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莫名地厌恶她,甚至对她产生了杀意。

这个认知令她一阵心凉,龙铭澈要她入宫,难道是想要除掉自己?以除掉她为目的接她入宫,天,这个男人,简直就是魔鬼,她有些不确定起来,这个接近死亡的游戏,自己的真的要开始吗?

这次拿生命做赌,她没有退路。

一旦认输,她会输掉一切。

《孙子兵法》军争第七有云——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交和而舍,莫难于军争;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计者也。

一场战争绝对不能失去主动权,不然很容易一败涂地,她必须要从长计议,要提起十二分的精力跟这个笑里藏刀的青龙国皇帝斗法。

呃,她白白捡了个儿子,还是青龙国太子,未来皇帝,一边保住小命,一边培养太子长大似乎不会太困难。

妩绵心情豁然开朗,这个孩子十岁,等长大了也不过几年,与其浪费时间在那个神鬼莫测的君王身上,还不如亲自培养个政权,不过,话说,这个孩子有没有前途哦,好像前有狼后有虎,对付龙铭宇可没那么简单,除掉龙铭澈更是麻烦。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太子殿下7

他的手滑上了她的脸颊,异常的热度,神色一敛,他一惊,抓着她的肩膀将她调转对着自己,绯红的脸颊过高的热度,即使已经撤换了衣物喝了姜汤,她孱弱的身子还是感染了风寒,该死,他竟然一直没有就察觉到。

她水漾瞳眸泛着朦胧的雾气,无法面对就生场病吧,至少现在要引开他的注意力,绝对不能让他注意到她异常的行为,美妙的嗓音亦变得嘶哑:“宇,我——难受——”既然一开始就是个病弱的公主,那就将这个角色扮演到底。

“来人,传御医!”龙铭宇眉心紧紧纠结于一处,将她拦腰抱起,根本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慌乱,上次她病了就几乎无法再醒来,这次,他不敢预料结果。

她依旧未松开床上孩子的手,挣扎着咬着唇,一副受欺凌的小媳妇样:“他——他放开我会哭——”一半真一半假的话语,善良也是女子必备的一个良好品德,男人不喜欢凶残的女人,喜欢天真和善良,演戏就要演全套。

温柔地安抚着她,他看着床上人眼神有些阴冷:“绵绵,乖,听话,你出事了,宇会难受。”

似再也抵不过身体的痛楚,她终于晕厥了过去,要从长计议,必须要进一步调查清楚那个皇帝为什么厌恶自己,还要清楚明了宫廷现在的形势,就算此刻她的意向变了,但只要入宫,必然逃不开那些纠纷,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是父皇一直嘱咐的,不可以错一步,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忽然,又开始想他,好想,如果他还在,就可以投入那温暖的怀中寻找倚靠,那琉璃色的瞳眸总是能给她平稳的心安。

她好累,心好累。

她的手无意识地拽紧腰间的艳红色腰带,柔软的触感一直未曾变过,它永远不会改变,这样就能抓住属于他的一丝气息,约定好了永远,不能再错一步。

夜的黑暗覆盖了凤妩绵的闺房,寂静的房中不知何时突然多出两个接近暗夜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来至床头,双双跪地。

“天迹(天瑶)见过公主。”例行公事般的行礼,极为相似的两张亲和力极强的娃娃脸,却又带着冰冷的气息拒人千里。

“嗯——”床上盖着丝绸锦被的女子嘤咛一声,一个翻身,下一秒已经坐于离床几尺之外的圆桌旁,凤妩绵倒了一杯水,惬意地品茗,再开口时,又是轻缓带着慵懒的迷人嗓音,“人家装病好辛苦的说。”

天瑶对这个顽皮的公主向来没辙,站起身,过去自发地为她按摩肩膀,纾解她的酸楚:“龙铭澈,是逼宫登上王位的。”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太子殿下8

该死,他绝不能忘记自己的目的,他要的是江山,而她终究也还是回到他的怀抱。

似再也抵不过身体的痛楚,她终于晕厥了过去,要从长计议,必须要进一步调查清楚那个皇帝为什么厌恶自己,还要清楚明了宫廷现在的形势,就算此刻她的意向变了,但只要入宫,必然逃不开那些纠纷,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是父皇一直嘱咐的,不可以错一步,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忽然,又开始想他,好想,如果他还在,就可以投入那温暖的怀中寻找倚靠,那琉璃色的瞳眸总是能给她平稳的心安。

她好累。

她的手无意识地拽紧腰间的艳红色腰带,柔软的触感一直未曾变过,它永远不会改变,这样就能抓住属于他的一丝气息,约定好了永远,不能再错一步。

夜的黑暗覆盖了凤妩绵的闺房,寂静的房中不知何时突然多出两个接近暗夜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来至床头,双双跪地。

“天迹(天瑶)见过公主。”例行公事般的行礼,极为相似的两张亲和力极强的娃娃脸,却又带着冰冷的气息拒人千里。

“嗯——”床上盖着丝绸锦被的女子嘤咛一声,一个翻身,下一秒已经坐于离床几尺之外的圆桌旁,凤妩绵倒了一杯水,惬意地品茗,再开口时,又是轻缓带着慵懒的迷人嗓音,“人家装病好辛苦的说。”

天瑶对这个顽皮的公主向来没辙,站起身,过去自发地为她按摩肩膀,纾解她的酸楚:“龙铭澈,是逼宫登上王位的。”

“啊,也就是叛变吗?本来就是太子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她玩弄着十指丹蔻,无论如何都不满意那过于艳丽的色彩,突兀地冒出一语,“不知道琅琊师父现在在哪里哦。”好怀念,琅琊总是能调出最漂亮的眼神来搭配十指,小时候最艳羡的就是母妃那十个指甲上漂亮多彩的美甲。

天迹在她对面坐下,回答她的话语,视线却越过她看着直直敞开的门扉:“琅琊师父在青龙国皇宫,你入宫了或许就能见到。”

斟酌着是不是所有的信息都能告诉她知晓。

“咦?”她微微蹙眉,倏然凑近他面前,双手强制拉着他的脸,四目相对,“你在瞒着我什么吗?”直觉告诉她,必定有蹊跷。

他定定地注视着眼前那对琉璃色的瞳眸,清楚地知道眼前女子的纯真就是一个假象而已,鼻翼又闻到了来自她身上甜蜜的芬芳,躲不开,情难自抑的冲动:“公主,龙铭宇的师傅也是琅琊。”

“什么?!”瞠目结舌,她感觉胸口紧紧蓦地揪紧,一瞬的窒息,“背叛”两个字直接闯入她的脑海,记忆中琅琊师傅是母妃最好的朋友,是教授她画艺的师长,却没想到,三年前她杀不掉那个男人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尊敬的师长。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太子殿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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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好像来着遥远的虚空:“龙铭宇隐于暗处的幕僚就是琅琊师傅是吗?”

两年前那一夜突然出现的人就是琅琊,然后她才没能杀了龙铭宇。

天瑶收回手,自怀中掏出几张画像放置桌面,淡淡地落下几个字:“各为其主而已,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公主只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对于这位从小被母亲抛弃的公主,她没权说同情与否,因为他们也是被抛弃的孩子。

“公主,有人来了——”天迹神色微动,收回被蛊惑的心智,脱离她的掌控,将杯子盖回原处,桌面上所有使用过的痕迹下一刻消失殆尽,最后看一样呆愣的她,转身随着天瑶湮灭于夜色之下。

“各为其主而已吗?”她喃喃着重复,虚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难以喘息,的确只是各为其主,琅琊师傅自始至终也就是父皇雇佣的天下第一画师而已,又能要求什么呢。

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还隐约含着孩子的呜咽和宫人的劝诫。

她敛住所有情绪,将手中的一叠画全数收入怀中,下一刻,人已安然地躺于床塌之上,绸被盖住了病弱的娇躯,闭上眼佯装睡去。

“娘亲——”一声带着嘶哑的童音忽然闯入空旷的内室,一个青色的小小身影不顾宫人的阻止跌跌撞撞地跑到床榻之前,双腿跪地,几乎就只有骨骼形状的手紧紧拽住她放在被褥之外的手。

过于消瘦的孩子无意识地握紧手中柔软的触感,只是满含期待地看着床上似乎人事不醒的少女。

“太子殿下,妩绵姑娘病重,王爷有交代,任何人不可打扰。”一旁的侍者看着眼前身份尊贵消瘦却漂亮地像个瓷娃娃般的孩子,劝道。

太子对他不理不睬,依旧定定地看着被褥外那张倾城绝色的脸蛋,琥珀色的眼瞳中只有她的存在,喃喃自语地唤着两个字:“娘亲——”

记忆中母亲的脸庞早已模糊,可是,他记得这份温暖,属于母亲的温暖,属于母亲的香味。

“唔?”暗哑的声音自沉睡的人口中溢出,床上的妩绵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孩子灰败的脸就闯入了她的视线,她艰难地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没事就好——”

原谅她的残忍,她从小的教育就是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舍弃一切不该有的,眼前这个可怜的孩子将会是她进入皇宫最有利的筹码。

泪唰唰的自那纯粹的琥珀色眼瞳中滑落,他梗咽着:“娘亲,娘亲,辄儿好想娘亲,辄儿好想——不要再离开辄儿了,不要再离开了好吗?”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太子殿下9

她昏昏沉沉,艰难地伸手去为他拭泪,嘶哑的声音却听不出温柔的痕迹,只能自那琉璃色眼眸中感受到温暖:“嗯,辄儿乖,我在,不会,不会再离开——”

呵,这个孩子至少曾经得到过亲情母爱,她却从小要接受不想要的一切,他能逃避将自己封存在有母爱的世界,她却要苦苦支撑,承受着非人的训练,接受不想要的命运,谁又更可怜。

“站于宫廷之中,没有人是无辜的,没有人值得可怜。”母妃一再重复的话语在耳边回荡,凤妩绵轻轻扯开唇瓣,展露绝代的风华,即使病弱,即使狼狈,她也是朱雀国君王凤珏一手打造的傀儡公主,冠世天下,第一美人。

“娘,”龙辄执着地重复唤着同一个词,甚至比风中残叶更纤弱的身子,只有骨骼重量的孩子,他的眸中熠熠生辉,软软的叫着,展露甜蜜天真的笑颜,“娘亲要永远陪着辄儿。”

他是她见过除去芜锌之外最漂亮的孩子,将会成为她最有利的棋子。

纯真可爱的孩子,似乎还没沾上宫廷的黑暗,她有些舍不得利用这个孩子,被褥下的手紧紧握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脸上还是一副不胜娇弱的模样:“我要休息了,辄儿要一起吗?”

只是眼睛相似而已,他并不是记忆中的他,没有人可以取代他。

他对她的依恋是最好的筹码,这场豪赌中,只有利用没有感情,她会让他成为青龙国君王,但同时她也会带给他亡国的命运,不必要的同情是不被需要的,一开始救他便已下注,这次要他矢志不移的依恋,她要夺取这个孩子的所有感情,据母妃说“世有时候感情会令人不惜一切代价”,她赌,这个孩子将来会为她付出一切。

永远,记得曾经,她也这么和那个琉璃色瞳眸的孩子说过永远,约定了一生一世,约定了会接她回家。

“嗯。”他使劲地颔首,自发地脱了鞋袜越过她爬上床榻,一双骨瘦如柴的手臂绕过她的腰身,紧紧搂住,生怕她消失不见。

她回身轻轻搂着他,身上异常的热度混着溺香一阵阵泛开,她的怀中还放着一堆宫妃的画像,必须快些哄睡这个孩子。

龙铭宇在侍者的冲冲带领之下进入内室,看见的便是一室的宫人和床上安睡的两个孩子,一个泛着不自然红晕沉睡的绝色少女和一个琉璃般纯美的男孩,莫名的温馨和谐的画面,他感觉胸口有些堵,那个本来早该进入坟墓的孩子此刻竟然霸占着属于他的女人。

他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开,龙辄会是她在后宫最大的保障,他总有一天会把她接回身边,在那之前,她要成为配得上他的女子,江山,美人,他要全部。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梦

她感觉到了属于龙铭宇的气息,很靠近,那粗糙的掌心慢慢摩挲着她娇嫩的脸庞,他落下呢喃般的承诺:“妩绵,你要等我回来,等我去接你。”

承诺,只是为了欺骗,欺骗她为他赴汤蹈火。

然后神智不自觉地涣散,坠入沉沉的梦乡——

※※

那年,妩绵记得自己是八岁,父皇说,她会成为他最宠爱的十三公主,朱雀皇宫最后一位公主,集万千宠爱的幺女。

三年的未见,她好想念那双琉璃色温暖的眼瞳。

尚书房中书声琅琅,朱雀皇宫中最古老最庞大的榕树在那沉默地守候着一代代的皇子公主,郁郁葱葱,蔚然成林,她记得自己最喜欢爬上它,躲于繁茂的树枝之间偷看那个漂亮的太子殿下,它有最好的位置,是最好的掩饰,他们的初次相遇,好像就是他站于榕树下抬头云淡风轻的一瞥,然后她就迷上了那双与她同色的眸子。

此刻的她却只是安然地站于榕树之下,榕树伸展着宽大的枝叶阻挡着烈日的侵袭,为它守候的皇子公主们在夏日留下一片清凉,便是一座天然的凉亭,她也就借着斑驳的树影躲避阳光,身后是岩石般岿然不动的天瑶和天迹,他们也还是孩子。

可是为什么那脸如此熟悉,好像十年了,竟分毫未变,十年,分毫未变?梦中,她的意志无法传递给别人,只是她好像很清楚自己只是处于梦中,好遥远的深处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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