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荡完秋千。

回去路上, 姜漓雾开心地哼歌。

希腊的许多路口没有红绿灯,立着的红牌上印着白色的 “Stop”,权当红灯来用。

江行彦踩下刹车, 手臂放在窗前,晚风徐徐拂面, 清爽又惬意, 他打趣道:“来, 喵两声。”

姜漓雾的轻哼戛然而止,她挪开脸,青丝逶迤在脸上, 黑溜溜的眸子望向别处, “才不要。”

江行彦轻啧一声,“不经逗。”

度假别墅配备专业的服务团队, 管家会根据客人需求制定游行计划,还会询问客人饮食习惯及宗教信仰。

此外, 每栋别墅还会配备专属厨师, 负责饮食。

江行彦开车带姜漓雾回来,钥匙扔给管家,进门发现古良安西装革履,端正坐在客厅等待。

餐桌前还有一杯冰镇浓缩咖啡。

哦,对!希腊的咖啡很有名, 姜漓雾略感遗憾,她一喝咖啡就彻夜失眠的体质。

“Boss。”古良安起身, 递给江行彦新购置的手机。

古良安看了眼姜漓雾,有些欲言又止。

江行彦接过手机,坐在沙发上,“直接说。”

得到Boss指令, 古良安便说:“巴尔博亚港口目前全部控制,扣下的集装箱表面上棉花,下面都是稀有金属。”

“放出消息,说我二伯父上周去巴尔博亚港口巡视。”

“好的。”古良安继续汇报:“巴兹尔先生,晚上在游轮开派对,他听说您到了希腊境内,想邀请您共进晚餐。”

早些年孚瑞集团和希腊有过一些恩怨,十几年前,希腊债务危机爆发,信用评级一降再降,孚瑞集团利用此次危机,狂赚2亿欧元服务费。

这让孚瑞集团在希腊人民心中的形象变得极差。孚瑞集团的吸血鬼形象深刻在他们心中。

近几年,希腊房地产持续升温,在投资圈掀起新浪潮。

江行彦对希腊房地产和旅游业有浓厚的投资兴趣,去年他就投资3亿欧元在希腊购置了三家酒店。

希腊房地产大亨有意向和他详谈,他自然不会拒绝。

姜漓雾打了个哈欠,她玩了一整天,有些犯困。

江行彦见她这浑身没劲的样,跟猫似的,捏捏她的脸,“好好待着,早点睡。”

厨师和管家还在原地待命,姜漓雾一天下来没少吃,没有饥饿感,只想早点睡,便通知他们下班。

烧水壶设置好模式,她便回卧室。

可当她洗完脸,刷完牙,洗完澡,忽然就来了精神。

偌大别墅只有她一个人。

她趴在卧室阳台上的躺椅玩手机。

海风阵阵,掀起波浪。

白天喜欢的大海,变成吞噬一切的的怪物。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引得她看过的所有恐怖镜头全部涌入脑海。

姜漓雾回房间,用遥控器关上窗帘,躲进被窝。

她用手机搜索【希腊有鬼吗?】

上面写着,希腊信奉神教,认为有一个地下世界都是魔鬼。

冥王哈迪斯……

死者亲人要在死者眼睛上放两枚硬币……

各种各样的奇幻诡异风俗。

姜漓雾越看越害怕,越怕越想看。

她缩在被窝,用遥控器把别墅所有的灯都打开。

哥哥肯定忙于谈公事。

她给程雨菡发送一连串消息。

那边可能在和男朋友约会,迟迟未回复。

又想到黎宇航可能在拍戏,她就没打扰。

手机音乐调到最大声。

不知多了多久,她躺在床上怎么都无法入睡。

蓦地,刹车声响彻寂静的海岸。

救赎的声音!

姜漓雾匆匆小跑下楼,“哥哥,你回来啦。”

古良安被女孩轻快又热情的呼唤冲击得手足无措。

古良安从小就慢半拍,无论工作还是学习只会用数据和成绩来证明实力,如今他是Boss身边的得力助手,身边不乏讨好他的人,他都是冷脸回应,但姜小姐是Boss养在身边的人,是Boss的妹妹。

如此热情,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他眼神躲闪,嘴角不知该上扬还是维持不变。

姜漓雾发现喊错人,愣在原地,微微赧然,“你好。”

空气中弥漫一丝尴尬。

江行彦叼着一支烟,冷睨怪异的两人,“怎么还没睡?”

他一边说着一边牵起姜漓雾的皓腕,领着她坐在沙发上。

海风呼啸,一阵涌浪翻滚扑到落地窗上,沉闷又诡异的声响。

姜漓雾望着外面的岩石,上面的白色餐桌早已不知所踪。

她身子一颤,如实说:“房子好大,我一个人在这儿睡有点害怕。”

离开这么一会,就想念他了?

男人嗓音低悦,放开她的手,“那你想怎么睡?和昨晚一样?”

“不,不是……”姜漓雾脸畔登时变成粉色,说完她去看古良安的反应,害怕外人会多想。

江行彦循着她视线,手指轻叩茶几,拉回注意力,“这是什么?”

“醒酒汤。”

“为什么准备两杯?”

“因为有两个人呀。”

两个人指得哪两个?

首先排除姜漓雾。

姜漓雾又不喝酒,喝什么醒酒汤。

江行彦沉默半晌,捻灭烟,眼尾收拢,带着锋利的锐意。

“喝吧。”男人轻抬下巴,示意站得笔直的古良安。

Boss的眼神让人后背发寒。

电光火石间,古良安脑中开始回放晚上游轮派对发生所有事。

他端起茶几上的醒酒汤。

醒酒汤里面有山楂、陈皮、桑椹、枸杞。

汤的颜色浓郁,看起来至少熬了半个小时,现在放凉,温度正好。

现处希腊,这些食材,应该是姜小姐安排管家准备的,或者说管家知道本次客人是中国人,特意备好中国的养生食材。

无论哪种,熬制这碗醒酒汤的是姜小姐,醒酒汤是姜小姐的心意。

让他喝醒酒汤的是Boss,亦是Boss对他的关怀。

古良安一口饮尽,放下杯子,“Boss,姜小姐,我先走了。”

江行彦沉默,轻抿醒酒汤,他看了眼餐桌,上面放着透明玻璃壶,还余下残渣。

他了然,姜漓雾专门给他煮的汤,怕剩下太多浪费,才给古良安盛了一碗。

外面狂风暴雨,姜漓雾觉着吓人,别墅空房间那么多,再留下五个人都没问题,她问:“你不住在这里吗?”

此话一出,客厅瞬间变得安静。

江行彦歪头紧盯她,笑容缀着冷意,“你和他熟吗?人家想和你住一起吗?”

莫名被嘲讽的姜漓雾一愣。

她和古良安确实不太熟,但也知道古良安跟在哥哥身边多年,是哥哥的得力助手。

她出于好意问一下,也不可以吗?

还是说,哥哥太过公私分明,不喜员工和家人有接触?

古良安敏锐察觉到,Boss 已处在爆发的临界点,稍有不慎,他便会被怒火淹没 ,他颌首,“公司安排的酒店就在附近,我先走了。”

大门开了又关,人已经离去。

姜漓雾学着江行彦的口吻,道:“哥哥你看,他是被你吓走的。”

言下之意就是江行彦是个无情的暴君。

江行彦凉凉的目光落在她头顶。

这小孩,惯的愈发无法无天。

姜漓雾大感不妙,一溜烟跑上楼。

裙摆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在空中浮动,像深夜绽放的白茶花,柔和的光影交织下,纤细白皙的小腿泛着莹润的光。

呼吸间还残留一抹清香,让他无比贪恋。

这股淡淡的清香。进屋就能闻到,现在正随着姜漓雾离去在渐渐消散。

清香没了,他在游轮派对沾染上乱七八糟的烟酒味,瞬间充斥着鼻尖,让人心烦。

男人洗完澡,发现有光从门缝处渗透,拉开门,发现二楼客厅的水晶灯熠熠生辉。

他踱步到隔壁卧室门口,里面暖光一片,姜漓雾戴着耳机趴在书桌上,平板电脑屏幕上的老师还在讲课。

旅行也不忘学习。

男人轻笑,抱起她。

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关上灯后,床头充电的手机屏幕亮的很显眼。

姜漓雾手机设置静音,屏幕朝下,若是开灯,收到消息并不明显。

可在黢黑的空间,手机四周微弱的光芒,格外扎眼。

江行彦拎起手机,18条未读,最新一条是【我杀青了,可以筹备我们第一次约会~】。

他毫无波澜,修长的手指在屏幕轻敲。

解锁,进入微信,选定信息,删除。

手机从指尖滑落,落在被褥,声响甚微。

视线一转,江行彦目光移到床榻上。

月光如水,女孩睡颜恬静安稳,呼吸均匀,一看就睡得很香,没有烦心事。

江行彦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会。

他抬手,覆上女孩修长的脖颈,指尖陷入如羊脂般柔软的皮肉。

掌心下,女孩喉管处的软骨伴着她呼吸硌得男人掌心发痒。

脉搏在跳动,他掌握着她最脆弱的地方。

异国、孤男寡女、死亡证明。

只要他愿意,姜漓雾就可以变成禁。脔或标本。

毫无疑问,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他清楚感觉到,他总能轻而易举地被姜漓雾影响。

之前他可以像养宠物般,给她钱花,给她衣物装饰品,安排大点的笼子。

那时,他没什么歹念,姜漓雾也乖乖听话。

一切都那么和谐。

现在她长大了,敢背着他偷偷谈恋爱。

她的成长助长她的探索欲,也在滋长他的贪念。

没人能知道,他昨晚是以怎样的心情,看完她收到的信息。

尽管只是些稀松平常的日常分享,落在他眼里,也足够点燃那股无名火。

无名火充斥血管内,沸腾着,极速流转着。

那是一场由万亿个细胞发起的暴动。

他嫉妒地发疯。

他甚至没心情往上翻,唯恐看见什么“不堪入目”的字眼。

若是看见了,今天怎么装正常人带姜漓雾出去玩?

出游的时候,她还躲着他?

那她见到聊天的那个小白脸会主动贴上去吗?

备注【程雨菡小号】。

多么拙劣的手段。

虎口卡住女孩的脖颈,手指还未收拢。

睡梦中的女孩,感受到危险,胸腔震动,漾起剧烈的咳嗽。

江行彦眼神冷漠,他还没用力。

黑夜里,无意识咳嗽的女孩小嘴微张,露出粉嫩的舌尖和洁白的牙齿,勾得人心痒。

男人眸光微暗,大手顺着丝滑的肌肤往上爬,触摸到湿润的唇。

食指捏着女孩下唇,往下按。

这里有他昨夜咬过的痕迹,现在已经淡了很多。

——是让她处于长眠,没有呼吸,身体失去愈合能力。

——还是在她身上肆意创造无数细微暧昧的伤口,看它淡化,看它新生,如此循环?

他是极端的人,在感受到爱之前,先想到的是,如何毁灭。

手指探入女孩温热的口腔,这张嘴会反驳他,会讨好他,会冲着别人散发善意。

女孩呜。咽一声,尖尖的牙齿轻咬他手指,但并不妨碍他的手指在口腔搅。弄,无处安放的香舌,东躲西藏的状态更像是在变着花样的舔。弄。

舌尖抵着指腹。

口腔湿热濡湿。

是热的。

女孩呼吸不畅,乱得毫无规律。

江行彦抽出手指,用纸擦干净。

姜漓雾懂什么?

就知道吃好喝好睡好,睡着就毫无防备,被人杀了都不知道。

都这样了,也不知道咬得用力些。

手指若是出血多好。

由她咬下的伤痕,流出的鲜血和她口腔的津。液合二为一。

多亲密。

错的不是姜漓雾。

错的是手机对面的人。

女孩睡得不舒服,朝着江行彦反方向翻身。

睡裙遮不住漂亮的蝴蝶骨,在空中一颤一颤的,引得人想吻下去。

半小时后,江行彦走出房间,拨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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