这一忙活便忙上了半个月,而今日便是观测成效之时。

南宫晟政静静地坐在一把花梨木太师椅上,双上看似自然的搭着椅背,手内却渗着点点汗星。他的脸上缠着一层薄薄的纱布,昨夜已是最后一次换药,如今凤娉婷正坐在他的面前,手中拿着小剪子,准备为他揭开这最后一层面纱。

这半月来的辛苦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从上药初期的奇痒难耐,到脸上已经愈合而成的疤痕被药物烂开时钻心的刺痛,再到慢慢长出新的皮肉,这一切煎熬,他没有哼过一声。凤娉婷在心中默默佩服,她在山上时曾见过师父以此法帮人,那人痛苦地夜夜惨叫,她至今记忆犹新。

“师兄,你怕么?”其实她的心里也怕,若无法还原他的一张俊脸,自己心中不知要生出多少遗憾惆怅。

“没事。娉婷,你动手吧。”南宫晟澈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半个月的相处使他喜欢上了这个直率开朗的小妹妹,也不愿要萍水相逢的她为自己太过操心。如果不是为了汝风,或许他永远也不想做这般折磨人的尝试,既然注定孤独一生,脸上有没有疤痕又如何?

亲王归来生嫌隙③

京都在漫天飞雪中进入了腊月里,紫幻城中已洋溢起了浓浓的年节气氛,四处张灯结彩流光潋滟,把个银装素裹的世界装点得格外喜庆。

午后的关雎宫内,火炉正暖暖地烧着,倩容坐在靠窗的位子慢慢地煮着一壶香茶,抬头看看阴沉沉地天,怕是又有一场暴雪。帘内传来阵阵笑声,如乳燕投林,如黄莺出谷,娇嫩而清脆。

隔着珠帘望去,三位绫罗包裹着的美人正围炉而坐携手言欢,亲亲热热的样子如同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正对卧室大门斜倚鸾枕而坐的白衣女子自然是汝风,坐在她右手边一身鹅黄色艳姬打扮的,是薛依人;而坐在她对面边娇笑着剥着小核桃的,竟是曲意浓。

南宫晟政和衣躺在汝风左手边的贵妃榻上,闭着眼带着笑听她姐妹几个说笑,有时张嘴含上几粒曲意浓款款送至唇边的小核桃,有时睁开眼同薛依人调笑几句,从头至尾不曾与汝风刻意亲近,两人的十指交缠的手却从未松开。

虽然在几个女子的心中早已暗涛汹涌,恨意丛生,但南宫晟政看到的,仍是一副闲适温情的闺阁趣致图。

“薛妹妹新晋了婕妤,如今我就以茶代酒恭喜你了。”曲意浓一手拉着薛依人,一手举起手中的茶盅,眼睛却是望着薛依人笑。

“娘娘仔细烫手!”珊瑚在身后一阵低呼,只听曲意浓啊的一声丢掉了茶盅,一杯滚烫的开水眼看就要泼向薛依人的花容月貌,薛依人当即吓得面白如纸,却觉得有一股力量猛得将自己朝边上一拉,恰巧避了开去。茶水悉数泼在了珊瑚的前襟,胸口的皮肤立刻被烫得通红。

虚惊一场的薛依人忙回身一看,拉开她的人竟是汝风。

“瞧我,薛妹妹今日好漂亮,我倒是只顾着看你了,忘记了这热茶烫手,没吓着妹妹吧?”曲意浓有些讪讪地笑着,给了个眼色示意珊瑚自己下去料理。

“依人没事。依人贫贱出身皮厚肉糙,只别烫着姐姐就好。”薛依人立刻打叠起一副惊慌的表情捧着曲意浓的手查看,汝风坐在一边心中默默赞许,这姑娘进宫一段时间真是成长了,至少懂得了做戏。

南宫晟政只当无事人似地一面责怪倩容等人没好生服侍,一面一时检视曲意浓的手有没有烫伤,一时轻拍薛依人的脸蛋安抚她受了惊。只是趁人不备时朝汝风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以示他看戏看得很过瘾。

对不起各位咯,今天最后一更更得比较晚,晚上加班了,所以写的慢了些。还好4更送上,大家表拍我哦

亲王归来生嫌隙④

“启禀皇上,夏侯将军有急事上奏,现就侯在外头。”听到宛心的禀报,南宫晟政不由皱了皱眉。这夏侯奕不是没成算的人,若不是大事绝不会擅闯宫闱,可究竟又是什么大事呢?他思索着起身,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犹在说笑的曲薛二女忙闭了嘴,汝风为他理了理衣襟,他方转身出去。

随着南宫晟政的离去,内室的气氛骤然间变得尴尬起来。曲意浓好似卸下台上面具般迅速收敛了适才暖阳般的笑容,一脸鄙夷地瞥了薛依人一眼便靠向桌边独自饮茶。汝风仍是不动声色地摆弄着裙上的水晶穗子,倒是薛依人主动挨到她的身边期期艾艾地开了口:“适才……多谢姐姐。”

汝风看着她憋红了的脸颊,忍不住一笑。这姑娘自入宫以来就没来由的恨上了她,实则心地却也不坏,如果小施恩惠,也好叫她看清敌我,认清形势。

“都是自家姐妹,妹妹无需客气。”见汝风一脸的云淡风轻,薛依人心中更是不好过。宫中女子若说仅仅以色侍君或许不得长久,但若没有了这颜色,只怕君王连看也不会像看你一眼。汝风的这举手之劳,对她来说却堪比救命。

外间传来南宫晟政与夏侯奕喁喁低语的声音,间或有“裕亲王”几个字模糊地传进来,汝风的心底不由泛起了一丝疑虑,晟澈已经亡故大半年了,何以此时频频提起他呢?

“姐姐,若是裕亲王还活着,你当如何呢?”曲意浓也不避讳,只是一脸无辜地浅笑着问道。

“妹妹真会说笑。”汝风见她问得突兀的心中咯噔一下似有所动,却并未表露出来,也回以一个甜蜜无比的微笑便不再理她,竖起了耳朵留意着外间的动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光景,南宫晟政面色凝重地出现在了她们面前。白兰兴冲冲地他掀起帘子,他却似乎挪不动脚步似得站在门边不愿进来。

汝风见他面容死灰气色惨淡,心中着实吓了一跳,莫不是边疆出了又什么战乱?她走上前去想拉他的手,却被他猛地一把抱在怀里。

“不要离开我,不要……”听着南宫晟政在她耳边的呓语,汝风更加如同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她轻轻地拍着南宫晟政的背,眼睛却闻讯地望向在门边拱手侍立的夏侯奕,夏侯奕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慢慢地说出了一句:“娘娘,裕亲王回朝了。”

君王归来生嫌隙⑤

这是在什么地方?微风拂面,耳边似有泉水叮咚。眼前一片迷雾,摸索着朝前缓缓走去,只见一条清流横在眼前。水面上薄雾微醺,似有乐声传来,远远见到一叶扁舟,正飘然而至。

那小舟上一位青衣少年长身玉立,正负手遥望岸边,细细一看,竟是阿澈。

“阿澈……阿澈……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汝风见南宫晟政的目光越过她直朝着她身后望去,似乎完全没有看见她,急的直挥手。

此时河心中却不知为何卷起了漩涡,越转越大,越转越急,很快便将那只小舟也卷了进去。南宫晟澈此时方看见了她,大声向她呼救,却未及喊出声来已经被卷入一片白花花的水波之中。

“阿澈!”汝风记得直奔入水,只觉得全身如灌了铅般的下沉,下坠,口内呛入了汩汩流水,一时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阿澈!”她惊叫着翻身坐起,才发现自己明明身处寝宫之中,高床软枕云帐缠绵,哪里来的什么河?原来是做了一场噩梦……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用衣袖擦拭着额上的汗水,不经意间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透着凉意的眼睛。

晟政……他的眼神中写满了心痛,愤怒与失望。但他却默不作声,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汝风。

“你终究忘不了他。”两人对峙了许久,南宫晟政还是开了口,声音似乎有些嘶哑,一瞬便似苍老了十年。

汝风抚这微微刺痛的额头,慢慢想起了适才发生的事,夏侯奕告诉她阿澈回来了,接着她便晕倒在了南宫晟政的怀中。在自己最信任最仰仗的臣子和两位宠妃面前,南宫晟政作为君王,甚至是一个男人的尊严,被一荡而狠狠掏空。

“对不起,我……”半年来他去了哪里?是否受了重伤所以没能回来?那如今他又如何?知道了她嫁作君王妇,他心里是否恨她?还有那无缘的孩儿,若他知晓,是否也会与她一般痛断肝肠?汝风满脑子都是阿澈回来的消息,实在无力再向南宫晟政解释什么,安抚什么,只是一句苍白的对不起,再也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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