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及文案

灭罪 作者:春从春游

作者:春从春游

序 天生红月

夜色凄迷,飘飞的雪花无声的落在艳红的油伞边缘,转瞬化水而逝。

持伞之人一身素白的软烟绫罗,乌黑柔滑的发丝用镂空的银饰高高束起,满缀的珠玉沿着衣裳边缝流转反复,兀自随风轻轻摇曳,散发出的莹亮寒芒使得漫天的白雪也黯然失色。

带着浓浓杀意的剑气自前方横扫而过,濒死的哀嚎声骤然而起;原本无波无痕的气流猛然一颤,血腥味扑面而来的瞬间,手执红伞的白衣人几乎在同一时刻以帕掩口,喉间发出数声轻咳,脚下的步履却极是轻缓,身姿飘逸……竟似不属人间。

“阿爹!我要回去找阿爹……呜呜……”

杂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间夹杂着少年稚嫩的哭音,在这样的雪夜里听来格外凄切。

“彻儿听话!快走!要不就来不及了!”妇人拉着少年奋力奔走,声音抖得厉害。

“可是阿爹还没跟上来……”

妇人心下一酸,扭头避开了少年的视线:“彻儿,方才你也听见了,你爹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不会的……那不是阿爹的声音!娘你骗我,阿爹不会死的!”

“这里的岔路只有两条,凶手杀人之后没有发现我们,一定很快又会追上来……彻儿,听娘的话,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我要和娘一起走!我不要和娘分开!”少年紧攥着妇人的袖边,清秀的小脸顿时满是泪痕。

雪落得越来越疾,空气中的杀意越来越浓,直至一身黑衣的覆面人倏然来到眼前,母子俩的面色俱是瞬时惨白——

“你、你不要过来!”妇人紧紧把少年护在身后,出口已是声嘶力竭。

寒刃出鞘,覆面人不言不语,一双眼眸至于冷酷无情。

此情此景,可谓是至悲至惨,白衣人却宛若没有看见一般,路过时脚步不停。

“大侠!大侠别走!”妇人像是攀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砰然一声双膝跪地,“求大侠发发慈悲,救救我们母子!”

白衣人动作稍顿,并不言语。

“我并不是贪生怕死,只是稚儿无辜,他年纪还小……实在是命不该绝……”妇人说着,忍不住声泪俱下。

良久,只闻一声轻咳,白衣人将红伞略略侧移,修美的瞳眸流影细碎,不带丝毫戾气:“救他,可以。”

明明是应允的承诺,妇人听了,却没来由的感到心下一凛……

“但是要我救人的代价,你付得起么。”白衣人眼神魔魅,手起刀落间竟是见血封喉——

“啊啊!……”

凄厉的喊声划破长空,血花自妇人颈上的伤口飞溅而出……顷刻间染红了少年的面颊。

亲眼见到至亲死状,少年似是再也无法承受一般,身子抖得如同风中枯叶。

“你叫彻儿?”白衣人侧首望向少年,语调低柔。

少年倏然反应过来,仓惶要逃。

“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娘,自然不会食言。”白衣人语罢,再度轻咳出声。

道路湿滑,少年连滚带爬的摔了几跤,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你若是要怪,只能怪你为何要生在圆月村……”白衣人一顿,再开口时话锋已转,“听说优昙神殿有一位灵犀神子,他慈悲为怀,深受村民爱戴,你大可去神殿找他,就不知他是否会为你出头呢?”

“呜呜……”

“我叫凤非罹,要好好记住,千万别忘记——”

白衣人与哭泣的少年擦身而过,淡淡的瞥了覆面人一眼:“走吧。”

“嗯。”

覆面人俯首欠身,动作时极为优雅。

两人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走远了,少年的哭声却仍是未止。

佛曰,杀孽是罪,只是他从来不在乎。



天生红月,见血封喉;今朝仇止,不许人间见白头——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两行血字代表了死亡的征兆,昔日祥和的圆月村一朝沦为无间地域……没有人知道这两行血字何时会出现在自家的墙壁之上,未知的恐惧无声笼罩了整个村落。

优昙山上仍是一如既往的宁静,似乎完全不受山下的死亡气息影响。

屹立山颠的巍峨神殿就在眼前,血迹染身的少年却似再无半分力气,一副随时都会晕倒的虚弱模样。

两个小沙弥好心的把人搀到内殿,待问清缘由之后,只不约而同的一声叹息。

“凶手是不是自称凤非罹?”

见少年一脸吃惊的表情,小沙弥顿时心下了然:“实不相瞒,你已经是这个月来的第九个了。”

“……第九个?”许是先前哭坏了嗓子,少年的声音带着略略嘶哑。

“你有所不知,凶手虽然杀虐成性,但有一点却着实使人费解。”小沙弥开口解释,“被选中的人家若有孩童,凶手就会留其性命,并无一例外的指引他们前来优昙山……他们的遭遇和你一样。”

“……”

“放心吧,大法师已经答应要彻查凶案,到时候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少年神色悲戚,半晌才喃喃道:“大法师?那神子……”

“善师闭关未出,而且大法师有交待,这件事暂时不能让善师知道……总之你先留在这里养伤,其他的暂且放下吧。”

“嗯。”

少年低低的垂了头,不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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