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手机壳边缘硌得女孩掌心发疼, 她大脑宕机,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我想和你见面分享, 可以吗?”

姜漓雾怕多说多错, 只想尽快结束这段看似无波无澜, 实则暗藏炸弹的对话。

“漓雾,你的抹茶草莓牛乳凉了,依依说你胃不好, 不能喝凉的, 我给你又重新买了一杯。”徐冠清提着新买的饮品,开朗一笑。

姜漓雾脑子“轰”的一声, 她听到炸弹爆炸的声音。

“哥哥……”莫名地,姜漓雾心底不由产生出轨后被丈夫抓包的恐惧, 她甚至能想象到哥哥此刻皱着眉, 眼神变沉,那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对不起。”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和异性只是普通的接触。

一旦想到要面临哥哥的审视,她就会产生慌乱、无措和愧疚。

徐冠清再粗线条的人, 也发现气氛不对,跟着屏住呼吸, 他站在姜漓雾身边,一言不敢发,笔直的像根石柱。

空气变得安静,姜漓雾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在等待审判。

电话那头的江行彦没有动怒,用平静的、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只有坏孩子才会撒谎。”

“不是的……”姜漓雾呼吸发涩,眸底渐渐湿润,“哥哥,我不是坏孩子,我只是怕你生气而已。这是我……在意你的表现。”

最后几个字,姜漓雾说得艰难。或许在意他是否生气,也是一种在意吧。

“是吗?”

姜漓雾耳边响起他沉磁的笑声,贴在她耳边,酥酥的,麻麻的,像绒毛在心底挠。

接着,她听到他说了一句话,原本就苍白的脸蛋变得更加失去了血色。

她挂断电话,纤细的身子,像柳条般无力垂下。

“对不起啊……”徐冠清第一时间道歉,“你家里是不是管你很严?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没事。”姜漓雾没心情应付,眼皮耸拉着。

“你要不要喝点甜的,心情可能会好?”徐冠清在尽自己的努力,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不用,我要准备去机场了。”

“额……”徐冠清还没有被人接二连三的拒绝,他站在原地没动,想了半响,而后还是鼓起勇气追上去,“漓雾,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姜漓雾清澈的眼眸,写满疑惑,“什么???”

“你看——”徐冠清细细数来,“我知道你比较害羞,但是上课的时候我经常坐在你身后,下课和你讨论问题你都没有拒绝。你生日那天,听说我要给你送礼物,一个周末都没回来,你可能真的有事情,你对我感到愧疚,所以一起写生的时候,你给我送了一盒巧克力,我查了下,不便宜。然后我给你买零食你也没拒绝。”

“巧克力?”姜漓雾蹙眉,“我买了很多,和所有同学都送了一盒……”

“难道不是因为你怕单独给我买太显眼,所以才给所有人都送一盒吗?”徐冠清一副“我懂得”,“今天你想喊我一起看展,所以让你朋友邀请我,下午让我送她,不就是希望我和你朋友们搞好关系,有助于我们未来发展吗?”

姜漓雾睫毛眨眨,“为什么你说得每句话,我能听懂,但是琢磨不透里面的含义呢?”

“漓雾,你不要装了。”徐冠清越说越激动,他快步走到姜漓雾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我知道很多乖乖女都是你这样的,有回避型人格。但我是热情型的,我可以拉你一把。漓雾你听我说,有时候人真的需要勇敢一把!不然两个人就错过了!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姜漓雾越听脑袋越懵,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徐冠清不死心,继续跟上,“开学那么久,你身边除了我,根本没有其他男生,你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喂!”在外面等待很久的向嫚快步走向姜漓雾,把她拉到身后。

徐冠清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女人,一愣,“你是谁?”

向嫚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你再跟上,我立刻报警,告你性。骚扰。”

“你!”徐冠清的气焰在向嫚的眼神下渐渐减弱,他歪身,对着向嫚身后的姜漓雾说:“漓雾,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带你改变性格,让你勇敢追爱。”

“你有病吧!”向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这个男的,就知道他该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姜漓雾幽幽叹气,她平常做再繁杂的事情也很有耐心,她很想告诉徐冠清,喜欢他的另有其人。但姜漓雾认为关于李依依喜欢他这件事情,应该李依依亲口告诉徐冠清。

“谢谢……但我不需要。”姜漓雾从向嫚身后冒出一颗圆圆的头,“我不喜欢你,徐同学。请你的行为不要像小孩子一样胡搅蛮缠,也请停止天马行空的想法。不然,我真的、真的、真的会找律师起诉你的。”

向嫚搂着姜漓雾潇洒离场,临走前,她对着徐冠清竖起中指。

“漓雾,你之前遇见过这样狂热的追求者吗?”向嫚开车,在高架行驶。

“没有。”姜漓雾坐在副驾驶,满心忧虑,明天该怎么面对哥哥。

“怪不得Boss让我跟着你当助理,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让我去帮你拒绝狂热分子。”停红灯的间隙,向嫚捏捏姜漓雾脸上的肉,“真可爱,我要是男的,我也想追你!”

姜漓雾勉强笑笑。

向嫚以为她还在不开心,大胆调戏道:“要不,你性别也别卡那么死?”

姜漓雾当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向嫚姐姐,你别吓我。”

“哈哈~”向嫚爽朗大笑,路上跟姜漓雾讲了不少自己在国外的趣事,想让她别再惦记那些烦心事。

车子到达机场,两个人互相拜拜,约好节后见。

-

小洋房深藏于繁华街角,难得地三面临空,独享一份清幽。

红瓦白墙的小洋房静谧地伫立着,二楼阳台的铁艺吊灯的鹅黄色暖光,让铁艺栏杆垂挂的鲜花盆栽,增添几分浪漫风情。

姜漓雾从南门进来,推开精致的铸铁栅门,是满眼繁花锦簇,像是跌入19世纪的花园意境。

玫瑰、绣球,深浅不一的粉色,筑成的花墙,重重叠叠,花团锦簇,中间是一个精致的欧式喷泉,造型华丽,雕刻工艺精湛,清凌凌的水从各层边缘簌簌落下,溅起水花。

小洋房门前的灯,把梧桐树影筛在地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姜漓雾踩碎树影,走上几层台阶。

“漓雾小姐,你回来啦!”

姜漓雾一进来,就看到

福姐的笑脸,觉得很暖心,门还没关,她就冲过去,扑到她怀里。

“哎哟哟,那么大人了,才多久没见又想我了。”福姐吐槽着,眼角也慢慢湿润,她偏头擦干眼泪,“饿了吧,我做了您爱吃的菜,快去洗洗手,行李箱给我,我帮你去放到三楼。”

“嗯!”姜漓雾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福姐从小照顾姜漓雾长大,她知道姜漓雾的口味。

饭菜都是姜漓雾喜欢吃的。

姜漓雾拉着福姐一起坐下吃饭。两个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很快完成盘子清洁计划。

姜漓雾还举着盘子对着福姐炫耀,她的胃口好。

“福姐,你休息两天吧。”姜漓雾靠在福姐肩膀,轻声说道。

“怎么了?”福姐问。

“明天哥哥回来。”这是真话。

“我要他带我出去玩两天。”这是假话。

姜漓雾不知道哥哥会想出什么变。态的招数来,她不想让福姐听到、看到。

“那行的。”福姐给她铺好床单,又问了一句,“你晚上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姜漓雾是害怕的。她怕鬼。她回来前还上网搜过,很多小洋房有百年历史,晚上睡觉会可能会有旁边有鬼站在床头盯着你。

“不怕的。”姜漓雾给自己壮胆,“我去北城的寺庙求了驱魔的符咒,我还买了十字架,西方鬼还是东方鬼,我都不怕了。”

福姐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你要是真害怕,我可以住一晚陪你。”

“不用啦,福姐。”

“行行行,才见面没多久,就嫌弃我咯。”

“福姐!”姜漓雾头顶的呆毛都要竖起来了。

送走福姐,姜漓雾立马缩进被子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上次对哥哥说谎被识破,还是初中和同学们约好跨年那次。

那天哥哥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她都没敢接。

回家后,哥哥将通话记录的满屏红色,变成巴掌,一个不差地落在她屁股上。

太可怕了。

姜漓雾觉得哥哥有时候比鬼还要可怕。

鬼只会在特定的地方出现,哥哥是无处不在的。

无论她做什么,哥哥都知道。

因为上次手镯事件,她买了检测仪,仔细地把所有物品检查一遍,确保每一件都没有监听器。

可是,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巧合?

她做什么,都逃不过哥哥的眼睛。

她在哪里,哥哥都知道。

若是放在之前,姜漓雾会以为哥哥是自己的守护神,可现在,姜漓雾觉得哥哥像盘踞在她脚底的蛇,冷而粘腻的蛇身缠绕在她肌肤,蛇信子顺着她的血管往里钻,钻到她心脏,一下一下,从舔舐到啃咬,直到她的心脏融化,和它合二为一。

姜漓雾越想越可怕,闭眼念着“阿弥陀佛”,不渐渐进入梦乡。

一夜无梦,姜漓雾醒来,恍惚间真的看到一条蛇,直勾勾锁住她,蛇瞳收缩成一条竖线,幽幽发光,美极了。

在她被那双蛇瞳蛊惑的时候,蛇尾缠住她的身体。

阴冷、潮湿,伴随危险。

姜漓雾后背直冒虚汗,她揉揉眼睛,看清眼前,不是蛇,是比蛇更恐怖的生物!

“姜漓雾。”江行彦坐在床边,温柔地从她细颈滑落到锁骨,“我不是让你脱。光了等我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写完了,躺一下。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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