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倏然,狂风大作,惹得花枝乱颤,花瓣缤纷而落,零落的花瓣竟似哭泣而成的眼泪,凄美慌乱。

龙铭澈对着空气,缓缓说出一个名字:“角!”

“皇上。”秀美的少年自树枝间飘然落地,单膝跪下。

“刺客的容貌如何?”

“确实是曾经旭王府上的幕僚。”自怀中掏出一叠画像,角递向他手中,“虽然已经过了两年,但微臣还记得他们的容貌。”

“嗯。”一张张翻看着画像,一个个都不算陌生的面孔,“那匕首能够瞬间就刺穿心脏,必然是有来源的,而上面的毒又是什么?”

既然他们抱定了同归于尽的决心,就不可能用那么简单就能被解,他对尚医的话还是一直都有所保留。

少年神色间有丝犹疑:“回禀皇上,臣以为是‘噬魂’,冥界独有的致命毒药,见血封喉,而且,‘噬魂’无药可解,可……”妩绵却依旧活着。

“‘噬魂’?”他一愣,笑容又刹那的停滞,须臾才继续道,“他们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来的吧……”

冥界,相当于是“死亡”的代名词,她会有什么结果?

龙袍下的手握紧,粗糙的树皮磕着掌心钝钝的疼。

“……”

冰冷的言语一字一句自他口中吐出:“继续追查,我要水落石出。”

“是!”少年跪着目送他离去的身影。

海棠花的花瓣落了一地,妩绵粉色的身影在贵妃椅之上几乎与花海融为一体。

“妩儿,”他指尖缓缓滑过娇嫩的脸蛋,“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皇上。”小兰子身后带着天下第一画师禀告。

琅琊唇边挂着凉淡的笑容,施礼:“微臣参加皇上。”

“琅琊,”龙铭澈接过小兰子手中的伞,撑开,为她遮去零散的花瓣,看着她安然的睡颜,细细拂去几近将她淹没的花瓣,神情专注而温柔,“为孤的淑容做一副美人睡卧图吧。”

“臣遵旨。”琅琊坐到早已准备好的长桌之前,解开腕上缠绕的灰色丝带,将一头黑白交错的长发挽至脑后,随意将其束起,动作优雅而懒散,“就是不知皇上想要微臣将淑容娘娘画成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坐下,将她的头靠坐于自己膝间,他单手撑伞,很认真地将遮去她眼睛的碎发别至耳后,“琅琊公子想要怎样就怎样吧。”

“如此,臣晓得了。”琅琊开始调色,对着一旁帮忙研磨的小兰子一笑,“有劳兰公公。”

小兰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呵呵,哪里,公子客气。不过,淑容娘娘那么美,就怕公子要花费一些功夫。”

“越美的东西,就越想将其永远留于纸上,”笔尖沾了墨汁,琅琊三两下就画出了海棠树的轮廓,“会令人忍不住流着这分美好。”

“‘噬魂’,”突兀的一词从龙铭澈唇间溢出,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怀中人半分,“听闻中了‘噬魂’之毒的女子,能永远拥有不老容颜,可是真的?”

怀中的女子无声无息,温度也是异于常人的冰凉,若不是鼻翼间已然萦绕着那股芬芳,他甚至以为,妩绵已经香消玉殒。

琅琊敛住眉目,浓密的眼廉洒下的重重隐影将情绪掩去:“没错,中了噬魂的女子容颜会越来越年轻,逐渐美到一生之中极限,然后,瞬间凋零,宛若椿花。”

“她……”他也发现了,这副倾城的容颜比受伤之前更多了魅惑,确实,“噬魂”是无药可解的。

“七日,‘噬魂’对男子一剑封喉,而对女子却有七日的宽容,”琅琊继续以粉色描绘花瓣的娇丽,“女子,一生的追求也不过是将美丽永远定格。”

“真的无药可解吗?”握住她冰冷的手,他无声叹息——罂粟能暂时压抑蚀心的痛楚,却无法将生命延续。

“无药可解,”琅琊一片片勾勒出花的形状,“不过……”

整幅画以粉色作为主色调,粉红色代表了稚嫩、柔弱、美好的回忆,她注定只能成为一个漂亮的美梦。

“不过?”他望向琅琊的目光中有丝异常的急切。

琅琊眼中有浓浓的笑意,语气反而是单调平板:“以最纯洁的处子之血配以罂粟的迷惑妖娆,处子之血能延续美丽,而罂粟中含有一种麻醉剂,可以减缓毒药发作的时间。”

“最多能撑多久?”处子之血和罂粟于他来说都不是很困难的存在,问题仅仅在于,这些东西对她而言会如何。

“如果,是最纯洁的处子之血加上用最珍贵的补药支撑,也许还能延续五年,”贵妃椅已经在笔下有了雏形,“女子最美好的年华在双十,而‘噬魂’会将体内的潜力完全逼出,将那段时间提前,这样做的,仅仅能是将那段时间延后。”

“五年……”闭上眼,他沉淀着眼中波澜的心绪,五年,是他欠她的。

“皇上,”琅琊吹干了画上的墨迹,起身施礼,“臣已经将画完成,还请皇上鉴赏。”

正文 第142章 丽妃5

丽妃一愣,没料到她主动承认了罪责,转而一笑:“既然叶令史承认了,本宫也就不想如何为难你。”斟酌,“本来,犯了如此的错误,是该赐死的。”

“求娘娘饶命,”她使劲磕头求饶,“妾身不想死,求娘娘饶命。”

丽妃在江充容的搀扶下其实,瞟了她一眼:“那么,就杖责三十赶出宫廷吧。”

“谢娘娘不杀之恩。”她低低地将脸埋入双臂之间,冷笑,这个后宫,原来这也算是仁慈,栽赃陷害还要为自己建立一个善人的形象。

“丽妃娘娘真是善良。”一阵夸耀之声。

便有人要上来抓着她去行刑。

她心中一哂,看来,自己还真的不适合在这里呆着,或许出宫也好,至少拥有了自由,还是说……

“皇后娘娘到——”突兀的一声响起,一室的喧哗瞬间寂静。

正准备绑缚她的两个宫侍也停止了动作,纷纷跪下。

一身华贵的朝服,绣着雍容华贵的金丝牡丹,头戴着金步摇,流泻而下的旒苏流光溢彩,端庄娴雅的皇后缓缓走入,接受众人的朝拜。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沉静柔和的嗓音响起。

“谢娘娘。”

皇后,是为了她而来的吗?她一直不愿意招惹冰柔,就是为了躲开关于龙铭宇的一切,但这次,无论如何要赌一把。

“皇后娘娘,妾身冤枉。”皇后乃后宫之主,自她入宫之日起,一直对她友好而善意,这次开口,就代表着彻底与丽妃决裂投向皇后,至少这是暂时的立身之道。

“叶令史?”皇后疑惑,示意贴身宫女。

宫女立刻上前搀扶起她。

“啊?”皇后看清她红肿的脸后惊了一跳,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随即敛下笑容,“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泪潸然而下,她哭着用手掩住自己几乎尽毁的容貌:“妾身是冤枉的。”

“冤枉?”皇后眸色一沉,将视线转向了上首的丽妃,神情不愉,“丽妃,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后娘娘,”丽妃将手中的玉递给小红,让小红转手给皇后,一副正义凛然,“皇上前几日送给太后娘娘的龙玉不知何故出现在了叶令史的身上,而以令史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得到这么贵重的玉佩的,而臣妾也只是为太后娘娘代行处罚这个罪人而已。”

“哦?”皇后接过玉,细细审视,转向她,“叶令史,你怎么说?”

她低低地垂首:“禀告娘娘,那是太后娘娘赏赐给妾身的。”

皇后将玉递还给妩绵,云淡风轻的说:“既然叶令史说是太后赏赐的,那便是太后赏赐的,本宫自会向太后求证,丽妃可是还有异议?”

“臣妾无异议。”丽妃愤恨地低首,敢怒而不敢言。

“那么,此事就只是个误会而已,”皇后一眼压下了所有人的欲言又止,“叶令史,就当给本宫个面子,不要在计较今日之事可好?”

“妾身一切听从娘娘的吩咐。”也就是三言两语,皇后轻易就解了她的困境,在后宫,地位就是一切,宠爱就是一切。

她当然晓得天下没有免费午餐,皇后救她,根本不可能是简单的善心大发。

走出了咸阳宫,她跪倒于地:“妾身妩绵,谢过皇后娘娘救命之恩,娘娘的恩德无以言谢。”

她知道皇后想要的是什么,可能也是她到此为止最好的选择。

“叶令史起来,”皇后浅笑着望眼前脸几乎碰的女子,看出了她的乞求和卑微,“有话尽管说,本宫如若能帮的一定会帮。”

“娘娘,”她眼中的神色冷淡,语气却无限诚恳,“叶妩绵请求娘娘的庇护。”

“叶令史言重了。”皇后眸中有暗光微闪,“令史向来有皇上的庇佑,如何需要本宫的一点点微薄之力?”

“皇后娘娘,”敛住神色,她知道这个女子想要她的忠诚,而她,愿意说下这个谎言,“叶妩绵愿将自己的一切献给娘娘,肉体,灵魂,一切,只求换得娘娘的庇佑。”

然后她听到了轻轻的笑声,带着满意,皇后亲自弯下身搀起她,雍容华贵地笑着:“妩绵,以后,只要你不背叛本宫,本宫就给你一辈子的太平安和。”

“谢娘娘。”她扯出一个笑,却因为脸上的伤而顿住。

“可怜了这一张绝美的脸蛋。”皇后怜惜地摇着头,转而吩咐一旁的宫女,“绿意,你送叶令史会容歆宫。”然后笑着安抚她,“叶令史尽管放心,以后再也不会发生如此之事,晚些本宫派尚药局的医女去帮你看脸。”

“谢娘娘。”她很慎重地行礼,才随着绿意离开。

皇后要的也就是她的马首是瞻,绝对忠心不二,这个女人最擅长收买人心,而收买人心代表着能换取别人的卖命,消息来源自然也就广,冰柔,此时,她只能和其合作依附于后宫最强大的女子。

看着那个母仪天下的女子唇边展露仪态万千的淡笑。

她明了,皇宫,可怖的并不是明处的敌人,而是暗伏于背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主谋者,这一场战役,她要有盟友,和暗处的敌人做朋友才能掌控大局。

正文 第143章 匕首1

半道时碰到了匆匆忙忙赶路的玲珑,看着她被别人搀扶着有些吃惊,奇怪地过去叫道:“妩儿,我还想去找你呢,那么久都没回来,真是急死我了。”

“公主。”她看到了玲珑,却将头埋得更低,用双手紧紧抱住脸。

“妩儿?”玲珑有些纳闷,声音听着也有异,担忧地强制拉开她的手,“干嘛用手蒙着脸?”一拉下手,瞬间呆住了,红肿的脸高高隆起,几乎遮盖了五官,这那还是那个倾城绝色的神仙姐姐,怒气无限上升,“是哪个混蛋敢打你?”

“回公主,是丽妃娘娘。”绿意低着头很尽责地回到。

玲珑呼吸急促,眼眯着寒光乍现:“那个女人竟然敢动你,好,很好!”

“公主,是充容娘娘打的妾身。”她委屈地落着泪,“一切都是妾身的错,妾身身份卑贱,不配拥有价值连城的美玉,不配——”

剩下的话语被哭声掩盖,她似是无法止住哭泣,上气不接下气。

“混蛋!”玲珑一把拉过绿意,“你,陪我去找那个充容,妩儿,这口气,我一定会为你狠狠讨回。”

还未待其他人有所反应,玲珑已经拉着绿意走离了很远。

“梦竹,送妩儿回去,疗伤。”玲珑走了一半,又不放心地回头,对她安抚一笑,“妩儿,回去等我。”

但依旧是一脸难掩的愠色,气息都显得不甚平稳。

她有些呆愣,记得上次,玲珑狠狠地甩着鞭子是暴戾无情,而此刻,同一个人,却在做完全相反的事,有些疑惑,难道,前后真的竟是同一个人吗?

然后,她听闻,玲珑公主掌掴江充容,害得江充容闭门不出,启元夫人大怒,继续将其禁足,皇帝倒是一笑而过,但把和亲事宜提上了日程,再次提前了和亲的日期。

【容歆宫】

玲珑呼着手,一副可怜兮兮地望着又戴上帷幔的妩绵:“妩儿,人家的手好痛哦,那个什么充容,脸上都是骨头,那张畸形的脸,害我打一巴掌手就被磕一次,你看啦,”伸着红通通的手给她看,作为受害者的凭证,“害人家的手都肿了,真应该带上道具的,戒尺也好,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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