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兰舟初发

夕阳西下,雾影迷蒙。

一艘大船在江面上迎浪疾驶,江水湍急,这船行却是极稳,周围闪烁着落日溶金的涟漪。

水晶珠帘,隔绝出了一方天地。

暗香浮动,窗口飘着淡淡蓝色的软烟罗,轻舞飞扬,就如倾国绝色的美人,飘零间可见夕阳淡金薄红的影子。

珠帘内,象牙软塌上倚着个白衣素服的青年,眉目中顾盼流彩,掩不住的绝世风华。

美人多娇,犹胜西子三分色。

此等容貌,自然是补天教主吴烟方才拥有。

塌边半跪着个美少年,正在他腿上轻轻揉捏。吴烟看了会书,略微有了些倦意,正待小歇片刻,舱外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什么事?”

“启禀教主,前方不远处有艘座舟,以船头悬挂的标志看,应是碎梦楼主云暗天亲临。”

“有意思……”

吴烟的眉宇间神采异扬,“就让我会会传说中的碎梦楼主。”

江中棹帆如梭,瞬间即逝,操舟的,都是内家高手。船体虽大,却是轻灵地侧转船舷,下锚定帆。转眼间,碎梦楼的巨舟已是迎面而来,二舟相搁不过几十丈余。

吴烟走出船舱时,正对上卓傲船头的云暗天。

那个人看上去很年轻,修长的眉毛,丹凤眼,挺鼻朱唇无一不是妙到极点。江风骤起,涛生云灭,他却负手傲立船首,整个人纹丝不动。

此时的距离虽只让人堪堪看清外貌,吴烟却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扑面而来,是要将整个大地践踏的捍扬。何谓气吞山河之势,今日,终是见到了。

江水纵然奔腾汹涌卷千堆雪,那气势与他相比却只能臣服。

果然是,美人啊……

那该死的武林录怎么就漏写了云暗天是如此让人无力的美人啊。

早知道,说什么也要一会。

吴烟不愧为补天教主,尝遍天下美人,眼光果有其独到之处——虽然云暗天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但在他这阅人无数的电眼中,还是去伪存真,看到了共赴巫山的光明前景。

再感受着那修罗般的冷酷,吴烟的眼睛里立时冒出一串串粉红色的小心心。本着博爱天下的精神,他一定会用自己的似水柔情融化这座冰山,光想到美人满面春色,媚眼如丝的躺在自己身下的无限风情,他就……

“教主……教主……”

“什么事?”

他不耐烦的一眼瞪过去,居然敢妨碍他看美人。

手下甲送上了手帕一块,“您留鼻血了。”

什么?>_<|||

吴烟手忙脚乱的接过了手帕镜子,一瞬间整妆敛容,确定又是一张如花似玉绝世佳颜,然后继续眸如春水,向对面瞟去……

云暗天此行原是闲来无事,游江赏景。适才看到前方有一船在江心停锚,似有专候他之意。天下虽大,能让他动容的却是绝无仅有,若有人敢主动约战,倒也可以打发一些闲暇时光。

等近了,看清对方船上情形,却是让他,募然起了杀意。

堂堂七尺男儿身,却做搔首弄姿态,本已让人有反胃之感,再加上那粉红色的目光。大凡常人见到云暗天,多是不敢正视,就算偶有几个能常态相对的,也就称得上是英武之人。平生第一次,被这般‘热情’到无所顾忌,越来越明目张胆,带着挑逗意思的目光上下切割……

很好,敢对我用这种恶心的眼神,也算有勇,就留你一个全尸

云暗天心中杀意一起,俊挺面容倏现阴森。

当下长声一笑,低沉的声音穿过了浓浓江雾,“阁下似对云某甚感兴趣,不如切磋一下如何?”

话音未绝,排山倒海的掌势已随迅如闪电的身形,向吴烟笼罩而来。

吴烟心知大事不妙,闪身暴退,倏地朝后滑开数丈。

身未尽退,劲气已到,刹那间,漫天冰寒锁舟……

云暗天的掌势如其人,式式以攻代守,雷霆万钧,霸道至极。他既已动了杀念,必要将对方毙于掌下才休。

吴烟虽是教主,却并非全凭武功夺得此位,靠得是心计深沉,行事阴狠。在云暗天这般的掌势面前,平时所擅的暗器毒术,一时无半分可用。

武学之道,讲究的是寻对方招式破绽,伺机破之。云暗天武功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式如泰山压顶,让人只能顾得勉力支撑,哪有半分反击的余地。

吴烟自是清楚这个道理,也知道再这样下去毫无胜算,但是,全身的力量,都只能用来,守!

只觉得哪怕分了半分力,就会立时被这令人窒息的攻势灭顶。转眼间,两人交手数十回合,吴烟左支右拙,已是险象环生。

“啊……”

吴烟在促不及防下,被云暗天一掌扫过胸口,一口鲜血喷出,内腑已然受了重创。

云暗天正待再补一掌,猛感脑后劲风狂飚,他头也不回,一掌向后拍出,攻势的稍滞,让吴烟终有机可乘,指尖一弹,一阵翠烟飘过后消失了踪影。

云暗天掌风一扫,翠烟被劲气全数反震到突施暗算的对手身上,身后传来一声惨叫,那人顿时化为了一滩血雨。

让他溜了?

对于有人能从自己掌下逃生,让云暗天脸色更是阴沉。

瞥了一眼舟上剩余的人,冷冷对龙天翔道:“毁舟,不留一人”

说罢,一个纵身,已然跃回自己的舟上……

数里外的扁舟上,吴烟不动声色地听那连绵惨叫,看着属下和刚刚尚且温存的美人伏尸江中,端的心狠手辣。

重伤后脸色苍白,嘴角的冷笑却出奇得艳丽诡异。

云暗天,你是第一次无视我,敢如此伤我的人。

总有一天,我会将你折翅断翼,在我身下辗转哀怜,求死不能。



两日后,西湖

吴烟从云暗天手中逃脱后,不甘心就这么回天山总坛。他乘着小舟溯江而下,打算看

看还有什么艳遇。

顾盼流情间,正好看到了岸上驻足饮马的英挺青年。

风家大公子,风凌?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他,近几年,风家在他的带领下日益壮大,与本教时有冲突,

但一时也奈他不得。

再看那风凌容貌,与云暗天也有三分相似。念及那人,吴烟心中一恨,计上心来。

湖波轻荡,碧水涟漪,弥散着水气,为远山拢上了淡淡的薄纱。那青年的眼睛,也不知觉的映入了一船一人一物。

船是寻常泛舟之物,小桥流水乐逍遥。人是风月佳话等闲客,嘴角勾勒出七分妩媚三

分慵懒。

风凌心头微微一叹,这份神情,倒与湘宛有极为神似。

念及未婚娇妻,他心头泛起几分甜蜜几分苦涩,纵然已是举案齐眉相约白首,却总有人在咫尺心在天涯的错觉。

风凌还在伤感之际,却见那少年手一滑,白玉萧落入湖中,那份楚楚生怜,益发像及了湘宛。不忍见他为难,就自己先跳下去。待他游到了船边,少年已送上了手巾。

“多谢公子,船上备有干净的衣裳,您不如上来换一身?”

他左右无事,本对这少年也有几分好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天晚上,细雨缠绵,两人对坐着赏景,诗酒风流。

“取今年初绽的桃花,配以去年蜡月的雪水,不过是三日的新酒,那娟紅清冽的风雅已然在其中了。”

吴烟信手揭开封泥,桃花清远的香味暗暗弥漫。

“你尝尝看,合不合意?”

风凌轻抿了一口,果然醇香甘美。

“过了今夜,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怎么了?”

“既然以后不会再相见……”吴烟咬咬牙,似乎难以启齿:“至少,让我们珍惜今晚。”

潮生,浪涌……



碎梦楼 杭州分坛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穿过了花格,碎碎的落在一袭淡蓝轻衫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擦着

太阿剑,也算是浮生偷得半日闲。

“笃笃-”门外传来恭敬的扣门之声……

看着手中的密信,龙天翔的唇边,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很久没见到湘宛,不知她信

里会说些什么。

待他看完信,眉头先是一皱,随后又展颜,上面很短,不过区区几行字。

既已相逢,何忍相离。

前尘往事,汹涌如潮,

魂牵梦萦,几时能消

……

天荒地老,比翼今宵。

整整齐齐的小楷,一如湘宛的心音。

从小时候起,她就一心痴恋着云暗天。奈何落花有意,落水无情。因为是自己妹妹,所以云暗天拒绝的干净彻底,也保留了她继续寻找幸福的权力。

现在听到湘宛要出嫁的消息,他松了口气。毕竟小妹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以那风凌的人才家世,也算配得起妹妹。

龙天翔正想得入神,又有属下来报:“副楼主,您要查的吴烟下落已有眉目……”

他走到中厅,看到杭州分坛坛主正心惊胆战的报告分坛的状况。自那日舟上被吴烟逃脱,云暗天的心情就一直不好,原本骇人的气势更是阴森。

“启禀楼主,那人妖近日在西湖出现,我吩咐手下详加追查,相信几日内必有佳音。”

“好。”云暗天赞许的点了下头。

龙天翔又继续道:“楼主,那只人妖不仅平日作恶多端,此次竟敢冒犯楼主虎威,实乃我碎梦楼上上下下之公敌。楼主要杀他,必是手到擒来,我们也算为武林除一大害。”



旁边的分坛主一滴冷汗额头滚下,心道:副楼主,您老大好像是排名第一。若论为武林除害,好像该……

不过,此心思万万不能让他看出一分。否则,>_<|

云暗天似笑非笑看了一眼龙天翔,道:“今日天气不错,龙天翔,陪我出去走走。”



雨后的西湖,比平日里略有不同。岸边树上的嫩芽儿被洗的鲜亮晶莹,水灵灵的,让人看着平添几分舒服。湖面上雾气蒙蒙,笼着一层纱细皱纹般的波纹微微荡漾。天空是干净的灰色,格外一种杳渺,犹如一幅写意山水一般。

两个人绕着临江楼,落堤信步闲走,不知不觉竟走了大半个湖面。过不多时,他们面前出现一处,只见凤尾森森,古木苍苍,比别处更清幽。

远处亭中,出现了熟悉的身影。龙天翔定睛一看,那不是……

卿卿我我的两个是人妖和我准妹夫?!

很好,风凌,今天我不杀你。但我就是拖,也要把你拖回去喂狗。

人妖,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投。

你今天自个撞在楼主手中,省得我到处找你。

他正准备冲上去,亭中的吴烟已心知有异。

与风凌一夜春宵之后,原想伺机取他性命。他拉着风凌来到此处,本就是为着这里人烟稀少,方便下手。他正假意与风凌缠绵,指间已扣了枚蓝汪汪的细针,突觉一阵杀气掠过。他只见前方冷厉残虐的风吹舞,两人眉目间萧冷的肃杀,空气在周围自形成天地,凝窘住所有气息。

是云暗天!吴烟心中刚小小兴奋一下,立时省及自己的处境。他心念急转,开始盘算着如何脱身。看对方的眸子里隐隐一片红莲血海,若再不先发制人,就算有风凌助他,到时也下场堪虞。

此刻风凌也有一丝察觉,未及转身,吴烟轻柔一笑,一下揽过他,吻了上去,唇舌交缠间,剧毒已入。

吴烟的所作所为,云暗天看在眼里。他在见到吴烟的那瞬间,已是下定决心这次必不能让他再溜了。如今一见这幕情景,反而让沸腾的杀意完全的冷静下来,吴烟这番行为,必是有诈。

他还未出手,身边龙天翔已按耐不住,太阿剑出鞘,如电光划过……

龙天翔剑势其实是向风凌而来,他想着吴烟自有楼主亲自料理。而风凌也已转身,没曾想,还未等龙天翔靠近,吴烟竟然一掌打在风凌身上。龙天翔微微一讶间,风凌的身体已化作了漫天血雨,向他罩去。

原来,吴烟在刚刚电光火石间已生毒计,竟以风凌血肉为媒,想先除龙天翔,再利用这含了剧毒寒烟翠的血雨,阻云暗天一下,自己好乘机而遁。这血任何人沾上一滴,自是必死无疑。

云暗天身形一晃,一股气壁已将满天血雨挡在二人身前,等血雨散去,吴烟又是不见踪影。

龙天翔见楼主脸色不善,想到方才有自己部分缘故让吴烟遁走,神色微尴,忙道:“多谢楼主相救,谅这人妖也没逃多远,我马上回去吩咐,把江南沿岸封了。”

云暗天沉声道:“他身为补天教主,也非无能之辈。这次算了,我们回碎梦楼。等我将来灭补天教之时,他自然逃不出。”



补天教,京都分坛

嗖……

一道人影轻巧的窜入敞开的窗户,当空几翻至卧榻跟前。

“属下参见教主。”

吴烟睁开眼,左手撑着欲摆个舒适的坐姿,早有美人敬上浓茗,捶肩敲腿、梳发擦拭……

他就着美人的手品茶,边笑道:“出了什么事,要急成这样?”

“这……”

“说吧,我不怪你。”

手下脸色苍白,“公主已经练成了乾坤八阵。”

“哦,这倒是个好消息。”吴烟笑着挑起块刚出笼的杏花糕咬了口,道:“你下去领赏吧。”

手下不敢置信的抬头,教主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却又不敢多问。

吴烟此刻却是心情甚好,搂着佳人,倒在卧榻上,笑看着窗外银封千里。

姐姐既然练已成了乾坤八阵,自己若去求她为本教除一大敌,想来也没有不愿的道理。

到时候,他就能……

只是如何能让云暗天入阵,前面看来还需要费点周折。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洛阳,昔鹤楼。

江南水乡的丝竹声声,带着独有的灵气。柔婉缠绵,殊同与北地燕赵悲歌的高亢清越。

山野小乐,自成于天地之间。若说那讲究宫、商、角、徾、羽五音的宫庭正统是波涛汹涌的瀑布,这吴越小曲则是悠游于名山峻岭的一汪溪泉,南腔北调,却也各有动人之处。

正堂前的台上,有着一老一少,唱得虽好,可惜衣衫破旧,满经风霜,看来景况可怜。

云遂影坐在靠窗的位子,悠闲品茶。他瞥了眼了无生气的店堂,最近还真是无聊。江湖上有名的美人闺秀,他都已经看了个遍,却没什么让人惊为天人的。看来,是考虑发展一下塞外风情了。

稍时,台上一曲歌毕,响起疏疏落落的掌声,少女托着盘子走近,欲讨些赏钱,过了几桌,她绊了一下,恰好倒在了云遂影身边。

云遂影并未转头,只随手丢了锭银子在她的盘子上。

比及北地的艳丽牡丹,秦淮河畔的楚楚动人,这朵宛在风中摇曳的小雏菊倒也清新秀致。只可惜,称不上美人。

云遂影小小叹口气,正想替自己倒杯茶,却看见前方有名秀丽少年,微笑着走了过来。

“相逢既是有缘,我可以坐下来吗?”

“请坐。”既然对方有几分秀色,他也不好拒人千里之外。

“在下慕容寻,我爹有要务,想请医圣过府一叙。”

“哦,不知是府上哪位有恙?”

“我姐姐慕容孤芳。”

看弟弟清秀可爱,那位孤芳小姐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不过,还是要先行确认,免得再重蹈上次在南宫家的覆辙。

云遂影从怀中掏出了那本独家武林秘笈,迅速的翻了起来。

慕容孤芳,年二十八,取孤芳自赏之意。声如洪钟,其貌如猪……

>_<|||||

云遂影擦了把汗,还好有这本独家秘笈,不然险些铸成大错。下次蓝冰儿来找他要药的时候,就不捉弄她了。

他合上书,微笑道:“在下还有要事,所以不便前去,公子请回。”

“但我爹有令,务必要请回医圣,不然我也不用回去了。”

“有没有听说过在下的规矩?”

“我姐姐芳龄二八,长相可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完全是在云神医救的范围之内。”

“可惜据在下所闻并非如此……”

他还在说着,慕容寻的手上寒光一现。

云遂影身形一晃,落在另一张桌边,拿起杯子,替自己倒了杯茶,一动不动的看着利剑迎面而来……

一,二,三,倒……

他笑眯眯的蹲下身:“你这样才乖,喊打喊杀的,实在是不适合你啊。”

“你……”

慕容寻出身名门,剑法也是不错。从来没受过如此教训,又惊又怒,只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了。

“有缘再见,我走了。”

云遂影一个燕子翻身,随风飘出了酒楼,再看看天色已晚,他随意挑了家客栈,倒是一夜好梦。



第二天清晨,他起了个大早,准备由太行山的小路,转往北方。

竹林停了顶软轿,湘妃竹,柳眉叶,似乎是洞庭君家的人。几年前,他也曾应邀去君家一行,只记得君夫人长得不错,她女儿就实在抱歉了点,完全没继承父母双方的良好血统。看场中的形势,该是洞庭四绝阵。当年君家称霸长江水系,这四人可说是居功至伟。尤其他们各自的独门兵器,分开来各有各的威力,一联起手却又是相辅相成,浑若一体。

粗估一下,那名左伎右拙的白衣人最多还能支持十招。

救是不救?

此时,白衣人一招横空出世,恰好与云遂影打了照面。那双勾魂的桃花目一转,小云神医顿时心花朵朵开。

可以打九十五分!天可怜见,最近二年都没看到超过九十分的说……T_T

君夫人跟他比起来,最多只能算徐娘半老。

决定了!

洞庭四绝阵虽如传说中的乾坤转移,滴水不漏。但不知从何方飞来了一块石头。这块石头不大,若放在地上,躺个十年八载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原本心意相通的阵法,这块小石子,就像是平空而过的第三者。

那名白衣青年也是极为聪慧之人,玉骨扇轻点裂空,四老中最弱的一位立时倒下。本来还能一斗,但四老对望一眼,他们毕竟是成名英雄,联手打一个就已经很不光彩了,若再赖帐,那以后老脸还往哪搁?他们心意相通,不需言语商量,齐齐住手,“我们输了。”

洞庭君家,来的很快,退的也很快。

白衣青年抱拳往四周道:“不知是何方高人,何否出来一见。”

“呵呵……”

他只见林中走出了十五六岁的少年,粉雕玉琢的娃娃脸,甚是纯真可爱。

两人静立三秒钟,四目相对,放出了点点火花。

(插播一下当时心理活动:

小云神医:果然是美人,近看更出色,看来这次没白救,姿色值得我吃一下豆腐。

风大色狼:很可爱的少年,就是稍微小了点。泡他的话,别人会不会认为我恋童啊)

风飞扬整装敛容,摆出了个极完美的姿势。轻摇手中玉骨描金扇,露出了能迷倒上至八十岁老太,下至三岁女娃的性感笑容。



“在下风飞扬,大恩不言谢,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美人,我叫云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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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遂影,传说中的武林三害。当初从武林录上看得此人事迹时,就颇有引为知音之感。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他语言表达能力好像有问题,我哪里是美人了,明明是风流潇洒武林头号金枪不倒小郎君。看来需好好教他一下语法修辞,让他提高文学修养,也算我报了救命之恩。

当下,风三公子欣然提议:“我们不如现在就去临江茶楼畅谈。”

这是小云神医与风大色狼的初次会面,风三公子不愧是武林花柳界第一高手,对于小云神医的武林秘笈上的各类美人还有拾遗补缺之处,两人从此形影不离,转战大江南北,感情好到足以穿一条裤子义结金兰生死相许情意相交。

不过,小云神医不是好泡美人,他只是喜欢欣赏美人。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不过比一般人执着了那么点。就像别的文人雅客好的赏山赏水赏字画,他好的是赏花赏月赏美人。

当然,就像那些书法名家遇到绝世书画,会忍不住捧在手中细细欣赏。他看到真的能让他心动的绝色美人,还是忍不住想吃点小豆腐,不过,也仅限于此。

可没过多久,这种友谊就崩溃了。本来两人也没有冲突,但众美女一见他们来,都只对着风飞扬星星眼。几次后,小云神医还是觉得自己小小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因妒成恨,在心有不甘的情况下屡次下药坏人好事,从此两人势成水火不共带天相约决斗。

这种决斗还不是寻常的文斗武斗,小云神医为证明自己不是泡不到,而是不想泡。所以与风三公子定下了赌约,比谁泡到的美人厉害。至于赌注,天知地知他们知,就连消息最灵通的情报贩子也打探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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