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姜漓雾没勇气戳破那张窗户纸。

江行彦一直以兄长的身份陪伴她长大。

这在姜漓雾心中, 已定型。

她没想过和江行彦的关系会改变。

她甚至怀疑,那天她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或者说她希望自己是幻听。

不过,眼下哥哥没提, 那她还是装没听到比较好。

晚饭是回公寓吃的,保姆有营养师证, 做饭色香味俱全, 还能养胃。

江行彦陪她用完餐, 便坐飞机离开,临走前他接了个电话,姜漓雾听得迷糊, 隐约听到“中东”两个字。

看起来, 就如江行彦所说的那般,画室地址是从宣传手册看到的。他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 才来接她下班。

是她不该为了躲避哥哥,说了一些没礼貌的话, 伤害了他。

她也不知道, 她是怎么了……

忽然就用那种态度质问他。

姜漓雾本来打算周末再做作业。然,她今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作品分析报告。

做完作业,再躺回床上, 姜漓雾脑子还是乱糟糟的,一团浆糊。

她默默数羊, 期盼能尽快进入梦乡。

脑子里不断闪回很多画面——

在他的浴室墙上白色斑驳点点。

他站在泳池前,逆着光,戏弄她。

潮湿的海风裹着他那句“我喜欢目中无我的财迷”。

被人追杀,她想保护他, 结果反被他保护。

他受重伤晕倒,被她唤醒,失去理智吻她。

他说“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还有他在办公室对着朋友说得那句“还没追到手”

等等……

江行彦是在追她吗?

不对。

不对。

不对。

哪有男人会以“家长”的身份给喜欢的女生开家长会的……

这太诡异了。

是她想多了。

哥哥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已。

而且,所有人……

妈妈、江叔叔、嘉恒哥、楷琦哥、还有伯父伯母们,在他们眼中,她就是江行彦的妹妹。

这是无法改变的。

翌日,姜漓雾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早餐是蔬菜沙拉和菠菜鸡蛋牛肉饼,还有一杯暖胃粥。

姜漓雾吃完顺手把餐盘洗干净,然后回卧室,抱着昨天刚换下来的衣服,去洗衣间。

保姆刚从lagoon洗护机里拿出洗干净的衣服。

“漓雾小姐。”保姆站在移动衣架前整理衣服,“江先生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姜漓雾心猛地一跳,手心一轻,衣服掉了,“什么?”

保姆只当她是好奇,拿起一件毛衣放到姜漓雾眼前,“您瞧。”

是一件女士毛衣。

限定款。

很像姜漓雾丢失的那件。

“江先生洗西装外套都放到衣筒里,这次忽然多了件女士毛衣,看样子是有女人留在这过夜了。”

姜漓雾接过毛衣,仔细检查袖口,果然发现一枚羽毛胸针。

这是她的小习惯,胸针别到袖口处。

红晕爬满姜漓雾的脸颊,她倏地想起那夜醉酒,忙问:“阿姨,您几点下班?”

“做完晚餐就下班,不过要是你和江先生都不回来吃饭,我五点就下班。”保姆一边挂好熨烫整齐的定制西装外套,一边笑着说道。

说完,保姆注意到姜漓雾脸色不好看,以为她说错了什么话。她是喜欢这份工作的,清闲,事少,家具也好用,六十万的洗护机,省心省事,熨烫都省了。

“漓雾小姐,您要是觉着不妥,我以后就准时八点半下班。”保姆欲言又止,她以为家里的女主人对她早下班心生不满,觉着她消极怠工,总是早退。

“没事,阿姨你就按照之前的那样上下班就行。”姜漓雾没想到会引起误会,她安抚完,继续问:“我想知道,三天前,你是几点走的?”

保姆眼神躲闪,停顿几秒,道:“四点五十多。”

“没有再回来吗?”

“没有。”保姆愈发心虚,道歉,“漓雾小姐,对不起,我下次真的不会了。”

姜漓雾没生她的气,说句没事的,但笑容太过勉强,她满脑子都是震惊和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保姆望着她的背影,给江先生汇报。

她不明白江先生为什么要让她说谎。她平常确实早退,但三天前公寓业主组织聚会,她和这栋公寓的人都很熟,便去帮忙,赚点小费。回来拿包发现江先生衣衫不整地从漓雾小姐身上离开。

江先生脖子上还挂着几枚唇印。

她以为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豪门秘辛。

毕竟她知道,他们是一对兄妹……

-

是他帮她换的衣服吗?

暑假过后,发生的事情,在不断打破姜漓雾的认知。

吻,自-慰喊她名字,帮她换衣服……

这早已超脱“哥哥”该做的事情。

他帮她坚定想学画画的心,并给予支持。

他时常给她买礼物,记得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零花钱也没少给。

他会在自己卧室的衣帽间内给她留出一方天地。

他会无条件在外人面前护着她做她强大的后盾。

他对她真的很好,超过很多人……

他还说过,永远不会不要她。

永远。

不会不要她。

她希望他是以“哥哥”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而她要是以“妹妹”的身份,待着他身侧。

但是,哥哥怎么会给妹妹换衣服呢!

姜漓雾拢了拢薄毛衣外套,她没想到第一次喝醉酒就酿成大祸。

想到是他帮她换衣服,她就觉着浑身燥热。

他都看到了吗?

是啊,和哥哥再亲近,也不能亲近到这般地步。

他是异性……

一个成熟的异性。

“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

姜漓雾蓦地一惊,公寓除了她和保姆就是哥哥会来。

毛衣还放在沙发上。

那是他的罪证,亦是她的茧缚。

她呼吸变得急促,急忙将毛衣塞到抱枕后面。

“哒”

又是一声,门关上了。

姜漓雾心脏一紧。

脚步声越来越近,姜漓雾手指攥紧裙摆,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

她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上次看见他浴室白色的斑驳点,她可以开解自己,那是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

这次他在自-慰的时候,喊她名字,她要怎么开解自己。

姜漓雾思绪乱成一团线,心烦意乱。

“姜漓雾。”

被点名的人,如临大敌,坐得僵硬。

江行彦扔下风衣外套,双臂环抱,斜靠在墙上,好笑打量她,“没上学?”

姜漓雾怔愣几秒,“今天,周六。”

闻言,江行彦捏了捏眉骨,嗓音着倦意,“是吗”

“你没去中东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中东?”

“我……”

“偷听?”

“没有!”

“你知道商业间谍的下场吗?”

姜漓雾:“……”

又吓她玩。

他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根本不像……

男人低笑出声,“这么不经逗了?”

他语调惬意,姿态轻松 ,相比之下她紧张地真的很像盗取商业机密的间谍。

江行彦踱步到她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弯曲,轻勾她的小翘鼻,

姜漓雾偏头躲开,双腿并齐,朝反方向。

又躲?

江行彦眼眸转瞬即逝一抹冷意。

裙摆被她手心蹂。躏出了皱褶,姜漓雾情绪没整理好,说了句,“我作业还没写完。”

不等他回答,她用最快的速度回卧室。

她如卸力般,双腿发软,靠着屋门,一寸寸滑下,跌坐在地上。

胸口阵阵的回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她全身所有的力气都在供应心脏狂跳不止。

哥哥坐得时候,敞开腿。

她的膝盖有碰到他的大。腿。

滚烫的温度,透过质地精良的西装裤传到她肌肤的刹那。

她整个人僵住。

她碰到大。腿,就会想到,大。腿中间……

她完了,她没办法和哥哥在同一个空间,她没办法直视哥哥,她没办法和哥哥有肢体接触,她没办法……

她是个坏人,她不够坦荡。

整整一个小时,她在房间来回徘徊。

她走的匆忙,忘记拿手机。

她又不敢出去。

她怕又撞见哥哥。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倏地,姜漓雾听到——

屋门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姜漓雾攥紧手指。

“漓雾小姐。”保姆说:“江先生中午不在家里用餐,您中午想吃点什么?”

得知他不在家用餐,姜漓雾手指松开,悬着的心落下。

也是,他哪会那么有礼貌地敲门。

“阿姨您随便做点就好。”姜漓雾回答。

“好的。”

姜漓雾等到保姆做好饭,喊她,她才走出卧室。

一上午的情绪都在紧绷,消耗她的精力,她确实饿了。

她还没走到餐桌前,先看到男人的手放在沙发扶手处,他没用力,手背青筋迸起,轻敲大理石桌面。

食指关节处竖状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像在等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姜漓雾脚步顿住,嗅到危险气息,想逃。

她才转身,就听到身后扬起男人低哑悦耳的嗓音,“作业,写完了?”

男人话犹如无形的藤蔓缠绕姜漓雾的小腿,困住她。

无视别人说话,很没礼貌。

何况那个人,还是哥哥……

“写完了。”姜漓雾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说:“你要在一起吃饭吗?”

不情愿的语气,摆明不想他留下吃饭。

江行彦没回答她的问题,神色冷漠道:“刚才专柜的人来电,说你送去维修的项链修复好了,通知你去取。”

项链送去维修的事情,姜漓雾早就忘了,此时一听他提起,她立即道:“哦,对,我要去拿项链,我先走了。”

江行彦起身,问:“我送你?”

那很坏了,明知她想躲他,还故作绅士地询问她,是否需要接受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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