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鹤知夜没想到迦依娜居然会针对沈聿秋。

沈聿秋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从哪种角度来说,迦依娜都没有除掉他的理由。

“迦依娜。”鹤知夜脸色阴沉,“你真的很能找死。”

“你去哪啊?”医生刚和男朋友回来,就看见鹤知夜黑着脸从楼上跳了下来。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拉住了律师男友的胳膊。

“那个眼镜妹在哪?”

“往那边走了。”医生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指了下路。

鹤知夜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阴恻恻盯着医生,“要是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医生被吓了一跳,律师连忙把女朋友拉到身后,正准备给鹤知夜科普一下法律知识,那人又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过了好半天,医生才扭过头看着律师,“他……”

“离他远点吧。”律师抿唇,“他看上去,不太正常。”

岂止是不正常。

医生搓搓手臂,简直是变态。

想到一开始在中巴车上的画面,医生又默默补了一句,还是个爱演戏的变态。

白天的泗州格外平静,除了偶尔有惩罚家里不听话男人的惨烈画面,可谓是岁月静好。

鹤知夜一路从树林里穿过,镜子那边,沈聿秋始终没有声音。

他心情愈发的差,周身气压也低得不行。

“伟大的迦依娜女神。”河边,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跪地祈祷,“请你垂怜信徒,实现我的愿望吧。”

女人祈祷得十分诚恳,鹤知夜本来不在意,但忽然察觉到什么,又停下了脚步。

他刻意收敛了气息,静静站在树林中。

如果沈聿秋在这,估计又要吐槽他像个男鬼了。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眼睛妹踏着落叶缓步而出,姿态优雅极了,“你有什么愿望?”

女人愣了一下,看着眼镜妹有些惊疑不定,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开口,“迦依娜女神?”

“是我。”迦依娜勾唇,“诉说吧,神明聆听你的心愿。”

她看上去心情很好,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显得鹤知夜的脸色更差了。

“我想……”女人摸摸肚子,“有一个属于我的孩子。”

她喜欢小孩,但又很讨厌男人。

男人肮脏的血脉根本不配参与传承。

这话算是说在了迦依娜心坎上,她看向女人的眸子里多了几分赞许。

“神明听到了你的愿望。”迦依娜手落在女人肩上,声音里带着蛊惑,“只要你愿意将灵魂献祭给我,我可以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女人的目光逐渐变得空洞,她呆愣愣盯着前方,过了好半天才机械性地重复着迦依娜的话,“只要我愿意献祭我的灵魂……”

迦依娜很是满意,她舔舔嘴角,已经在思考从哪里下嘴比较好了,但还没碰到女人,就感觉一阵凌厉的杀意从身后传来。

还没反应过来,镰刀就已经贴着她的脸擦过去。

迦依娜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站起来时头上沾了不少树叶,看上去狼狈极了。

“挺能跑啊。”鹤知夜盯着她,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他在哪?”

迦依娜本来还挺恐惧,刚刚那瞬间她感觉自己又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但听见鹤知夜这句话,她又笑了,“当然是死了啊。”

迦依娜发出一阵狰狞的笑声,“哈哈哈哈哈,Mort又怎么样?还不是保护不了自己身边的人。”

鹤知夜看着她,眸子里没有一点情绪。

迦依娜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她几乎是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怨毒的话都朝着鹤知夜砸了过去,说得累了,还一屁股坐到地上。

“反正他已经死了。”迦依娜死死盯着鹤知夜,试图从这人脸上看到懊恼、恐惧,又或者是其他情绪。

但很可惜,她什么也没看见。

迦依娜不禁有些失望。

“说完了?”鹤知夜终于是掀起眼皮分给她一个眼神,“准备好受死了吗?”

迦依娜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走向,面对鹤知夜时,还是下意识生出了恐惧。

但她忽然又意识到自己在眼镜妹的身体里,那点恐惧一下又烟消云散了。

“你想杀我?”迦依娜又笑了,“可你敢杀我吗?”

眼镜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被迦依娜做出了各种丰富的表情,看上去莫名滑稽。

“这就是你嚣张的资本吗?”鹤知夜歪歪脑袋,“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手里的镰刀精准刺入迦依娜的心脏,她脸上的表情定格一瞬,又迅速被痛苦替代。

也在这时,迦依娜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魂被镰刀一点点从眼镜妹的身体里扯了出来!

“不!”迦依娜完全没有方才的嚣张,“不,你不能杀我!”

她试图挣扎,可镰刀已经完全贯穿了她的身体。

而在她灵魂才稍稍离开眼镜妹身体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排斥——

眼镜妹也在将她驱逐出自己的身体。

“你!”迦依娜气得不行,“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眼镜妹气得眼睛都红了,“这是我的身体!”

迦依娜痛得厉害,尖锐的叫声几乎要刺穿鹤知夜的耳膜。

“聒噪。”鹤知夜冷着脸,抬手一挥,粗/暴的将迦依娜扯了出来。

迦依娜本来就是个魂,之前遭到重创还没养好,现在又遭受暴击。

她的魂魄已经快成透明状了。

“这一次,你总不可能再活下来了吧?”鹤知夜缓步走进,巨大的镰刀宛如死神,“或者说,这次没人能救你了吧?”

想起那个面具男,鹤知夜的心情就更差了。

他也不想和迦依娜多说什么废话,当时就准备送迦依娜上路。

镰刀划过,迦依娜捂着脖颈后退,“不、你不能杀我……”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急忙道:“那个人没死!他还活着!”

镰刀动作一顿,鹤知夜盯着她,没有说话。

迦依娜又感觉到了生的希望,连忙道:“他还没死……只有我知道他在哪……”

所以,你不能杀我。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口,迦依娜就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魂魄四分五裂,却什么也做不了。

“鹤知夜!!!”

灵魂消散前,她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向泗州所有人发出悲鸣。

告诉他们,他们的神明陨落了。

而凶手,自然是鹤知夜。

“……”鹤知夜看着周围如丧尸围城一般涌过来的人,头一次觉得自己真是小瞧了迦依娜。

“外乡人。”伊佐拉站在最前面,她依旧穿着那身张扬的红色,手里也依旧握着那根权杖。

上一次两人这样面对面,还是因为迦依娜给鹤知夜赐福。

“谁给你的胆子,抹杀我们的神明?”

大概是在上位呆久了,伊佐拉也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如果这站的是其他人,大概会被她唬住。

可惜,面对她的是鹤知夜。

“能被随意抹杀的神明,能是什么正经神?”鹤知夜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了,你们供奉着一只鬼……”

“不觉得可笑吗?”

这话可谓是惹了众怒。

那些女人当时就拔了刀,恨不得将鹤知夜大卸八块。

还是伊佐拉抬手制止了她们。

“谁能给我们带来希望,谁就是神明。”伊佐拉的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迦依娜女神结束了我们女子猪狗不如的畜生生活,我们供奉她为神明,有何不可。”

附和声此起彼伏,就连一些被驯化已久的男人都点了头。

鹤知夜对他们性别压迫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他的当务之急还是去找沈聿秋。

正转身准备离开,哈玛尔又站在了他面前。

“你想拦我?”鹤知夜冷笑一声,“就凭你?”

“一个我自然拦不住你。”哈玛尔脸上也没什么情绪,“但如果有十个人,一百个人,甚至一万个人呢?”

周围的人越压越近,几乎将鹤知夜钉死在原地。

鹤知夜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过这种画面了。

此刻看着,竟有几分诡异的熟悉感。

“我猜,你不敢杀了我们。”哈玛尔这挑衅的模样,简直和迦依娜一脉相承。

“哦。”鹤知夜漫不经心开口,“那你算是猜对了。”

手中的镰刀不断缩小,不过眨眼,就从一人高缩成小小一个。

鹤知夜拿在手里,在她们胜券在握的表情中,抬手一挥。

“砰——”

周围树木倒了一大片,而在惊慌失措中,围着鹤知夜的人群如鸟兽散。

“不杀你们而已。”鹤知夜冷笑,“你们不会觉得,自己有了免死金牌吧?”

伊佐拉和哈玛尔对视一眼,脸色格外难看。

“是你自己找死。”伊佐拉猛地杵了一下权杖,“放箭!”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天而降,鹤知夜握着镰刀后退,手几乎成了残影。

“噗——”

一支不知从哪飞出的箭贯穿鹤知夜肩膀,他握着镰刀的手一顿,朝羽箭飞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面具男坐在树干上,朝他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手滑了。”

鹤知夜盯着面具男看了几眼,转身离开了。

他受了伤,这里又有这么多人,继续留在这吃亏的肯定是他。

“追。”伊佐拉抬手下令,一群黑子男人又朝着鹤知夜的方向追了过去。

泗州的面积不算太大,尤其是他们的住房区域。

这里更多的,是看不见尽头的树林。

鹤知夜在林中飞速穿梭,身后,那群男人穷追不舍。

混乱间,他抢过了一个男人手中的弓箭,对着身后那在看戏的面具男三箭齐发。

面具男一时不察,竟是中了两箭。

“草……”他捂着胸口低声骂了几句,“还真是有仇当场就报了。”

很快,鹤知夜就被他们围着,走到了尽头。

他身后,是那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放弃挣扎吧。”伊佐拉开口,“这个洞掉下去,可就真的没命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鹤知夜根本没给她机会。

“等我回来。”鹤知夜纵身一跃,跳入深渊,“就是泗州覆灭之日。”

他会让这些人知道,惹怒他的代价,有多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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