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最近在研究哲学。”

“哲学?”江行彦觉得稀奇, “别研究太深,小心变成疯子。”

“没办法。”郑嘉恒耸耸肩,“身边的人都是疯子, 我不看点哲学,融入不了。”

“啧。”烟雾熏的江行彦左眼微眯, 高低眉, 样子更痞了, “研究出什么来了。”

“有些人,拥有高敏感,高共情的能力, 但他不共情, 他的敏感是精准的洞察,利用外界需求转为自己操控他人的手段。只要目的正确, 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无底线地伤害别人。他们认为结果能替手段辩护。”

“《君主论》里面的吧?”江行彦不动声色地掸了掸烟灰, “极端的自我, 无视道德,潜移默化地操控,随意攻击别人的弱点。”

他一一细数,随后问,“你想说什么?”

郑嘉恒深深看了眼缩在沙发的女孩, 叹息后又换上尴尬讨好的笑容,“漓雾妹妹已经很可怜了, 你要想和人家谈恋爱,能不能站在她的角度想想。爱一个人不就是给她想要的一切吗?”

江行彦隔着烟雾,上下打量他,“所以?”

郑嘉恒紧张地咽口水, 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疯狂找补,“我知道,我没资格管你的事情……但我……”

“只可怜,不可爱吗?”江行彦笑了,笑得让郑嘉恒毛骨悚然。

“她有多可爱,你知道吗?你配知道吗?你有资格评价我们吗?”江行彦掐了烟,面露不屑,阴鸷的眼神灌满寒意,“收起你的心思,没有下一次了。”

那天在Ambassy会所遇见的有点像姜漓雾的女生,被郑嘉恒包养了一段时间。某天被古良安发现了,郑嘉恒怕古良安汇报给江行彦,自己不好交代,才和那个女生断了联系。

他为了证明自己喜欢美艳挂的女人,转头包养了流量小花贾思悦。

郑嘉恒站了很久,望着江行彦弯腰抱起睡眼朦胧的女孩。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郑嘉恒依旧伫立原地。

一整盒烟,抽完了。

没人喜欢**。

就连乞讨的人,捡到**也会嫌弃。

用**,换来温饱,背负负罪感食用,味蕾享受虚假的高。潮。

骗人骗己。

-

“嗡——”

床上噪音不断,尚未睡醒的姜漓雾,伸手在被子寻找振动来源。

姜漓雾滑动屏幕,放在耳边,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是谁,就听到对面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江行彦!你可真狠!你害死了老头子,让我来背锅!害我现在被警察通缉你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你!”

姜漓雾大脑“轰”一声炸开。

手机从她手心滑落,砸在床上。

“宝宝,怎么了?”江行彦的声音突然在背后扬起。

姜漓雾后背发寒,她颤颤巍巍回头,“有,你的电话。”

“是吗?”江行彦洗完澡,气息干净清爽,锁骨处还有未褪的水汽,他捡起手机,挂断电话,“我们可没时间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那个老不死的快不行了,江园被围得水泄不通,我们要回去主持大局。”

江老爷子重病之事,悄无声息地穿过狭窄的窗缝,吹得满城皆知。

江园乱成一团。江家的远房亲戚从国外赶来,被关起来的秦姣趁乱出来。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看江爷爷!”

“对啊,我们很关心江爷爷的!”

“秦夫人来了!为什么也不让秦夫人进去!”

“邓忍冬!你当个管家,还真以为自己管家了!”

“各位!”邓忍冬面对漫天的职责,纹丝不动,“医生说,老爷需要静养,你们在此大吵大闹,是真的担心老爷,还是为了想争家产?”

年轻人到底脸皮薄,心事被人当面指责,泄了火,不敢吭声。

但年纪略长的,经历过大风大浪,几句话镇不住他们。

“你什么意思?”江润仗着年龄大,嗓门大,嚷嚷吵闹,“你让我们进去看看,我们就不会再多说话,不然凭你一句话,就下了定论,岂不是可笑!别忘了,你姓邓,你不姓江,不是江家人!赶紧滚出去!”

“瞧您这话说的。”邓忍冬阴阳怪气,“按照您的意思,秦夫人也不姓江,是不是也要滚出去。”

江润被噎了一下。

秦姣被关了许久,未见憔悴,反而愈发丰润,她拢了拢披肩,“邓管家,你在我手底下那么多年,我的话总要听的吧。再怎么说,里面的人也是我丈夫。”

邓忍冬露出礼貌的微笑,站在门口,依旧未动。

“邓管家。”男人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走廊扬起,“怎么就不让大家伙进去呢?”

众人循声望去,表情难言。

“行彦少爷。”邓忍冬道:“人太多了。”

“哦?”江行彦挑眉,巡视一圈,“确实。”

被他眼神扫过的人,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佣人有眼神劲,立马搬来椅子。

“在动物园看猴,人多没事;看国宝,可要好好排队。”江行彦拉着姜漓雾落座,“问问医生一次最多能进几个人,让他们分时间段,轮流进去看,看完就滚蛋。”

“这……”江家旁系们面面相觑,他们的目的不是想看江老爷子,他们是想分家产的。

怎么就变成参观病人了呢?

病人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猴子呢!

“那我呢?”秦姣不满被无视,端起架子,“我看完也要滚蛋吗?”

“你?”江行彦翘起二郎腿,好不自在,“你也可以滚,滚去见你儿子。”

儿子?秦姣很久没和儿子联系,她听江行彦提起,心底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秦姣不敢轻举妄动,她看完身体插满管子的江老爷子,心事重重地站在原地。

“真的是阿洋害得江叔吗?”江润倏地发出质疑声。

其他人纷纷附和。

“阿洋怎么会这种事?他好好的,为什么要害自己父亲?”

“阿洋下落不明,江叔昏迷不醒,就这样随便定下罪行,真的好吗?”

“我!”有个佣人突然冒出,“我昨天看到行彦少爷他从老爷房间出来!”

“行彦?”江润巴不得多拉江家嫡系下来,这样他们才能瓜分江家财产,“你说说,怎么回事?有我在,你大胆讲!说实话!”

佣人娓娓道来,“我游戏打的好,谈了个在美国留学的女友,昨晚是圣诞节,我给她打电话,信号不好,我就拿着手机在江园找信号好的地方。和乐堂后面的有几坛花,信号不错,我就在那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中间我看到行彦少爷进去又出来了。”

“那他待了多久?”江润问。

“应该是……”佣人认真想了想,“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足够杀人了!”

“是不是江行彦出来,江叔才开始不行的?”

多大的人物,只要沾染上杀人犯罪,一锤定死,就难以翻身。

“江洋难不成是同谋?”江润提出假设,想让江家嫡系全部跌落泥潭,“江行彦和江洋为了家产,联手杀了江叔,然后他们内讧!江行彦把罪名全部扔给江洋!”

姜漓雾看着他们七嘴八舌,声讨江行彦。

一言一语,堆积成山。

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这样给他定罪。

姜漓雾听不下去。

“昨天,哥哥和我一起在山顶别墅参加派对。”姜漓雾说道。

可是,没有人听她讲话。

“哐当”

走廊的大花瓶碎了。

邓忍冬惊讶道:“江润先生,您为什么挤我?”

“我?”江润倒抽一口气,“我,我什么时候挤你了?”

“你们方才讨论的时候,你情绪激动,走位灵活,就把我挤开了。”

其他人心疼地看着地上裂开的瓷片,如果没记错,这可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

他们目光开始左瞧瞧,右看看,生怕一会儿再撞到什么名贵物品。

“昨天,哥哥和我一起在山顶别墅参加派对。”姜漓雾又重复一遍,“他没有来江园。”

“你是他妹妹,你当然向着他说话!”有人不满说道。

“派对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姜漓雾轻柔的嗓音像清泉,在众人耳边轻轻流淌,“嘉恒哥也在,还有……”

姜漓雾又说了一些人的名字,众人听完脸色逐渐僵硬。

都是些天上人的小儿子。

姜漓雾看向佣人,“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你要想好,我们这边的证人,很多,你确定要站在十几个人的对立面吗?”

站在那十几个有权有势之人的对立面。

佣人神色变得慌张,他望向秦姣,嘴唇蠕动,半响没说话。

江润攥紧拳头,没有等到下文,拂袖离去。

江园他是待不下去了。

事情不了了之。

人群散去,江行彦摸摸她的头,“你是在帮我,还是想救那个佣人的命。”

被他碰过的头顶,开始发麻,姜漓雾努努嘴,问:“你昨晚去哪里了?”

“来江园了。”

摸着她头的手,顺着后背往下滑,扣紧她的腰,往前一带。

女孩骤然贴到男人胸前,有些无措。

“你要不要去告密?有你当证人,他们一定能把我送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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