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呵呵,绵心苑不能住了,”小太后笑眯眯地牵起她的手,“以后妩儿,就住在我的华韵宫吧。”

“华韵宫?”哇,因祸得福了,太后的地盘可是没人敢去闹场的,她眼前这件祸事就能轻易化解了。

“走啦,我们现在就去华韵宫,反正绵心苑已经烧毁,里面的东西也无需拿了,”小太后拉着她就走,“其他东西,只要殿中省在给备就是了。”

回首再望一眼那冲天的火光,一失足成千古恨,在这节骨眼上犯错,幸好,傀儡都已经交由他来保管,不然,自己此刻一定不可能这么冷静。

“好。”她破涕为笑,如雨后出现的彩虹,万千光华绽放,“以后,妩儿,就一直陪着太后娘娘。”

小太后眨着眼,兴奋异常:“真的吗?”

倒是比任何人都高兴的模样。

“当然是真的,”兴奋的不是应该是她吗,“妩儿以后,一定会好好侍奉太后娘娘。”

“嗯。”小太后很使劲地点头。

叶漠琰叹了口气,看了眼火光:“太后娘娘,叶淑容,我们先回华韵宫,绵心苑附近比较危险。”

“哦。”申琪贝吐吐舌,拉着她走,“我们离开这里,太危险了,烧着就不好了。”

“娘娘,淑容娘娘。”小舞声音由远及近。

她有些头皮发麻,完蛋了,找到了,唉呀,没想到,那一场大火,没有阻止他的行动,来了,马上,马上就要过来嘲笑她了。

“妩儿,是不是在叫你?”申琪贝见她低着头神色有些尴尬,奇怪地问,“妩儿,你听见没?”

“呵,”她笑得很牵强,“是臣妾的宫女来找臣妾了。”

她的恶梦,她真的不想要的,她从来没想过,只是那么简单的事,就会将整个绵心苑烧掉。

小舞已经赶到,一脸焦急的神色在看到她之后微微松了一些,然后,

看到一堆人围着她,施礼:“太后娘娘,左相大人,淑容娘娘。”

叶漠琰若有所思地看着小舞,语气淡淡:“绵心苑的火势如何?”

“回禀大人,”小舞低着头,“基本已经控制住了。”

“……”妩绵一旁默默不语,她听出了他语气中异样的感觉,是种冰冷火焰,她要完蛋了。

“好,你既然原先就是照顾叶淑容的,”沉吟,叶漠琰眼微眯,“也一起去华韵宫吧,至于其他人,就不需要了。”

“是。”小舞低下头受命,眼中有诡谲的光芒闪过。

申琪贝看她眼神闪烁,躲躲闪闪,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好了,我们走啦,拖拖拉拉谁知道那火是不是控制住了。”

“是,太后。”

然后一干人等就浩浩荡荡地去了华韵宫,当然,她的水果盘大事也就顺理成章地由小舞接手,没想到那个,嚣张跋扈的阎飞尘做起,真不愧长了一张女人脸,上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

当他端着漂亮华丽的水果盘,来的她面前的时候,她简直就想直接挖个洞把自己埋了,白活了,她竟然——她竟然连厨艺都输给了他,一辈子看着真的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太后娘娘,左相大人,”然后小舞用有些奇怪的语调继续说,“淑容娘娘,这是小舞的‘拙作’,还望品尝。”

还特意加重了“拙作”两字,就是故意说给妩绵听的。

她将头埋得很低很低,几乎已经要低到桌子底下,她听出了他怪语调里面的嘲笑,那男人竟然这么嘲笑自己,而她竟然连反驳的余力都没有,这次栽了,而且,后果真的很严重,要不是有太后在……

“哇,”小太后看到他奉上的果盘,排出了一幅漂亮的牡丹花形状,华丽而令人食指大动,当然是不吝赞美的,“嘿嘿,似乎,不小心就挖到宝了。”

抓了一派花瓣,尝进嘴里,美味的感觉瞬间扩散到了四肢。

叶漠琰看了一眼埋首不知在做些什么的凤妩绵,也伸手挑了一块送进口里,云淡风轻地对着她说:“果然不错,妩绵,”转向她,“你不试试吗?”

“哈,”她笑得很假,咽了咽口水,一字一句很辛苦,“呃——我在——绵心苑——的时候,经常——吃,习惯了——”

该死,她不要面对小舞,不要看他嘲笑的面孔,特别还是小舞的面孔。

正文 第195章 御侍卿

眉一挑,审视着眼前低眉顺眼长相平凡的女子,似乎不含任何威胁,叶漠琰点点头:“小舞,你退下吧。”

“是。”小舞欠身退下,眼角带给妩绵瑟缩的摸样,一阵好笑。

叶漠琰转向她,看着她怪异的摸样,有些疑惑:“妩绵?你不想见到小舞?”

“没,没有!”她即刻摇头否认——她可不敢得罪阎飞尘。

“那为什么,她一靠近,你就将脸埋得那么低呢?”叶漠琰继续品尝着果盘里的水果,“定是有什么让你在意了。”

云淡风轻却一语道破。

“也不算啦,”叹口气,她困扰地抬起头,“只是,我烧水的时候,不听她的劝告,还,还把她赶出啦厨房,然后,然后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总觉得对不他。”

“是吗?”叶漠琰淡淡道,挑了个樱桃递到她跟前,“她的手艺确实不错,真的不要试试吗?”

看着眼前红艳的樱桃,他难得的亲密举动,她略微踟蹰,张开嘴含入——甜蜜的滋味在舌尖扩散开来,确实是美味佳肴:“好好吃哦。”

不得不承认,真的很好。

叶漠琰收回手:“嗯。”

她脸一阵绯红,刚刚自己是就在他的手吃的,好像,舌尖还舔到了他的手指。

在他们之间,开始弥漫出一种暧昧难明的气息。

“嘿嘿,”申琪贝不间断地吃着水果,满脸幸福的表情,“真好吃,明明是简单的水果,为什么她能够做得这么好吃?”

一心一意吃着水果,似乎并没有察觉他们之间的异样。

“……”她要好好反省,偷觑一眼神色如常的叶漠琰,表现得像个怀春少女一样的自己,很好玩的搭配,这个男人,心里倒是在想些什么?

“太后娘娘。”雪儿缓缓走进,施礼,“太子殿下来了。”

“辄儿,”申琪贝高兴地起身,“快宣。”

琉璃般漂亮的孩子,稚嫩的脸上多了些沉静的内敛,几月未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更成熟了一些。

“龙辄见过皇祖母,左相大人,叶娘娘。”龙辄施礼。

“嘻嘻,不用多礼,”申琪贝笑眯眯地向他招手,“辄儿,过来,哀家这里有好吃的,你要不要过来吃一点?”

“谢谢皇祖母,”龙辄乖巧地走过去,接过小太后手中的水果,“果然美味。”

“太子殿下。”叶漠琰起身,施礼,“下官闻得太子殿下近日在演习礼乐?”

“是。”

凤妩绵满意地看着他们对答如流,龙辄的成长,令她很满意,这个漂亮的孩子已经取得了叶漠琰的赞赏,他一直在按照着自己的提示来行事,而且,比预料中还要顺利。

华韵宫一角,宫中种植的四季海棠,天气寒冷,花虽然已无秋季的繁盛,可也是十分清新幽雅。

她慢慢地走在碎花之间,有些冷,双手不自觉抱紧了身子:“表哥,太子殿下如何?”有些事情,只能向他询问。

“太子殿下,”沉吟着,他脱下自己的外袍套在她的身上,“太子殿下是个可造之材,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个称职的君王。”

她咬着唇瓣,转身急切地看着他:“表哥,你要保护太子殿下——”

“怎么?”眉未动,他伸手搀住她有些不稳的身子,“妩绵,你不要急,慢慢说,我在听。”

“我,”她踟蹰不安,“我听宫里人说,太子,太子的生母,太子生母是曾经的御侍卿娘子,宁静。”

人偶般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他略微思索:“宁静,妩绵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啊?”一愣,这个被皇帝封锁掉的消息,叶漠琰似乎真的也知晓。

“她是因为和旭皇子私通,”他说出的却是更震慑的内容,“知道真相的人几乎已经死掉了,因为,这里面还隐藏着太子身世的秘密。”

她难以置信——御侍卿和曾经的旭皇子私通,那么说,难道,难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吧,不是说死于宫斗?

“怎么可能?”她不愿意相信,“太子殿下和皇上那么相似,怎么可能?”

“啊——”叶漠琰转过身,看向远方,“旭皇子和当今圣上乃一母同胞所生,在众多兄弟中是最相似的。”

他的暗示,说明什么?

“怎么可能?”她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只是觉得风似乎更寒冷了,吹得她抖如风中残叶,无依无靠。

“妩绵,”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他的声音很温柔,“太子是申家的子嗣,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所以,无论如何,皇上都不会动他。”

原来,原来所有人都是知道这个真相的吗,只有她,傻傻地以为这是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听着,今日我们所有的对话,你都有遗忘。”叶漠琰神色严肃,“龙辄,是皇帝承诺给申家的太子,从一开始就是,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好,不要妄图以自己的微薄之力去保护任何人。”

“嗯。”龙辄,真的不是龙铭澈的孩子?

眼泪濡湿了他的衣襟,一颗颗灼热的水珠,自她的眼中不停地滚落,有什么难受的情绪喷涌而出。

而眼泪滑过的肌肤,发出的香气也越发地浓烈,罂粟花的魅惑加上她身上的溺香调和出最强烈的催情之药。

正文 第195章 血的畅想1

琉璃色的眼眸中有异样的光芒闪过,妩绵唇边是盈盈浅笑,灿若春华,比过天际皎月,初升晨曦,纯洁无瑕,却有种令人不自觉迷醉的蛊惑。

“妩绵?”他的声音有些空茫,往常人偶般岿然不变的脸此时竟然逐渐转为了迷惘的神色,眼睛其他的景色和他的表情一样,逐渐变化,最后,眼里映射的也只剩下她的影像,就像失魂一般,喃喃,“你好美。”

“我,属,于,你——”她一字一句说得极为缓慢,就似要铭刻入他的灵魂。

她笑意加深,摄心术加上她的特有香味,就算他的自制力多高也无法抵挡最本性的欲念,因为人生来就不可能无欲无求。

海棠花海中,一男一女,绝美的景色下,并肩靠坐于一棵海棠树下。

叶漠琰双眼紧闭,似已睡去,妩绵轻轻将他的头托到自己的双膝直接,让他有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

他清醒时的理智太过坚定,所以,对付他只能催眠,让他进入自己的梦境,梦境中,只有他和她以及漫天的花雨,最原始的冲动和渴求。

此刻,在他的梦中,也许就只有两人的缱绻缠绵。

“妩……”断断续续地话语自沉睡中的叶漠琰口中溢出,一贯无波无澜的脸在睡梦中卸去了防备,有隐忍的痛楚,紧紧锁住的眉,无意识的呢喃,无一不现实着他正被梦魇紧紧扼住。

她一愣,料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一直以来,被春梦所扰之人,脸色泛红,布满情和欲的色彩,而他的反应,超出了所有的设想。

倾身,她缓缓地印上他冰冷的唇瓣,轻轻告知:“我在这——”

他的梦中,难道不是只属于他们两个的梦吗?

“对不起……对不起……”细碎的言语一句句传入她的耳中,声音中石浓烈的悲伤,不是沉浸于欲,海中的嘶哑。

她抬起头,看着他冷汗涔涔而下,似在竭力反抗着什么。

紧紧握住他汗湿的手,她顿时失了方寸:“你,你怎么了?”

似乎一切在脱离掌控。

悠扬的箫声突然响起,似来自四面八方,又似来自苍穹,奇迹般的,叶漠琰紧锁的眉心缓缓松开。

妩绵茫然地仰起头,看着逐渐走近的人。

一身红衣胜血,妖娆的衣裳之上却是一张恍惚脱离尘世的脸,清淡的凤眼中道不明的情绪,默默的凝视着他们,手执一萧,听不出是来自哪里的曲调,就像是山涧般的泉水之声,叮咚声响彻花海。

“哥哥?”花海中的少年,宛若她多年前见到的那般,面对着喧嚣的火海,眼神寂寞而苍茫,只有火光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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