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个女子看着她的神色透着些诡异,不论是否会泄密,她都决定要杀了灭口,现在只是要寻找时机。

女子倏然展露一个灿若椿花的笑容,不顾一切跳入池中,朝她而来。

她一愣,疑惑,眼前的女子有着一张柔弱的脸,却有着出奇魁梧的身形,难怪自己会将他误认为是男子。

看着对方的那形势,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带着些许的惊惧:“你——你要做什么?”

手中的发簪握紧几分,随时准备出手。

倏然对方靠近她伸出双手,在她来一时不明形势不及反应之际,紧紧将之揽入怀中,“她”的胸是平的,妩绵难以置信,一个女人胸怎么平也不会平的像个男人一般吧。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美人儿2

然后“她”很快又冒出一句更令她震惊的话语:“嫁给我吧!”清越宛若晨钟之音的男声,是男人的声音。

她猛然推开他,颤抖地指着他:“你……你……是男人……”

他一身禁军服饰,发式亦是男子的发髻,而自己,自己竟然将他误认为女子,这个人不论是谁,绝对不能留下。

他拍拍胸膛,一副男子汉大丈夫的模样:“当然,如假包换,嘿嘿,如果我不是男人,怎么可能娶你这么倾国倾城的女子做娘子呢。”

那自得的神色好像她已经答应了嫁给他一样。

看着那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却长在一个男人的身体上,妩绵又往后退了几步,紧紧用手抱着自己,将身体,没入水中只露出脑袋。

他看她的眼神就是一般男人的眼神,这男人,弄死他好了。

“我……我……我为什么要嫁给你。”观察着他,寻找时机下手。

他满脸笑容,目光灼灼,凑近她一字一句吐出似乎是她此刻所想:“嘻嘻,你不会想杀我灭口吧。”

瞳孔微微收缩,她颤抖着身子,却躲不开他探入水中的手,带着炙热的温度。

他知道她的意图,是试探还是……

他轻松就将她抱起,丝毫不在乎自己一身的衣物被浸湿:“唉,宝贝,好不容易碰到个比我长得更漂亮的女子,当然要娶回家生个更漂亮的宝宝出来啦。”

他的力道她竟然挣脱不开,该死,反抗却不知道对方实力,不可以打没把握的战,他不过也就是想要她的身体,满足他就好。

抓着发簪的手被掰开,他轻轻笑着将它收入怀中,戏谑道:“唉——唉——我就知道,你想要解决我,不过要乖乖哦,乖乖的,我带你回家,做我娘子。”

一双带着异样光芒的眼睛盯着她毫无遮掩的娇躯,那片女子独有的幽深密林。

她羞恼地去遮他的眼,声音中甚至带上了哭腔:“不准看!你放开我,你不知道女官是不允许冒犯的吗?”

身体突然一阵软麻,该死的男人,轻易就制住了她的死穴,完了,这次难道自己会栽?

“乖,”在她胸间落下一吻,他笑着眯起双眼,“我会将我们的第一次留到洞房花烛夜,所以你可不要挣扎哦,挣扎了,我就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轻松将她抱上岸,这个女人是他的猎物,怎么会让她有反扑的机会。

身体虚软脱力,她从未有过如此不受掌控的时候,这个陌生的男人有令她恐慌的力量,他的武功明显在自己之上,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她后悔没有一开始就出手。

“嘻,就是那个傀儡公主都没有我漂亮,”他自顾自地说着,一件件为她穿上衣裳,“我还以为我得单身一辈子了,没想到,哼哼,我就说,只有皇宫才会有我想要的女人,一语中的。”

他自得地笑着,原本沾湿的衣物竟然很快就干得好像从未有染过水的痕迹。

“你?”幸好她没出手,这个男人深不可测,完了,逃不掉,根本没有机会,只能换策略,“我,我出嫁要得到兄长的允许,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可以嫁个一个陌生人?”

她从未有过如此不受控的时刻,好像像只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阎飞尘,”抱起她,他笑着落下话语,“回家,去见我爹娘,然后为我生个全天下最漂亮的宝宝。”

“唉,你不听我说吗?”她慌了神,扯住他的衣襟,“我要征询兄长的意见。”

阎飞尘抱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来自她身上的香味:“那种事,不急,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了再说。”

“尘少爷——”无声无息,两个灰色的身影落下,双双跪地,抬起的两张脸极为相似,竟是宛若透明的白皙,妖娆的面容,几乎无色的眼眸,异于常人的长相,绝美而无可挑剔的近似雪般的颜色。

她熟悉他们的声音,却不熟悉那眼眸的色彩,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她闭上眼,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冽夜,夜舞?”阎飞尘扯开淡淡的笑容,看着跪地的两人,“好久未见,听说你们执行任务不是,怎么有空来见我?唉,没事,我就找个新娘,你们无需多礼,再见,我忙着回去成亲呢。”转身就要走。

“尘少爷,妩绵公主你不能带走!”夜舞起身拦在飞尘跟前,凉薄的嗓音带着敬意,“请尘少爷另寻新娘。”

阎飞尘收回笑容,脸上现出厉色:“我看上的东西就没有人敢跟我抢的,夜舞,难道你想要反抗我?”

瞬间,强烈的压迫感四散开来。

“尘少爷。”冽夜起身,看一眼他怀中的妩绵,“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妩绵公主,还请尘少爷不要为难我们。”

“哦?”抱紧怀中的人,他斜眼睨着冽夜,“没人可以阻止我——”

“尘少爷,”琅琊的声音飘来,一头黑白相接的长发自肩上倾泻而下,他怀抱着一堆画像缓步行来,一字一句极轻却敲入所有人的心间,“尘少爷,冥王大人下过令,不能带走凤妩绵!”带着威吓的意味。

“父亲?”他收紧了抱着她的手,神色微变,“一切都是父亲的安排?”似乎多了几分的不确定的迟疑。

正文 第八十九章 美人儿3

妩绵听着他们不明所以的谈话,咬着唇遏制自己散乱的思绪,不敢深思,不愿深思,如果,琅琊师傅出现于此处,那么,那么就是说,他们,真的是他们,再也没法欺骗自己,无法原谅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冽夜在琅琊的示意下上前一步,接过阎飞尘手中的妩绵。

感觉到他微凉的体温,从小到大,一直陪着她,而那萦绕于鼻翼之间的凉薄气息是无比熟悉的,让她甚至无法再自欺欺人,他们,真的已经不是“他们”!

“当然,只要不带她离开,尘少爷想要怎么做都可以——”轻轻落下几句,琅琊转身飘然离去。

“好吧,宝贝儿,我会再去找你,今天就看着琅琊的面子上放过你好了。”阎飞尘落下轻松的话语,消失于宫殿群之中,“来日方长——”

凤妩绵,身体微微的颤抖,记忆中的画面,挣脱不开的束缚,满身染血的孩子,那信任的眼神,早已消失无踪,追不回,真的失去了。

冽夜抱着她站立风中宛若雕像,很多事,旁人是无法插手的。

“是我害死了他们,是不是?”良久,妩绵抬起布满泪痕的脸,不敢置信,眼前那张妖娆的脸庞,绝美,早就不是那亲和的娃娃脸,与记忆中他的面容就一直未曾改变,一个人怎么可能过了十年还是孩子的脸庞呢?始终,她始终无法接受自己害死了最重要的朋友。

“公主,你希望我们什么模样,我们还是什么模样。”夜舞凉薄的嗓音淡淡的飘来,她双手抱胸,眼中无悲无喜,“或者,公主已经愿意接受他们的结果?”

“哈,自欺欺人?”泪无声地滑落,心中无以名状的悲伤绝望,他们,他们是她最重视的朋友,愿意为了她去死的朋友,真的已经不在了,她无法守住任何重要的东西,明明早就知道了真相,却还是不愿承认,不愿承认是自己一手造成了他们的死亡。

冽夜唇边带着讽刺的笑意:“如公主所愿,以后,我们还会是公主希望的模样,我依旧是天迹。”

“公主也还可以唤我瑶瑶。”夜舞,裙袂飞扬,掩去容貌,再出现时,已然换上了另一副面容,可爱的娃娃脸,似个孩子未曾长大的模样。

不能永远将自己埋藏于那段记忆之外,这个事实,强迫她要学会接受。

“不要!”厉声尖叫,她逃离冽夜的怀抱,双手护住头,蜷缩做一团,呼吸急促,声音惊恐,“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儿时的记忆中,那个瑶瑶总是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搂着她说“以后由瑶瑶保护你,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哦”,那么柔弱的瑶瑶甚至在被母妃责罚之后还安慰她,“公主笑起来才漂亮呢”,从什么时候变的,从她不再喊那张脸的主人“瑶瑶”开始,她其实早就知道真相了,一个在自己眼前死去的人,怎么可能会复活呢?

原来,她一直本能地厌恶血腥是自那时候开始的,被封存的某段记忆中,天瑶苍白的笑脸,染血的小小身子。

再也听不见那温暖的声音喊她为“公主”,所以,她开始执着,执着要夜舞喊“公主”,以为,相同的声音,能有相同的温暖,可是一切都失去了,再也没有那温暖的怀抱,没有记忆中关怀的眼神。

或许,早就明了了真相,心只有那么一瞬的不可自抑,泪流干,感情也失踪了,天迹天瑶,离开也好,不用看到现在的她,不用为她难过。

棋子,她是棋子,而他们是母妃送给她的棋子,如此,以后就无需再顾虑什么。

当她起身时,又是一贯娇媚无心的凤妩绵,整整略有凌乱的衣裳:“既然游戏已经结束,何必在演戏。”

什么都没有了,自欺欺人总有该醒的一天,她不能永远沉溺其间,既然彼此不存在情感,那么,她当然会好好利用棋子。

诧异于她的变换,夜舞将叹息收入心中,行礼:“如此,公主自己小心为是。”

望一眼木然地像个傀儡般的凤妩绵,冽夜随着夜舞消失于阴影之间,一切至多就是回到了起点。

她紧紧握住腰际的绯色丝带,指尖逐渐泛冷,然后,彻骨的寒意,一点点浸透她的灵魂,摄住心口,钝钝的痛,无以言喻。

仰望苍穹,万里无云,阳光灿烂,她使劲睁大眼睛,将眼泪生生逼回眼底,无声地诉说着:“如果,你在,你会说什么?说放开吗,那又要放开什么?”

她是个傀儡,不可以哭泣。

她应该顺从着做一个傀儡,没有感情的傀儡,不曾知道温暖,不会感觉悲伤,顺着父皇的指令诱惑着别人,出卖着自己。

耳边响起了脚步声,是雪儿去而复返。

挂上浅笑,她将帷帽戴好遮去容貌,不可以再放任自己沉溺其中,失去的已然失去,她必须提前十二分的精神去面对那个专制君主,那个想除去她的青龙国皇帝龙铭澈。

“良使娘子,”雪儿有些气喘,平复着呼吸,向她行了一礼,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见景色宜人,就忘记了。”笑着说道,她稳住心神,兵家大忌就是自乱阵脚,事有轻重缓急,需要整理的心绪等到以后再说,在这个后宫走错一步随时会一命呜呼。

正文 第九十章 夜光杯1

东宫之外竟然多了皇上的禁军,凤妩绵敛住了神色,该来的总会来,上次默许玲珑将她打死,不知这次他又会怎么对她。

“妾身见过皇上,见过太子。”欠身行礼。

皇帝和太子坐于餐桌之前看着是准备用膳,她的到来似乎不是个好时机。

“妩儿,你身体可是好些了?”龙铭澈端起酒杯浅浅品了一口,唇边挂着温文的笑容,却用带着寒意的视线注视着她,语气不咸不淡,根本就不含任何关怀的意味。

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跟眼中的杀意倒是十万八千里,是不屑掩饰还是就是要让她感觉到那种不屑?

“多谢皇上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低低地垂首,她做出一副不敢窥视他的样子,他若是故意要让自己看到他眼中的杀意,那么他想要什么结果?

“既然好多了,那就回来好好照顾太子吧,”赏玩着手中的酒杯,他望着对面始终不言不语琉璃般的孩子,“皇儿以为如何?”

琥珀色的眼睛似乎蒙了尘,掩去了所有的情绪,龙辄淡淡地接口:“父皇既然已经答应了太后将妩儿送给她老人家,皇儿自然是没有异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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