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它?”

“嘻嘻,很像娘亲对不对?”她献宝似地将娃娃举到他的眼前,“娘亲是天下第一美人哦,很漂亮,很漂亮。”

“是,很漂亮。”傀儡娃娃就是他初见凤妩绵时的模样,也是那一面,他再也无法遗忘那个失神的孩子,脆弱到好像一碰就碎的孩子。

“宝宝。”申玥一把将她抱起,笑着亲亲娇嫩的脸颊,“有没有想你玥叔叔啊?”

“玥叔叔,亲一个要一锭金子,”凤君璃伸出小手,一副精明的模样,“刚刚一共亲了两下,看在熟人的份上买一送一好了。”

“小狐狸,”点点她的额头,申玥认命地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她,“小小年纪就和你娘亲有得一拼。”

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亲密无间的摸样,玄然只觉骨鲠在喉,脸色不自觉下沉,伸手就将她从申玥怀中抱过去,声音也带着冷意:“玥,君臣之礼难道你忘了吗?”

“啊?”申玥一愣,向来温润良善的君王何时有了如此表情,而且,玄然一直以来都不喜欢繁文缛节的吧。

“申玥见过皇上。”虽然有一堆疑问,申玥还是选择恭敬地行礼。

“……”

良久,却还是没有“免礼”的指令。

正文 番外 玄然3

凤君璃在玄然怀中看着申玥吃瘪的模样窃笑。

玄然皱着眉,良久才忽然冒出一句话:“男女授受不亲,玥难道不懂吗?”

“男女授受不亲?”申玥一头雾水,但在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甜笑着的凤君璃时,嘴角开始抽搐,“皇上的意思是?”

那个小屁孩还没满五岁呢,哪来的男女之别?

他似乎也发行了自己的语病,尴尬地别过头,假咳了一声:“你退下吧。”

“啊?”

顺从地离开,申玥却有满肚的疑问——玄然,似乎越来越怪了。

“哥哥?”抱着娃娃,她转头看着他,“宝宝要做正事,不能陪你玩了哦。

“正事?”玄然将信将疑地放下她,蹲身与她对视。

指着怀里的娃娃,她甜蜜地笑:“和娃娃跳舞。”

“和娃娃跳舞?”他呆呆地重复,呼吸有些急促,“傀儡之舞?”

傀儡之舞,是妩绵最擅长的舞蹈,多年前的那一场夜宴,她凭借那支舞,十三岁的她得到了天下第一美人,傀儡公主的称号,也就是那一支舞,他们之间成了不可能。

“宝宝……”拉着她的小小的手,有些话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出口,想要阻止,但发现,没有阻止的立场,“你喜欢吗?喜欢舞蹈吗?”

“不喜欢,”理所当然,她撅着嘴,碎碎念,“可是,瑞哥哥说,我必须要学,要完成娘亲未完成的事。”

“未完成的事吗?”苦笑着摇摇头,玄然牵起她的手,往凉亭而去,“宝宝,跳给我看看吧。”

他已经理不清此刻自己的心情,闷闷地,难受,或者还有份莫名的窃喜,因为这一次,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为她夺取天下。

“嗯,那,哥哥不能笑哦。”

“好,不笑。”

他浅笑着看着身侧像水蜜桃般甜蜜的小女孩,没有继承父母的容貌,却有了种与生俱来的甜美,令人莫名地喜欢,只是为了那抹天真的笑容,就愿意奉上所有。

她真的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吗?

玄然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宛若有鲜活生命的傀儡娃娃,举手投足尽显魅惑,火红的舞衣就似飞翔的羽翼,飘然而舞。

霓裳羽衣,像一朵绽放到极致的牡丹,一片片舒展,尽显妖娆。

娃娃在旋转,他竟然看见了人偶的面容上浮现的一抹浅笑,和那个倾城的傀儡公主不相上下的绝代风华。

连呼吸都都会破坏那分华美,他又感受到了当初的绝望——一个人的爱情,早已注定了结局。

舞动的娃娃,依旧是若干年前的模样,这支舞和他当年看到的那只舞简直如出一辙,不,或者说是更胜一凑,而她却只有三岁,三岁的孩子,也许,她天生就是一个舞者。

凤君璃,她是否也背负了和她母亲相同的宿命?

最后,娃娃以花的形状作结,娇艳欲滴。

“璃儿,”玄然微笑着走过去,以锦帕细细地为她拭去额际的汗水,“可以这么叫你吗?”

她平息了下微喘,眯着眼笑:“嗯,璃儿,也很好听。”

“璃儿,”抱起她,坐下,倒了杯水递给她,“想要什么就告诉我吧。”

“想要什么?”想了想,她眼神熠熠地望着他,“真的吗?”

“嗯。”他喜欢她的笑,阳光而天真。

“那我要一个全天下最完美的夫君。”因为,玥叔叔说,有夫君了就能像娘亲那样幸福,她好羡慕娘亲啊。

“啊?”他无言以对——她还只是个三岁的小女孩,是谁给了她这么错误的教育?

“不行吗?”熠熠的神采渐渐失去,她耍赖般地说,“哥哥答应了人家的,君无戏言的,嘿嘿,不可以反悔。”

“这个……”

“宝宝,你又在欺负人了。”慵懒魅惑的嗓音响起,艳绝色无双的女子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唇边挂着宠溺的笑容。

“妩……”玄然欣喜的开口,却在看到女子身侧的精致男子时改变了称呼,神情中又带上了几丝不自在,“凤夫人,凤公子。”

凤芜锌,凤妩绵,相似的容貌,同样的倾国倾城,站在一起,就是一副漂亮到无法用言语描述出来的风景,是旁人破坏不了的幸福,神仙眷侣大概也就是这般的。

只是看着,他就知道自己对他们能做的就是祝福。

“皇上。”两人浅笑着行礼。

“娘亲,爹爹。”凤君璃兴奋地滑行他的怀抱,连娃娃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就扑到妩绵的怀中,“娘亲,娘亲。”

妩绵抱着她,无奈地摇头:“宝宝,老是这么淘气,不得对皇上无礼哦。”

“没事,她很乖。”妩绵依旧那么美,美得令他心痛——看着他们一家人和美幸福,也算是自己的幸运吧。

“我们先告辞了,皇上好好休息。”凤芜锌抱过宝宝。

“啊……好。”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怅然若失,低下头看到了怀中的娃娃,叹息:“我该拿你怎么办?”

正文 番外 玄然4

【御花园?惬曦园】

白色茉莉花静静绽放,淡淡幽香,沁人肺腑。

凤君璃却是为了躲避瑞儿而寻到了此处,看到满园的白色,秀丽淡雅洁白无瑕。

“瑞儿总说我不懂欣赏,嘿嘿,我怎么会不懂呢。”

背着手,故作深沉,嗅着空气中萦绕的清香:“一卉能薰一室香,炎天犹觉玉肌凉;野人不敢烦天女,自折琼枝置枕旁。”

闻着香气却逐渐有了困意,随便找了一处阴凉所。

随便找了块地,大了个呵欠:“反正瑞儿暂时找不到我了,睡个觉先。”

闭上眼,小憩。

处理完政务,玄然离开御书房,头脑中浮现那个躺在书桌上的傀儡娃娃,唇不由自主地挑起:“那个孩子啊……”

忽然一声轻微的嘤咛传入他耳中,像是孩子的撒娇。

带着几丝疑惑,他翻开了灌木丛,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像一团火焰燃烧在雪海之间,艳丽而妖娆,有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他歪着头看着树下的小人儿,嘴角的笑意越发显出——竟然这样也能发现这只贪玩的小猫儿。

他坐下靠在树边,也不打扰,等她醒来——醒时,像只调皮的小狐狸,睡时却像只无害的小绵羊。

感觉到有阴影挡住了光线,她眨眨眼,睁开朦胧的眼,就见一张放大的俊脸,一时忘记了反应,意识还处在混混沌沌之间。

漂亮的琉璃色瞬间点亮了神采,平凡的五官却耀眼得不可思议,她又重新变成了一只小妖精。

俯下身子,他的笑容逐渐加深:“睡醒了吗?”

他的脸背对阳光,她一时分不清来人是谁,只从那声音中能隐约感觉是熟人,缓缓伸出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的脸,感觉到哪温暖的体温——不是鬼啊。

她的手带着微凉,他只觉一阵恍惚,心疯狂地跳动,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是初见五岁的凤妩绵。

逃不开这双眼睛,逃不开那纯粹的琉璃色,他是不是注定了沉沦?还是说这仅仅是移情作用?

哈,也许只是错觉。

“璃儿不认识我了吗?”低低地笑出声,难道是睡傻了?

傻傻地,她恍然大悟:“啊?”,理智逐渐回笼,一把搂住他的胳膊,嬉笑,“我记得,你还欠我一个吻。”

回身,坐在她身边,他把她搂在自己怀里,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浮云:“呵呵……等你长大些景寰就还给你,好不好……”

长大了,也就代表遗忘了。

眨眨眼:“这样啊……”她狡黠一笑,“娘亲说,欠钱要还利息的,那是不是,你欠我的,也要算利息?”

点点她的鼻尖,笑道:“你还想要利息?”

她甜笑,掰着手指数:“呐,我不贪心的,一年一个算一个利息,明年就是两个了,然后再明年就是四个,慢慢积累,呃……”

似乎一只手数不过来了,混乱了。

双手环在胸前,做沉思状:“既然如此……”甚是无奈,“我没意见。”

一愣,她嬉笑伸出手到他面前比划:“你看,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怎么办?”

起身,背过身去,负手而立:“璃儿……我会等你长大……从那日开始到我生命的尽头……总归是够的吧……”

微微歪着头看着他的背影,她只觉他的话听着好诡异,虽然不太懂,但,不愿甘拜下风,背着手,也故作高深,沉吟着:“嗯,嗯,宝宝也有一辈子的时间来追债。”

他温柔的看着,矮自己那么多的小人儿,蹲下身子,把她揽在怀里,心中不觉凄凉——等待是他的宿命吧,可是,这一次,许下了承诺的是她,他可以等到想要的结局吗?

可是,这一次,他也许等不到她长大了。

凤君璃揽着他的颈项,疑惑地望着他不开心的脸:“哥哥,不是欠债太多了,不开心吧?”

突然感到喉咙中出现了一丝腥涩,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血腥,他突然起身,硬撑着到一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用帕子捂住嘴——这么快就来了吗……

她却是大惑不解,跑过去,扯他的衣角,撅着嘴:“哥哥,你怎么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了?”

玄然使劲的抹去嘴角的血,却难掩面上的苍白——来的竟这样快,极限要到了。

蹲下身子,抱着她,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哥哥……怎么会……不理璃儿呢?”

看到他苍白的脸上,触到他冰凉的手,一惊:“哥哥的手怎么这么冷?”竭力用双手包住他的手,有种奇怪的感觉涌入心间,令她惊慌失措,“哥哥,是不是这里冷,所以你才会这么凉?”

轻轻拍拍她,安慰她,微笑着看着她:“傻璃儿,就是这里冷啊。”

可是……璃儿……若他死了,她会伤心吗?

她很坚定地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玄然看着牵着自己手的孩子,才三岁的稚龄却要背负那么沉重的宿命。

“璃儿,整个江山送给你如何?”轻声的低语,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呃?”

“不……没什么。”

也许,他能留给她就是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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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君璃出了皇帝寝宫,果真看到了瑞儿,那个孩子只是静静地站在一隅,隐藏在阴影中,低着头不发一语。

阎瑞似乎永远一副将世事掌握在胸的模样,永远不急不徐,好脾气地等待着她的归来。

“玩够了吗?”浅淡的话语,不含任何感情。

她挂上表示性地甜笑,讨好地跑过去拉着他的手撒娇:“瑞哥哥,人家只是修身养性赏花去了。”

后面的睡觉直接忽略。

牵着起的手,他不再言语,慢慢走在各宫殿之间。

她的眼睛却从未休息,四处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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