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啊——”凤妩绵在剑光划过之后本能向后退了一步,手一松,托盘连着银耳羹乒乓落地,她仓皇地摔倒于地,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地狼狈,泪光盈盈,就当是和死亡擦肩而过,恐惧袭来般,嘤嘤哭泣,“呜呜——”

看着她毫无反抗地摔落于地,冰蓝唇边划开冰冷的笑意,剑尖挑起她绝美的脸蛋,眸中的神色是嗜血的残忍,啧啧赞叹:“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呢,可惜划开了伤口,毁了容貌。”

刚刚只是一时涌入胸间的不甘引发的冲动,女人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绝色女子于他是特别的存在。

“呜呜——”咬着唇,她一副可怜兮兮地表情看着冰蓝,“宇——救——我——”

女人,真不懂男人的心,男人最看不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男人又有天生保护弱者的本能,即使军事上多么才干,冰蓝内心都是个普通女子,不解风情的女子。可是,冰蓝的行动一定是他默许的,他在测试她是否有武功。

“蓝——”龙铭宇理理干净整洁根本不可能有灰尘的锦袍,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一步步像着天人一般降临来拯救她,“绵绵她不懂武艺,你这样容易出人命。”刚刚缱绻完毕,他已然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反观冰蓝,即使气势再盛,语气和神色中都还带着甜蜜的潮红,如此都看不清这个男人的本质,第一将军的称号明显就是个虚名。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美男计4

“呜呜——”冰凉的剑身挑着她的下颚,剑上的寒气一阵阵侵袭遍了她的全身,深入骨髓的森冷煞气,这个女人想要杀她,妩绵清楚地感觉到了剑带来属于冰蓝的凶狠,哭得愈发梨花带泪,“宇,怕——”

女人能做的就是寻求男人的庇佑,那样会得到更多的宠爱怜惜,男人喜欢小鸟依人的女子。

“蓝!”龙铭宇手覆上冰蓝执剑的手,将剑入鞘,责备道,“以后如若要切磋,你尽管和本王。”

凤妩绵看着他如此虚伪,如此入戏,很配合地起身撞入他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因为愤怒而隐隐发抖,看不清表情则将其理解为害怕:“绵绵怕,绵绵怕,绵绵好疼,好疼,呜呜——”

手覆于渗血的伤口,再深几分,便真的毁容了,看来冰蓝还懂得一点克制之道啊。他竟然放任别人来损毁她的容貌,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爷,真是宠她。”冰蓝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丢下几句话,“望王爷好自斟酌,毕竟凤珏封侯的诏书都业已拟好,却又半路被你杀掉,皇上已经过问此事。”

“蓝,本王自有分寸!”神色一沉,他亦不想继续无意义的话语,软下声调,“本王必定给皇上一个好的交代,你只需将一切交给我就好。”

看前面的人身形微微一动,僵硬的身子有所舒缓,他目送冰蓝越走越远,一边用手轻轻拍抚着怀中的妩绵。

这个是不是就算传说中的一石二鸟,两手抓,女人天生喜欢依附男人,“一切交给我”,好一句甜言蜜语。

将她安置椅子之中,他便看见了白皙的脸上明显的血痕,极细微的伤口,却是那完美只是平添的瑕疵,眉轻挑:“疼吗?”手指轻轻地给她拭泪,怜惜,“绵绵,会哭坏身子的,不怕,有宇在,一切都会好的。”

她神色恍惚,好像还沉浸在那刀光之中,惊惧地紧紧抓着他的袖口,哭声不息,嘤嘤哭泣:“呜呜——我要死了吗?”

仰着仓皇的神色看他,这个男人表情之中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在冰蓝临走时说到皇上,他的交代就是要将自己献上还是另有谋虑?

他并不喜欢应付哭泣的女子,可是眼前的女子的眼泪却让他不自觉衍生出了怜惜之感,舍不得她掉泪,舍不得这个身体受伤:“绵绵,乖,哭就不漂亮了,伤口若沾上眼泪,可能会再也好不了哦?”

话说美人掉泪也的确很养眼,即使受伤也丝毫不减损她的美貌,殷红的血迹反而给她添了难言的魅惑。

她啜泣着却依旧强自展开笑容,带着疼带着勉强,可是仍在竭力讨好他的样子,此刻的女人有致命的吸引,混合着故作的坚强和与生俱来的柔弱,母妃说,男人很容易在这时产生出类似爱恋的错觉。

正文 第四十六章 记忆1

此刻,她的乖巧和强忍的欢笑,像极了染上晨露的樱花,娇嫩艳丽,颤动着带着脆弱,令龙铭宇一阵阵心怜,倾身,他伸舌缓缓地舔舐着她脸上的血迹,甜蜜的腥甜带着她特有的芬香,宛若她的绝色一般令人不自觉堕落。

炙热的呼吸粘附于伤口之上,刺痛混合着他的舌尖的湿软,带来酥麻的痒和诱人的快感,妩绵忘却了哭泣,慢慢闭上眼,双手有意识般攀附上他的肩膀,吐气如兰,体内的溺香沾染了血的腥甜很快就成为了最上乘的催情之药。

他的舌绕着伤口画着圈圈,顺着线条来到了她蝶翼般漂亮的唇瓣,缠绵悱恻,缱绻温存,唇舌交换着追逐,理智靠边。

“唔——”细微的嘤咛,她睁大了双瞳,顺着本能迎合着他,思绪却早已飘远,身体只是一个武器,既然是与生俱来的,就要善加利用,他们只是在各取所需而已,只是在斗狠,看谁能笑到最后。

眼前恍惚出现遥远的童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

记忆中有个总是脏着一张小脸的五六岁小姑娘,或许是母妃的恩赐,即使要受多苦的训练,除去不能露出长相和发出声音,总会给她很多自由,不用一天到晚困于冷宫。而那时她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那个有一堆同龄孩子在的尚书房。

白胡子的太傅,年幼却都很漂亮的孩子是很娱心悦目的亮点,一堆皇子公主,都继承了父母优秀的外表,脏兮兮的娃娃无论如何都是突兀惹人不快的,换做现在的自己也会有相同的想法,幸好那时的她还不懂得什么是厌恶,什么是羞耻,才知道,除去自己之外还有个和她一样漂亮的存在。

太傅一声下课,人便陆陆续续地出来,此刻就是她最兴奋却亦是最害怕的,能看见那个漂亮的孩子,但同时会被狠狠欺负。

很快,所有孩子簇拥着个年龄似乎和她差不多的小娃娃向外而来,最外层的一个男孩八九岁的样子,却一脸谄媚的表情指着她,目露凶光,闪着恶意的嘲笑:“太子殿下,看,那个脏东西又来了。”

凤妩绵小小脏脏的身子倚着树干,下意识地踮起脚尖,亟欲见那小小的人儿,被簇拥于中间,美到极致的小男孩,那时的她太小,还不知道男人是不能用美丽来形容的,不过他的外貌或许真的只能用面如冠玉来形容吧。

“太子殿下,让我们好好教训教训她。”不知是谁的提议,所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那时的她,心中的想法是什么呢,好像是,就算被欺负了,也是被注意,被他看一眼,就是一眼,再多的疼也不算是疼。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记忆2

贵气的孩童,缓缓踏出自主分开的人群,一张苍白无色几近透明的脸,五官精致绝伦,和她同色的琉璃色眼瞳反射的只是阳光的本源,竟带上了温暖的色泽,而自始至终他的脸上仅仅挂着淡淡的神色,无悲无喜的样子,视线并未落于她的身上。

似乎是要调转方向离开他们的目标,对外界不甚关心的模样。

她想喊他,只有一眼,她想要那双琉璃色的眼瞳望向自己,贪恋那眸中纯粹的色泽,唇翕动却不敢违背母妃的教诲,可那个孩子,对外界向来是冷淡无视的,她咬着唇瓣,握着树干的手慢慢合紧,手指微微泛白。

不知是谁有意或无意的提醒:“太子殿下?”

“呃。”他终于将视线转向她,唇角浮现漂亮的弧度,微微一笑,却不含任何情绪,琉璃色的眼瞳无波无澜,那惊鸿一瞥,琉璃色中只有彼此的身影,也就是那一瞥,成了她一生一世的守候。

她看着他的眼睛,好像暖暖的阳光的色泽,孤寂的心灵奇迹般地被填满温情,呆呆的,回他灿烂的笑容,带着脏兮兮纠结出的笑容丑陋而狰狞,当时的她不懂什么叫廉耻,只是在可惜,男孩已经改变方向准备离去,莫名的,她便喜欢他,好喜欢他的眼睛,他的笑容,甚至愿意为那一笑倾尽所有。

※※

多遥远的记忆,脏兮兮的小女孩都出落成倾国倾城的祸国妖姬了,小男孩也早就转身离开了,可,无数次,午夜梦回,那一笑就是凤妩绵所有的信仰,作为一个国破却不爱国的亡国公主支撑下去的唯一信念。

雾水氤氲地仰望着看不见的苍穹,她最厌恶的其实是自己身上的溺香,躲不开的诅咒,逃不开的命运。

情和欲带来的快感混合的一丝丝痛楚,逐渐将她带入顶点,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躲不开,逃不开的命运,龙铭宇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叶漠琰是第二个,谁是第三个,谁又会是第四个?

欢爱过后,龙铭宇抱着累到无力的凤妩绵踏入华美的浴池,由温泉引入的池水,天然的热度带着硫磺味的刺鼻,却全数被她周身的芬芳掩盖,他贪恋着她身上的芳馨,深深埋入她的青丝,嗅着,好像同时听见了自己灵魂堕落之声,温柔乡英雄冢,这个女子给他带来的并不止是一时的欢愉,而是深渊般的诱惑,逐渐会磨光他的野心,只愿留于她身畔。

他稳住呼吸,白布沾了药物,细细为她清理伤口,一遍遍告诫自己,这个女人只是一个棋子,暖床的工具,和他曾经有过的所有女子一样,不过容貌更出众,身体更诱人,更纯真,更美好。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前奏

唇边划开自嘲的笑意,龙铭宇无奈地叹息,这么些的“更”汇聚成的何止是吸引,简直的致命的诱惑,再不脱身,他就真的会忘却自己,忘记那些别人加诸他身上的耻辱,忘记傲视天下的野心。

“绵绵。”他凑近她耳边,缓缓呼着热气,抱着软绵绵的身子,无由地餍足,“绵绵,听得到我说话吗?”他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绝对不能沉迷女色,送走她势在必行,而且她对他的爱已经无需验证,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妩绵闭着眼,慵懒地蹭蹭他的胸口找了个嘴舒适的位置,像只宠物猫咪乖巧可爱,闭着眼就能更容易催眠自己,眼前的男人,再沉迷美色也能保持着算计的心,她要提起十二分的心来应付。

“呃?”轻轻的回应,处于似睡未睡之间,她表现出累坏的样子,等待他出招。

“绵绵,我需要你。”双手游走在柔美的线条之上,他一寸寸为她洗去浑身的汗水以及欢爱后的痕迹,温泉散发出的雾气,将整个空间渲染成仙境一般,怀中的女子就是误入凡尘的仙女,蛊惑着他和她一起堕落。

似抵挡不住强烈的困意,她微微将眼眯起一条缝隙,很认真地想要积聚神智听他的话语,声音软弱而无力:“什么?”

“需要”,算什么,是蛊惑,蛊惑爱他的女子赴汤蹈火,冰蓝就是这样被他诱惑的吗,然后从九天玄女堕落成凡尘女子,从嗜血红颜变柔弱小绵羊。

“进宫,为我守住皇上,然后,有一日我会去接你回来。”慢慢地一字一句,他要将这话印入她的灵魂,凭借她的倾城绝色,足够抓住君王的心,他必须为自己留下够强大的后路,免得在出征时腹背受敌,要亲手打下江山,然后取代成为天下之主。

这个男人,真的准备把她送上君王的床帐,凤妩绵慢慢闭上眼眸,一字一句斟酌着他的话语,讥诮着,没有爱情的男人,可是,他一定也迷恋着她的身体吧,逃不开的蛊惑,竟然真舍得放开她。

清官之所以是清官,是因为诱惑还不够,或者说,最大的贪官要的是最珍贵最高昂的无价之物。

宇王府有个很大的水池,并没有种莲花,碧波荡漾,波光粼粼,中间豢养着很多漂亮的锦鲤,价值不菲。

凤妩绵靠着水上的回廊,玩弄着手中的糕点屑,逗弄着池中聚集着抢食的锦鲤,弱肉强食的年代,挤不进中心的鱼儿瘦弱不堪,她默然地盯着平静的池面,顺着池水的反射,看到几丈之外的凉亭中围满了穿着禁卫军军服的侍卫,没猜错,中间的客人应该就是青龙国最高的存在——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太子殿下1

根据天瑶提供的资料:青龙国君王,龙铭澈,刚过而立之年,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外表温文尔雅,内在却凶残嗜杀,因为嫡长子的身份而登上帝位,却在登位后雷厉风行地处死了当初夺权的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独独留下龙铭宇,好像是他在夺位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其中缘由仍待商榷。

凤妩绵状似随意地喂着锦鲤,却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几丈之外的声音。

“皇兄,公主的责任就是和亲,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望皇兄深思。”龙铭宇是想靠和亲稳住谁呢?

“叶卿,你以为呢?”浑厚而带着人君气势的声音,离得远了,看不清长相,但她能确定站于一旁的是叶漠琰,甚至还能感觉到那一张人偶似的脸,无动于衷的表情。

叶漠琰沉默不语,接收到龙铭宇眼中带着威胁的意味的讥诮神色,他身形未动,平缓地吐出建议:“臣以为,也就只有联姻才能暂时稳住玄武国,只是——出军白虎国,似乎欠妥。”

一半赞同,一半坚持原则,若换做以前,他会坚持以和为贵,此刻却受制于人,只能做出最大的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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